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赵宇回来二

作品:《抗战:快跑!再不跑就进功德林了

    邓文看着山坡上不断倒下的身影,心如刀绞。


    这些都是跟着他从东北一路打出来的弟兄啊!但他知道,这一仗必须赢。


    如果不截下这批物资,日军在前线的攻势会更猛,会有更多的中国土地沦陷,更多的同胞惨遭屠戮。


    “告诉弟兄们,就是拼到最后一口气,也不能放走一个鬼子!”邓文抓起身边的步枪,“跟我上!”


    “司令,你不能去!”刘老三想要阻拦,但邓文已经冲了出去。


    邓文猫着腰,利用岩石和土包作掩护,快速向公路接近。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突然一个前扑,滚到一辆被炸毁的卡车残骸后。


    从这里,他能清楚地看见日军的布置。


    大约四十多名日军士兵分散在几辆卡车后,组成交叉火力网。


    那辆装甲车是最大的威胁,它的机枪封锁了整个山谷。


    邓文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两颗手榴弹。


    这是他们仅有的“高级货”,是从一支溃散的东北军部队那里换来的。


    他拉掉引信,心中默数两秒,然后猛地扔出。


    “轰!轰!”


    爆炸在日军阵地中响起,两名日军士兵被炸飞。


    装甲车的机枪顿时转向邓文的方向,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卡车残骸上,打得铁皮噼啪作响。


    “好机会!”刘老三见状,带着一队人从另一侧冲下。


    他们的突然出现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短短十几秒内,就有七八名日军中弹倒地。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剩下的士兵迅速调整阵型,几颗甜瓜手雷扔向刘老三的方向。


    “卧倒!”


    爆炸声中,又有几名义勇军战士倒在血泊中。


    刘老三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棉袄。


    战斗进入白热化。


    义勇军战士们前仆后继,用血肉之躯冲击日军的防线。


    一个年轻的战士抱着炸药包冲向装甲车,在距离十几米时被机枪打中,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爬了几米,拉响了炸药包。


    “轰隆!”


    一声巨响,装甲车被炸得侧翻,机枪终于停止了嘶吼。


    “冲啊!”邓文抓住机会,一跃而起。


    七百多义勇军如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残存的三十多名日军背靠背围成一圈,做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枪法极准,几乎弹无虚发,冲在前面的义勇军成片倒下。


    但人数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义勇军战士们不顾伤亡,一步步逼近。


    一个日军军官拔出军刀,叽里呱啦地吼着什么,剩下的日军纷纷上刺刀,准备进行白刃战。


    “上刺刀!”邓文吼道。


    虽然他更愿意用枪解决战斗,但义勇军的刺刀数量有限,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装备了这“奢侈品”。


    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邓文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一个突刺挑翻一个日军士兵,但另一名日军已经挺刀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刘老三从侧面扑来,用受伤的左臂硬生生抓住刺刀,右手的大刀狠狠劈下。


    “噗嗤”一声,日军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了刘老三一脸。


    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被乱刀砍死。


    山谷中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偶尔的啜泣声。


    邓文拄着步枪,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棉袄被划开好几道口子,鲜血从手臂上一道伤口渗出,但他浑然不觉。


    他环顾四周,山坡上、公路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


    义勇军的灰色、蓝色棉袄和日军的土黄色军装混杂在一起,有些已经难以区分。


    “老三,清点伤亡。”邓文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老三拖着受伤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向公路。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回来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司令,咱们...咱们死了二百三十七个弟兄,重伤八十九个,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刘老三的声音在颤抖,“鬼子...七十六个,全死了。”


    邓文闭上眼睛,感到一阵眩晕。


    七百多人打七十多人,竟然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二百多条生命啊,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这些弟兄们的脸,那些从辽南一路跟着他打到热河的汉子,那些曾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兄弟...


