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宠妃
作品:《君子渡我》 第119章
“快起来,不必多礼。”宓婕妤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坐榻上,语气柔婉动听,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目光在雁宁身上飞快打量了一下,很快便移开眼神,道:“早就听闻翰林医官院来了位奇才,既通医理又善断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清隽的模样,倒不像是常年埋首药草的医师,反倒像个温润的读书人。”
雁宁起身时,轻轻拢了拢臂弯处的狐裘,垂眸应道:“婕妤娘娘谬赞,下官不过是略通皮毛,断案之事更是巧合,当不得‘奇才’二字。”
“谦逊是好事,却也不必过谦。”宓婕妤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锦凳:“坐吧,不必一直站着,瞧着拘束。”
“谢婕妤娘娘。”雁宁依言坐下,身姿依旧端正,并未因宓婕妤的温和而失了礼数。
她才刚落座,一声清脆的轻呼突然从殿中传来:“哎呀!好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尤嘉草正蹙着眉,抬手捂着自己的指尖,方才还在她手中轻盈流转的彩球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原来那彩球边缘为了美观,镶着一圈细小的银质缠枝纹,不知怎的竟划破了她的指尖,一丝殷红的血迹正顺着指腹缓缓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怎么了三妹妹?”宓婕妤立刻直起身,语气中满是关切,“伤得重不重?”
雁宁反应最快,即刻起身走上前,对着尤嘉草颔首道:“尤三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伤势?方才入宫时,我随身带了药箱,里面有应急的伤药。”
尤嘉草愣了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她的指尖纤细白皙,此刻渗着血迹,更显娇弱,雁宁早已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此时快步取来,俯身打开,箱中整齐摆放着瓶瓶罐罐,还有消毒用的烈酒、干净的纱布与各式药膏,一应俱全。
她的动作娴熟利落,指尖带着几分常年捣药的微凉,轻轻握住尤嘉草的手,仔细查看伤口:“只是划破了表层肌肤,伤口不深,尤三娘子莫怕,抹点药便无大碍了。”
“真的吗?”尤嘉草咬着唇,目光落在自己流血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瞧着红红的,还挺疼的。”
“些许皮肉伤,很快便好。”雁宁一边安抚着,一边用干净的棉签蘸取烈酒,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轻轻擦拭伤口周围:“这里会有一点凉,尤三娘子忍一忍。”
尤嘉草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忍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雁宁的脸上,烛光温柔地映在雁宁清隽的眉眼间,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唇形玲珑精致,色泽是淡淡的樱粉,像沾了晨露的樱桃,不刻意涂抹也透着自然的艳,那张脸真是越看越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更让她心头异样的是,被雁宁温热的指尖包裹着的触感,不似男子的粗糙,也不似宫中侍女的拘谨,带着一种沉稳又温和的力道,让她莫名觉得安心,脸颊竟又悄悄热了起来,连指尖的疼痛感都淡了几分。
“韩医师。”宓婕妤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尤嘉草的指尖,满脸担忧:“这伤口不会留疤吧?你是不知道,我这三妹妹最是爱美,平日里磕着碰着一点都要闹好几天,若是这指尖留了疤,她怕是要难过许久。”
“婕妤娘娘放心。”雁宁一边用纱布轻轻按压止血,一边抬眸回道:“看伤口的深度,只是伤及表皮,并未伤到真皮层,妥善处理后应当不会留下疤痕。”
她说话时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并未察觉尤嘉草异样的目光,只想着尽快处理好伤口,少生事端。
“应当?”宓婕妤还是有些不放心,蹙了蹙眉,“韩医师,这话可不能含糊,嘉草是我们尤家的掌上明珠,往后还要议亲的,若是指尖留了疤,总归是个缺憾。”
“婕妤娘娘顾虑的是。”雁宁点头应下,随即补充道:“若是婕妤娘娘仍不放心,下官这里有一种特制的膏药,触感冰凉舒爽,不仅能快速止血止痛,还能滋养肌肤,促进愈合,是我以桃花露、玉竹汁混合多种养颜花草,用特殊手法隔水慢熬而成,贴于患处对内外伤均有奇效,既能防感染,又能淡化痕迹,定能让尤三娘子在最短时日内恢复如初,不留半点疤痕。”
“还有这般好的膏药?”宓婕妤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便快些用上,嘉草,你可得好好谢谢韩医师。”
“多谢韩医师。”尤嘉草连忙说道,目光依旧落在雁宁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感激。
雁宁应了声,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百花香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盒中的药膏呈莹白色,质地细腻如凝脂,看着便极为珍贵。
她用干净的银勺挑出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尤嘉草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随后又取了一小块透气的薄纱,小心翼翼地缠在她的指尖,打了个精致的活结。
药膏刚贴上,尤嘉草便立刻回过神来,指尖传来的清凉触感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疼痛感,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萦绕鼻尖,让她不由得眼前一亮,突然笑了出来:“这是什么药膏?竟如此奇特,冰凉凉的,还这么香,一点都不疼了。”
雁宁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浅笑道:“它名百花玉露膏,乃是我自创的方子,平日里也会给身边人用,反馈尚可。”
“你也太厉害了吧!”尤嘉草眼中满是赞叹,先前因伤口带来的不适早已烟消云散,看向雁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与热络:“比医官院那些苦兮兮的药膏好多了,韩医师,你这药膏还有吗?能不能……能不能送我一点?”
