128. 公主献曲
作品:《君子渡我》 第128章
“韩医师,你快看!”雪青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她手中还捧着象牙拨片,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快步走到帘前,眼神发亮,道:“这就是浮光锦雨丝帘吗?比韩医师描述的还要绝美,华琬公主若是见了,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雁宁转过身,笑着点头:“是啊,晨光下的效果比我预想中还要好,雪青姐姐,你的拨片也刻好了?”
“早就刻好了。”雪青将手中的象牙拨片递过去,“你看每一片的纹路都仔细打磨过,保证弹奏时不会硌手。”
雁宁接过拨片,逐一细看,忍不住感叹道:“雪青姐姐,你的手艺真是绝了!这几片拨片,每一片都独具韵味,配上浮光锦雨丝帘,定是最合公主心意的礼物。”
雪青却道:“得多亏了韩医师,我们才能做出这些新奇玩意儿。”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雁宁笑着说道:“若不是小林大人慷慨相助,提供了珍贵的浮光锦,又陪着我忙碌了一整天,还有雪青姐姐的出手相助,雕刻出这么精美的拨片,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份赠予楚国公主的礼物。”
“你太过谦了。”雪青摇摇头,说:“这礼物的核心是你的巧思,大部分活计也是你亲手做的,我们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
雁宁则是笑了笑,也没再说些什么。
*
接下来的几日,雁宁也没有闲着,她仔细检查了浮光锦雨丝帘的每一处细节,将松动的锦条重新固定,又给花草喷了少许清水,让它们保持鲜活的色泽和香气。
雪青则将六片象牙拨片用锦盒装好,盒子上还特意绣了与拨片对应的风纹,显得格外精致。
宫宴前一晚,太妃娘娘特意让人来传唤雁宁,来到正殿,太妃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古籍,见她进来,便放下书卷,笑着说道:“吾听说,你为华琬公主准备的礼物已经完成了?可否让吾瞧瞧?”
“回太妃娘娘,礼物已经备好了,只是体积较大,不便搬到殿中。”雁宁连忙回道:“不过我们可以向太妃娘娘描述一番,若是娘娘想亲眼看看,明日宫宴前,再下官带太妃去看。”
“不必了。”太妃笑着摆手,含笑道:“吾相信你们的眼光和手艺,雁宁心思灵巧,雪青手艺精湛,小林办事稳妥,有你们三人合力,这份礼物定不会差。”
她顿了顿,看向雁宁,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少溪,你能想出这样别致的礼物,既合公主心意,又不失分寸,吾很是欣慰,华琬这孩子,远离故土,心中难免孤寂,这份礼物带着故土的气息和自在的寓意,想必能让她感受到几分温暖。”
“太妃过奖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雁宁躬身说道。
“你不必过谦。”太妃微微一笑:“明日宫宴,吾会带着你一同前往,到时候,便由你亲自将礼物送给公主,向她解释其中的寓意。”
“是,下官遵命。”雁宁应道。
太妃又叮嘱了几句宫宴上的注意事项,让雁宁务必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也不要失了礼数,她一一记下,便告退离开了正殿。
回到住处,雁宁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明日的宫宴,不仅有楚国公主和太后,还有王后后与各位公子以及朝中百官的郎君,女郎,甚至可能还有尤相相关之人在场。
她既要完成送礼物的任务,又要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太妃娘娘,这种宫宴上人多眼杂的,实在容不得半点差错。
雪青看出了她的紧张,连忙安慰道:“韩医师不必太过担心,明日.我虽不在,但小林大人定会保护好你的,宫宴之上,只需谨言慎行,按照礼数行事即可,不必太过拘谨,韩医师准备的礼物这么好,华琬公主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你只需从容地向公主解释礼物的寓意,剩下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
慈宁宫外,晨光初露,宫人们穿梭忙碌,将最后一盆盛放的秋菊摆在殿门两侧,馥郁的香气混着清晨的凉意,弥漫在整个宫殿。
受邀前来赴宴的众人陆续抵达,衣袂飘飘,环佩叮当,谈笑间却难掩各自的心思。
章华宫一行人抵达时,殿内已来了不少人,各位郎君女郎三五成群,或低语交谈,或四处打量,目光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殿内的席位早已排定,上首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太后与王后的,下方依次是各宫嫔妃,宗室亲眷及百官家眷。
慎太妃在宫人引导下,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她身着一身绛紫色织金宫装,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气度雍容。
雁宁跟在太妃身后,身着宝蓝色医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衣饰素雅却不失规整。
太妃落座后,殿内众人方才纷纷落座,一时间裙摆摩擦地面的窸窣声此起彼伏,雁宁刚在太妃身侧跪坐下来,便察觉到一道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循声望去,只见宓婕妤正坐在不远处,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这边。
宓婕妤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章华宫如今倒是愈发热闹了,想当年,太妃娘娘参加宴会,身边跟着的可不是托颜,雪青这样稳妥的大宫女吗?怎么如今,倒是让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新人跟在身边了?”
