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给杜光亭斟了一杯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野心太大，觉得我在搞独立王国。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嫡系正服的命令，只要是合理的、有利于抗战的，我一定服从。


    我建立西南军政总署，不是为了割据，而是为了更好地统筹西南防务，为将来的抗战做准备。”


    杜光亭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陈朔：“先明兄，我是军人，不懂政治。但我知道，抗日是当前的头等大事。只要你是真心抗日，我愿意支持你。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走的不是抗日的路，而是别的路，那对不起，即使我们是同学，我也会站在你的对立面。”杜光亭一字一句地说。


    陈朔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光亭兄，我陈朔在此立誓，若我有一天背叛抗日大业，你随时可以枪毙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在座众人纷纷鼓掌，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刘辅橙举杯道：“杜师长深明大义，刘某佩服！来，大家一起敬杜师长一杯！”


    宴会继续进行，但话题已经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


    陈朔开始向杜光亭详细介绍西南的情况。


    “光亭兄，你这次来西南，有两个职务。


    一个是西南军政总署副长官，这是协助我统筹西南四省防务的；


    另一个是滇省警备司令，这是具体负责滇省军事的。


    这两个职务都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尽快熟悉情况，投入工作。”


    杜光亭点头：“我会尽力。不过真名兄，滇省的情况我还不太了解，特别是军队方面...”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陈朔示意侍从拿来一份文件，“这是云南各部队的详细情况。


    龙志舟下野后，滇军进行了初步整编，现在共有四个师，约四万人。


    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各部队装备、训练、士气都存在问题，急需整顿。”


    卢邦汉接过话头：“杜司令，不瞒你说，滇军这些年确实疏于训练。


    装备也参差不齐，有的部队还在用老套筒，子弹每人不到二十发。


    要不是陈长官及时接管，真跟脚盆鸡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杜光亭翻看着文件，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滇军的情况这么糟糕。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深知这样的部队在现代战争中意味着什么。


    陈朔继续道：“所以，光亭兄，你到滇省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整编滇军，提升战斗力。


    我会给你全力支持——资金、装备、教官，要什么给什么。


    但有一点，整编必须彻底，不能留任何情面。”


    “我明白了。”杜光亭合上文件，眼中露出军人的锐利，“既然委我以此任，我必全力以赴。


    不过先明兄，整编需要时间，更需要权威。滇省的将领们...”


    “这个你放心。”陈朔微笑道，“卢将军会全力配合你。


    另外，我还会从渝城调一个团的教导队随你去滇省，作为整编的示范和骨干。


    而且滇省，目前还有缅国回调的华侨支队三个支队三万人，人数不够，就在滇省招。


    至于滇省的将领，听话的，我们重用；不听话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光亭心中一震。


    他再次认识到，眼前这位老同学，不仅有理想，更有实现理想的手段和决心。


    这让他既佩服，又隐隐有些不安。


    宴会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陈朔亲自送杜光亭到客房休息。


    “光亭兄，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重庆的军工建设。看完之后，你会对西南的未来更有信心。”


    “好，那我拭目以待。”


    杜光亭站在客房窗前，看着夜色中的渝城。


    山城灯火点点，江上船影绰绰。


    这个他曾经熟悉的城市，如今变得陌生而又充满生机。


    他想起陈朔在宴会上的话，想起沙盘上那片广袤的西南大地，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南都的老头子，对他有知遇之恩；


    一边是渝城的陈朔，他的老同学，一个正在创造奇迹的人。他该如何选择？


    这一夜，杜光亭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杜光亭被敲门声唤醒。开门一看，是陈朔亲自来了。


    “光亭兄，休息得如何？”