“嘉草。”宓婕妤嗔了她一眼:“怎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阿姊,我是真的喜欢嘛。”尤嘉草拉着宓婕妤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这药膏又香又好用,我留着备用也好呀。”
雁宁见状,连忙说道:“尤三姑娘若是喜欢,回头下官再炼制一些,送到府中便是,不过是些花草药材,不值什么。”
“真的吗?那太好了!多谢韩医师!”尤嘉草立刻笑逐颜开,脸颊上的红晕更甚,看着愈发娇俏。
宓婕妤也在一旁笑道:“韩医师果然心善,医术又精湛,连药膏都做得这般特别,先前看你的考卷,便知你在养颜一道上颇有研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嘉草的肌肤护理,怕是要多劳烦你了。”
“婕妤娘娘吩咐,下官自当尽力。”雁宁微微颔首,收起药箱,道:“尤三姑娘的伤口已处理妥当,每日更换一次药膏,三日后便可痊愈,届时再用温水洗净即可,无需额外处理。”
“好,我记下了。”尤嘉草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护着受伤的指尖,连动都不敢多动。
接下来,女郎们又兴致勃勃地玩了几轮传彩球,只是这一次,大家都格外小心,生怕再伤了自己,雁宁便坐在一旁的锦凳上,偶尔回应宓婕妤的几句问话。
尤嘉草玩了一会儿,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雁宁,越看越觉得她眼熟,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能作罢,心里却对这位温和又厉害的韩医师多了几分好感。
夜色渐深,宫漏滴答作响,已过了亥时,彩球游戏终于结束,众女郎纷纷起身向宓婕妤告辞,临走时,尤嘉草还特意走到雁宁面前,再次道谢:“韩医师,今日多谢你了,我的手一点都不疼了。”
“尤三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雁宁含笑回应。
等众女郎陆续散去,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宓婕妤与几位贴身侍女,雁宁正欲起身行礼告退,却忽然被宓婕妤叫住。
“韩医师,你且留步。”宓婕妤的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她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侍女也退了下去,殿中只剩下她们两人:“我还有些体己话,想与你单独说说。”
殿中侍女尽数退去,沉水香的馥郁在暖烛光影里弥漫,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只听得见远处宫漏滴答,敲打着春夜的沉寂。
雁宁见宓婕妤屏退左右,心中愈发疑惑,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待殿门轻合的声响落下,才缓缓起身,敛衽问道:“婕妤娘娘可还有什么话要嘱咐于下官?”
她的声音清润平和,既不失医官的恭谨,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方才听闻尤嘉草与危瀛月的牵扯,心头那份酸涩尚未完全褪去,此刻面对这位背靠尤府的宠妃,她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宓婕妤斜倚在坐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锦缎,目光落在雁宁身上,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温和,她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韩医师,留在我宫中吧。”
雁宁闻言,心头猛地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娘娘此话……是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追问,眉头微蹙。
“字面意思。”宓婕妤直起身,语气愈发郑重,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看你医术精湛,性子又沉稳妥帖,留在我身边做贴身医官,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抬手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你是新晋医官,在宫中无依无靠,往后的路未必好走,可若是留在我身边,我保你今后仕途顺遂,不出三年,定能擢升为正五品御医,更重要的是,有我护着你,宫中便再无人敢轻易欺负于你,哪怕是其他宫殿的贵人,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宠妃的底气与权势,换做任何一位新晋医官,怕是早已受宠若惊,当即叩首谢恩,可雁宁却只觉得心头一沉,如坠冰窖。
宓婕妤是尤家人,是尤相的庶长女,这一点她早已知晓,而她追查的冤案,背后隐约牵扯着的徐渭,与尤相之间定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尚嵘死前的暗示,夜行都的步步紧逼,桩桩件件都指向了那个有着庞大势力的都察院,徐渭想要杀她灭口,而尤相作为徐渭的靠山,又怎会容得下她这个隐患?