    “司令,你看这个。”一个年轻战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邓文接过文件,上面是日文,他看不懂。


    但文件中夹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和箭头。


    他心中一动,叫来队伍里唯一一个读过书、懂点日文的战士。


    “这...这是日军的补给计划!”


    那战士看了几分钟,突然惊呼,“这批物资是运往前线一个炮兵阵地的,车上装的都是炮弹和炸药!”


    邓文精神一振:“快,检查车辆!”


    战士们撬开卡车的篷布,果然,五辆卡车上满满当当全是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炮弹和炸药。


    最后一辆卡车上还有十几袋大米、面粉和一些药品。


    “发财了,司令!”刘老三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邓文却没有笑,他走到一辆卡车旁,抚摸着冰冷的车厢板。


    为了这些物资,二百多个弟兄付出了生命。


    他们的血染红了这片陌生的土地,而他们的家人,可能永远也不知道他们死在哪里,为何而死。


    “把牺牲的弟兄们...埋了吧。”邓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找个向阳的山坡,挖深点,别让狼刨出来。”


    “那鬼子...”一个战士问道。


    邓文看了那些日军尸体一眼,冷冷地说:“扔山沟里,喂狼。”


    处理完尸体,已经是下午。


    冬日的太阳早早偏西,将山谷染成一片金黄。


    七百多人的队伍,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五百人,其中还有近百名伤员需要照顾。


    邓文站在新垒起的大坟前,摘下了破旧的棉帽。


    身后,能站立的战士们都默默肃立。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座巨大的土包,埋葬着二百三十七个不屈的灵魂。


    “弟兄们,我邓文对不起你们。”


    邓文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没能带你们回家,没能让你们看到小鬼子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但今天这一仗,咱们没白打!这些炮弹炸药,本来是要炸咱们中国军队的,现在,它们归咱们了!”


    他转过身,面对幸存的战士们:“我知道,有人觉得不值。


    七百多人打七十多人,死了二百多弟兄。


    但我要告诉你们,值!


    咱们今天拦下的这些炮弹,前线就可能少死几百、几千个兄弟!咱们在这儿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四万万中国人流的!”


    战士们静静地听着,一张张疲惫的脸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现在,我命令:重伤员用卡车送到后方根据地;


    轻伤员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也上车;


    剩下的弟兄,带上能带的武器弹药,每人背一箱炮弹,咱们去找赵旅长!”


    “是!”山谷中响起参差不齐却坚定有力的回应。


    夜幕降临前,队伍重新出发。


    四辆卡车载着重伤员和部分物资向西南方向驶去,剩下的近四百人,每人背着一箱炮弹或炸药,默默走在山间小路上。


    他们的脚步沉重,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邓文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扛着一箱沉甸甸的炮弹。


    他的脚步有些蹒跚,一天的血战耗尽了他的体力,但他不能停下。


    他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他倒了,队伍就散了。


    “司令,你说小鬼子能被打跑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战士凑过来问道。


    他叫栓子,是三个月前在热河加入队伍的,父母都被日军杀害了。


    邓文看了他一眼,栓子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中已经有了战士的坚毅。


    “能,一定能。”邓文肯定地说,“咱们中国有四万万人,小鬼子才多少?


    就算十个换一个,也能把他们换光。


    只要咱们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把他们全赶下海!”


    栓子用力点头,似乎从这句话中汲取了力量。


    队伍在夜色中沉默行军。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邓文抬头望向星空,东北方向,那是他的家乡。


    他已经两年多没回去了,不知道老家那片高粱地还在不在,不知道村里的乡亲们怎么样了。


    “司令,你想家不?”刘老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邓文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想,咋不想。”刘老三叹了口气,“我婆娘和娃还在辽南呢,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有时候做梦,都能梦见我家那小子,他该有十岁了吧...”


    邓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们这些人,从拿起枪打鬼子的那天起,就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了。


    能不能活着回家,能不能再见亲人一面,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