    “还好。”杜光亭其实没怎么睡，但精神还算饱满。


    “那好，吃完早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早餐很简单，但很丰盛。


    稀饭、馒头、小菜，还有重庆特色的麻辣小面。


    杜光亭吃得满头大汗，虽然接受力没那么高，却觉得十分痛快。


    饭后，一行人乘车出发。


    除了陈朔和杜光亭，还有陈朔的二弟陈卓、三弟陈庸，以及几位军工专家。


    车队没有进市区，而是沿着新修的公路向北行驶。


    大约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一处山谷。


    谷口有重兵把守，哨兵检查了证件后，才予以放行。


    这个山谷，是自沙坪坝生产基地造成工厂及研究室建成之后，特意重新选址建设的武器生产基地。


    “这是...”杜光亭看着窗外，发现这里戒备森严，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岗哨。


    “这是我们的兵工厂之一，专门生产步枪和子弹。”陈朔介绍道。


    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杜光亭惊呆了。


    原本以为会是些手工作坊式的工厂，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高大的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厂房间匆匆行走，一切井然有序。


    “这...这简直可以和汉阳兵工厂相比了！”杜光亭难以置信。


    “不，在某些方面，我们已经超过了汉阳厂。”陈朔的语气中带着自豪，“光亭兄，跟我来。”


    他们先来到了步枪生产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几十台机床正在运转，工人们在生产线上忙碌着。


    一根根钢棒被送进机器，经过切削、钻孔、拉膛线等工序，逐渐变成枪管。


    另一条线上，枪托、枪机、瞄准具等一个个零件被制造出来，然后在装配线上组装成完整的步枪。


    “这是我们在生产的中正式步枪。”


    陈朔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递给杜光亭，“根据普鲁士的毛瑟标准改进而来，性能可靠，精度高，适合华国士兵使用。”


    杜光亭仔细检查着步枪，从材质到做工，都无可挑剔。


    他拉动枪栓，声音清脆流畅；瞄准试试，手感舒适。


    “每个月能生产多少？”杜光亭问。


    “目前这个厂月产三千支，下个月新生产线投产后，能达到五千支。”


    陈朔回答，“我们在渝城周边有三个这样的步枪厂，总产能每月一万两千支。


    另外，锦城和春城也在建设分厂，预计年底能投产。”


    “一万两千支...”杜光亭喃喃道。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嫡系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一个师也才装备四千多支步枪。


    渝城一个月生产的步枪，就能装备三个德械师！


    接着他们来到了子弹生产车间。


    这里的自动化程度更高，铜板被冲压成弹壳，铅芯被裹上铜皮做成弹头，发射药被精确计量装入，最后组装成完整的子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分钟就有数百发子弹下线。


    “目前子弹月产量是多少？”杜光亭问。


    “步枪弹月产八百万发，机枪弹三百万发，手枪弹一百万发。”


    陪同的工程师回答，“不过下个月新设备到位后，步枪弹产量能达到一千两百万发。”


    杜光亭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南都的兵工厂产量！


    接着他们参观了机枪生产车间。


    这里主要生产两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和MG08重机枪。


    捷克式轻机枪的生产线上，工人们正在组装那些精密的零件；


    而MG08重机枪则显得更加粗犷有力，那标志性的冷却水套闪着寒光。


    “轻机枪月产一百五十挺，重机枪月产八十挺。”


    陈朔介绍道，“不过重机枪的生产线还在调试，下个月产量能翻一番。”


    杜光亭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心中波涛汹涌。


    他带兵多年，深知武器的重要性。


    有了这些装备，部队的战斗力能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接下来是火炮车间。


    这里主要生产迫击炮和山炮。


    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整齐排列，75毫米山炮正在做最后调试。


    虽然还没有看到大口径火炮，但现有的产能已经让杜聿明震撼。


    “75毫米山炮月产多少？”杜光亭问。


    “目前是每月十二门，下个月能达到二十门。”陈朔回答，“不过这只是开始。


    我们在汉阳接收了汉阳兵工厂的部分设备，正在渝城新建一个更大的火炮厂。


    另外，普鲁士援助的钢铁厂年底就能投产，到时候我们就能生产105毫米榴弹炮了。”


    “105榴弹炮...”杜光亭眼睛一亮。


    那可是师级支援火力的核心，目前嫡系军也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装备少量。


    参观完主要车间，陈朔带着杜光亭来到了研发中心。


    这里与其说是工厂的一部分，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研究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