她若是留在宓婕妤身边,看似是攀上了高枝,实则是踏入了虎狼之穴,表面上或许风光无限,暗地里怕是要日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更何况,让她效忠于一个与自己仇人息息相关的人,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雁宁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忽然向前迈了三步,终于缓缓抬起脸,迎上了宓婕妤的目光。
烛光映在她清隽的眉眼间,宝蓝色官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雁宁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超乎寻常的坚定,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斟酌着措辞,语气委婉却态度鲜明:“婕妤娘娘的厚爱,下官铭感五内,能得娘娘青睐,本是下官的福分,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下官初入宫闱,医术尚浅,资历更是微薄,娘娘宫中想必不缺医术精湛的前辈医师,下官生怕能力不足,难当贴身医官之职,反而误了娘娘的事,再者,下官入宫的初衷,是想潜心钻研医理,多为宫中众人诊治,若长期留在娘娘身边,怕是会局限了眼界,辜负了当初入院求学的初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宓婕妤的感激,又点明了自己的顾虑,没有丝毫冒犯之意,却也清晰地传递了不愿留下的态度。
可就在雁宁抬脸说话的这一瞬,宓婕妤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却猛地僵住了。
方才雁宁一直垂眸敛目,她虽有打量,却未曾这般近距离,这般清晰地看清她的全貌,此刻烛火正盛,光线恰好照亮了雁宁的眉眼,那眉眼的轮廓,甚至是微微抿起时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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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的形状,都让宓婕妤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原地。
她的双眼猛地瞪得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神色。
“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宓婕妤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手中的团扇不知何时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却没能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雁宁见状,心中愈发疑惑,不明白宓婕妤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但她还是立刻躬身,捡起地上的团扇,扇面是上好的蜀锦,绣着一朵蓝色莲花,扇柄镶嵌着细小的珍珠,触手温润,她捧着团扇,快步走到宓婕妤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婕妤娘娘,您的团扇。”
就在雁宁的指尖与宓婕妤的手指相触的那一刹那,宓婕妤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眼中的恐惧更甚,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雁宁,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幽灵,又像是在看一个让她极度忌惮的人,那张脸,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重合得严丝合缝,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几分倔强,像极了当年那个女子。
“你……你往后退几步!”宓婕妤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我有些不舒服,你离我远些!”
雁宁心中满是困惑,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得宓婕妤如此失态,她明明说得极为委婉,没有半点冒犯之处,为何宓婕妤会突然变得这般恐惧?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依言往后退了五步,重新站定,垂眸等候,心中却翻江倒海,暗自揣测着其中的缘由。
宓婕妤看着雁宁后退,稍稍平复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目光死死地盯着雁宁,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些许不同来。
“你……今年几岁了?”宓婕妤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不稳,开口问道。
“回娘娘,下官今年二九年华。”雁宁如实答道,心中的疑惑更甚,宓婕妤为何突然问起年岁?这与留在宫中之事有何关联?
“十八……十八……”宓婕妤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神有些恍惚:“那你来自何处?家乡是哪里?”
“下官来自寒州。”雁宁依旧恭敬应答:“家中世代行医,下官自幼便跟着父亲学习医术,此次是应召入宫,才离了家乡。”
寒州……不是神都……年岁也对不上……
宓婕妤心中默念着,试图用这些信息来否定心中的那个念头,可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眼前雁宁的模样,都让她无法释怀。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尤其是在烛火下,那神态,那气韵,几乎与当年的女郎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依旧苍白,语气却平静了些许:“我有些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雁宁正欲开口,却听宓婕妤继续说道:“留在我宫中之事,我给你一夜的时间想清楚,明日这个时辰,你再来见我,给我一个答复,究竟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她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忌惮。
雁宁心中虽有万般疑惑,但见宓婕妤神色不佳,也不敢再多问,只能躬身行礼:“是,那下官今日便先告退了,婕妤娘娘好生歇息。”
说完,她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朝着殿门走去。
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沉水香与烛火,雁宁走出宫殿,春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才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拢了拢肩上的素白狐裘,指尖依旧能感受到方才捡起团扇时的温润触感,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宓婕妤方才的失态。
从最初的温和招揽,到看清她样貌后的震惊恐惧,再到后来的急促发问,宓婕妤的转变太过突兀,太过诡异。
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对自己的样貌有如此大的反应?那个让她如此忌惮,如此相似的人,又是谁?
雁宁踩着宫道上的月光,一步步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狐裘的毛茸拂过肩头,带来些许暖意,可她的心头却一片冰凉。
宓婕妤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宫中之路,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个与她长得极为相似的人,究竟与宓婕妤,与尤府,甚至与夏氏一族的冤案,有着怎样的联系?
还有留在宓婕妤身边之事,她早已下定决心拒绝,可宓婕妤的态度转变,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或许,留在宓婕妤身边,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她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尤府的人,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徐渭,关于冤案的更多线索。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她压了下去。宓婕妤方才的恐惧与忌惮,说明那个人的存在,对宓婕妤而言是极大的阴影,她若是留在那里,一旦被宓婕妤视作眼中钉,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路上,雁宁思绪万千,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她不知道宓婕妤心中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样貌会给将来的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
雁宁只知道,明日的答复,至关重要。
回到住处时,月已上中天,银辉洒落在庭院中,一片清寂,雁宁推开门,将狐裘脱下挂在衣架上,她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指尖捧着微凉的杯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宓婕妤的反常和尤府与都察院的势力,不禁使雁宁深吸一口气,至于明日的答复,雁宁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打算。
只是,她隐隐觉得,宓婕妤今日的失态,绝不是偶然,这背后,定然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往事。
真是奇怪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