她的目光扫过雁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想来是太妃娘娘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身边人的轻重都分不清楚了,若是太后娘娘在此,又怎能轮得到某些没规矩的人在这大殿之上占着位置,碍人眼目呢?”
这番话刻薄又尖锐,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雁宁和太妃,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雁宁心中怒火中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猛地抬头,正要起身反驳,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
雁宁疑惑地看向太妃,只见太妃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安抚与告诫,仿佛在说“随她去吧”。
雁宁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太妃的用意,宫宴之上,不宜与宓婕妤争执,免得落人口实,反倒失了章华宫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只是在暗中狠狠瞪了宓婕妤一眼,那眼神中的冷意让宓婕妤微微一怔,随即又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般,慢条斯理地品起了茶。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宫人高声唱喏:“太后娘娘驾到——王后娘娘驾到——”
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袍,躬身行礼,雁宁也跟着站起身,目光望向殿门方向。只见太后身着深色长袍,头戴凤冠,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王后则一身品蓝色织锦宫装,紧随其后,两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看起来亲密无间,丝毫不见传闻中的隔阂。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声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平身吧。”太后抬手,语气温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太妃身上,笑着说道:“妹妹今日倒是来早了。”
“太后娘娘安好,王后娘娘安好。”太妃躬身回应,待太后与王后落座后,才带着雁宁等人重新坐下。
太后与王后逐一与众人寒暄,询问近况,言语间尽显慈爱,殿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方才宓婕妤带来的尴尬也悄然散去。
寒暄过后,太后拍了拍手,对身旁的宫人吩咐道:“宣华琬公主进殿,为大家献曲一曲,助助兴。”
“是!”宫人高声应道,转身走出殿外,高声呼喊:“宣楚国华琬公主进殿——”
话音落下不久,一道纤细的身影便缓缓步入殿中,华琬公主身着烟粉纱罗襦裙,外覆同色鎏金绣缠枝纹罩衫,衣袂轻垂如雾拢春桃,髻挽垂丝飞云髻,簪侧嵌银衔珠步摇,流苏随睫尖轻颤,碎光缠落鬓边,眼含一泓秋水,垂眸时睫羽如蝶翼轻敛,唇点绛朱,淡含温软之态。
她怀中抱着一把琵琶,腕间皓腕凝霜,抬臂时纱袖流漾,恰如月华裁成的衣,端的是轻云出岫,柔柳扶风的温婉模样,恍若画中仕女走临尘间。
只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与落寞,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活脱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殿内众人瞬间被她的美貌所惊艳,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华琬公主走到殿中央,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采篱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王后娘娘,见过各位公子,今日献丑,为大家弹奏曲一枝惊破玉溪春,还望各位莫要见笑。”
“采篱不必多礼,快请弹奏吧。”太后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喜爱。
华琬公主点点头,在早已准备好的软垫上坐下,将琵琶放在膝上,调整好姿势后,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悠扬的琵琶声瞬间在殿内响起,初时舒缓柔和,如流水潺潺,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渐渐的,曲调转为激昂,如狂风骤雨,充满了力量,而后又归于平静,如月光洒落,温柔动人。
每一个音调都恰到好处,引人入胜,殿内众人无不沉浸在这美妙的乐曲之中。
雁宁也听得有些出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华琬公主身上,可仅仅片刻,她便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危瀛月。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隐隐有些害怕,害怕危瀛月会被华琬公主的美貌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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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情所吸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雁宁强行压了下去,她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雁宁啊雁宁,你在想什么呢?华琬公主人美,琵琶弹得又好,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二公子就算被吸引也很正常啊。
可令雁宁意想不到的是,危瀛月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华琬公主一眼,他微微低垂着脑袋,手中端着一杯酒,慢条斯理地饮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身旁时不时有人与他搭话,那些人衣着华贵,年纪与他相仿,看起来都是他的好友,连上官离也在其中。
而危瀛雪坐在不远处,身旁只有绕繁寸步不离地守着,绕繁时不时地夺下危瀛雪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地劝道:“公子,少喝点吧,喝多了伤身体。”
危瀛雪却毫不在意,笑着想要抢回酒杯,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雁宁身上。
雁宁很快便察觉到了危瀛雪的目光,她转过头,朝着危瀛雪微微颔首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危瀛雪见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对面的危瀛月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危瀛月恰好看到了雁宁与危瀛雪对视微笑的一幕,他眉头猛地皱起,放下手中的酒杯,一言不发地盯着雁宁,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
而雁宁打完招呼后,便转回头,继续与身旁的太妃低声说着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危瀛月的目光。
危瀛月身旁的裴肃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正在与太妃谈笑风生的雁宁。
裴肃眼睛一亮,凑近危瀛月,压低声音打趣道:“公子月,你这眼神不对劲啊,莫不是看上了太妃身旁的那个小宫女?”
“胡说什么!”旁边的月昭然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雁宁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看那位小娘子的打扮,不像是宫女,她身着翰林医官院的医官袍,想必是太妃娘娘的随身医师。”
“还是昭然你聪明!”裴肃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月昭然的肩膀,随即又看向一旁的上官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道:“阿离,你整日跟在公子月身边,想必知道些什么吧?这位医师是什么来头?”
上官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想起雁宁,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屑地说道:“什么医师,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花罢了,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样,说不定是个下毒杀人不眨眼的小毒妇。”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身边的几人听到,月昭然眉头微微一皱,连忙打圆场:“好了,楚国公主的琵琶弹得如此好听,咱们还是好好听曲子吧,别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上官离闻言,满脸疑惑地看向月昭然,有些震惊地说道:“我可没听过月家三郎君夸过哪家女郎,楚国公主这还是头一个呢。”
“不可胡说!”月昭然脸色微微一红,连忙打断他的话,眼神有些闪躲。
上官离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裴肃,说道:“不信你问裴六郎,他最清楚昭然的性子了。”
裴肃立刻附和道:“的确如此,昭然向来眼高于顶,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华琬公主的魅力真是不小啊。”
月昭然被两人说得有些无奈,只好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殿中央的华琬公主,耳根却悄悄泛红。
此时,华琬公主的琵琶曲也接近了尾声,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殿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弹得太好了!”
“公主不仅貌美,才情更是出众,实在令人敬佩!”
众人纷纷称赞,华琬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虽依旧带着几分勉强,却比之前生动了许多,她再次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各位谬赞,采篱献丑了。”
陆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吩咐宫人:“赏!再为采篱上些上好的点心果品。”
“谢太后娘娘。”华琬公主道谢后,便在宫人的引导下,走到太后身旁的席位坐下。
殿内的气氛愈发热烈,众人一边品尝着佳肴美酒,一边谈笑风生,雁宁陪着太妃,偶尔应答几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危瀛月。
只见他依旧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身旁的裴肃和月昭然正低声交谈着,而上官离则一脸不耐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忽然,雁宁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望去,只见宓婕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算计。
雁宁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暗道:看来这场宫宴,注定不会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雁宁都必须保持冷静,保护好太妃,也保护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