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作品:《观者何也

    两人难得氛围融洽的谈话,谢慎这一副讨俏的样子叫何观想起从前,她莫名想对谢慎说一下他已经忘却的过往。


    何观伸手比了比,语气难掩慈爱地说:“你从小到大都长得讨人喜欢,谁见了都要夸你一句。我第一次遇见你,你就只有这么大点,一双眼睛黑溜溜的,说不来话就只能盯着人看,我本来是不太爱管闲事的,可见到了你,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就把你领养带在了身边。”


    她这么一番追忆往昔的样子,叫谢慎脸色一白。


    进入民间所说“抽条期”的孩子,是日日都有些变化,往日相处时总叫何观有些莫名不自在。


    这会一想起谢慎以前,她左看右看,在那张慢慢变得成熟的脸上看到了最为熟悉的阿弟的轮廓,那些不自在就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发自心里的疼爱。


    她怕谢慎是回忆上涌脑子疼了才脸色发白,就轻声哄道:“是不是脑袋有点难受?可是想起了什么?”


    谢慎摇头,勉力说:“阿姐有时说起这些往事,虽然次次都是关于我的…可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了。”


    “这怪不得你……”


    何观长叹一声,“那些事记不得就记不得吧,日子总得向前看,老是困在过往旧事里也不是个事,我早就想通了。但如果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说,只是细致说的话,不知得花多少时候。”


    “以后有了时间那再说吧……”


    谢慎抿了抿嘴,在何观慈爱的注视中有些局促地说:“我…我受此地知县所托,在玄台书舍中编写识字牌,时间短,那边又催得急,选字用典又费心力,所以这些日子才没怎么和阿姐你说话,阿姐这些日子出入书舍,大抵是在担心我吧。”


    是,也不是。


    何观不好说自个儿在心里琢磨出来了些什么,只尴尬地笑笑,怕谢慎说起自己“爱”看的那些世情小说,忙附和道:“算是,但我毕竟不是读书人,还是个女子,不好去你们那不接待外人的玄台书舍。”


    谢慎也理解,他同何观说起自己在那做事的缘由,“此地的书舍并非简单的做刻印贩卖的生意,还有部分是专供人来交流学问的,书舍里掌事的莫不是朝中辞官回来的大儒大贤,听闻他们名头过来的人也多,慢慢地里面就分出了门类来。我因在南都时同那些人或是他们的同乡同僚见过,也算有一二名声,所以每到一个地方他们便都会来找我过去。”


    何观表情一凝,在心底哀叹,果然不是儒门中人就不知道这些隐秘,自己以为防住了谢慎再去参与讲学,结果是一点也没防住。


    谢慎又说:“但我没怎么去同他们论学问,而是与来交流的各地知县和学政交好。阿姐可能也有所感觉,这东边虽然繁荣,但市民多不识字,写得来自己名字的都算有一二墨水。论及原因,同以前蛮夷经略不无关系。现在官家虽开了学舍,但也只是给幼儿读书启蒙用,大人依旧没有识字的途径,我们便计划着,编出一套常用字,配上插图,刻成木板,放置在人员流动之处,也算教市民们识字了。”


    何观夸赞道:“甚好,甚好,这是真的有心了,若是做成,不知得算多大的功绩来。”


    谢慎笑道:“我倒不图那些。除了这识字牌,书舍里的掌事也有求于我,自从科举重开后,未曾受夷狄侵扰的西南中了许多进士,以学问著称的东边却是在此事上落没了,那些掌事就托我写经书批注和考校,这事得费心力,我就没答应。”


    何观奇道:“批注考校?那些掌事都算大儒大贤,为何不自己做这事?”


    谢慎又笑说:“他们也未曾考过科举,这批注考校对他们来说也没个好的方向。”


    何观听出来谢慎这工作具体是什么了,大抵就像她之前在西南同唐适航一起所著的衷内参外录一样,得考虑现实需求,“所以阿弟你其实想做这等学问是吧。”


    “是,但不是在这里。玄台书舍是申水书舍的小分舍,里面没有多少能叫人信服的学者,我想去何相公同乡开设的申水书舍一趟,与那边的学者交流交流,再考虑要不要做这事。”


    “唔,可以,我本就不打算在此地久留,你既然有去下一处的打算,我们就收拾完东西尽快走吧。”


    巴不得早点走的何观如此顺坡下驴,她直起身来打算今晚就收拾东西,谢慎又伸手拦了一下,这叫何观有些不懂了。


    谢慎扭捏了一番,起身回屋抱了个小匣子出来,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碎银子,估摸着也有个四五十两。


    何观挑出一块看了看成色,这银子极有可能是新采提炼的,同她以前给谢慎的零用不是一个档次,可这孩子自从和自己一起出逃南都后就再没被报过功名,也不可能是官家的钱…那这些碎银是从哪儿来的?


    在这些事上有些敏锐的何观突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二传言。


    今朝立国之后,最为棘手的问题其实不在于外患与法统,而在于民间私铸币猖獗,但若论起原由,这又是百姓不得已而为之。


    前朝末年和紧接着的二十余年战乱,叫那些起兵造事的掠夺起民财来,比蝗虫过境还过分。而那些短暂的王朝,包括那伪朝,无不因受鬼神之说影响,未能推出官币,甚至将如此大权下发,叫某些奇人异士代办此事。以致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市面上充斥着奇形怪状的用作钱币的方士法器,金龙、银鞭、铜片、铁鱼符等等,这些东西也难以互认。所以不少地方因此先是回归了以物换物的状态,后是自行以前朝货币刻制了钱母铸造起私币。


    今朝立朝后默许了这些私铸币流通,与自己的官币互相兑换。在民间二者可以互相等价使用,一但要将此作为税收供给官家,私铸币的价值往往只有官币的一半不到。而今朝又以恤小民的理由,不再收本色税,而收折色税,虽免了上缴本色税时的加耗,但这私铸币和官币折纳的比例,比之缴纳本色税并加耗只多不少。


    偏偏民间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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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动荡中,早已缺铜钱。货币只损不增之下,一些人就私开银矿,在本地流通。以至于出现了极其离奇的,南都北都钱多物价低廉,由这两处为中心,越是向外钱越少,物价也就越高。


    思来想去,谢慎这一堆碎银子,该是私矿开采来的吧……


    何观挑眉问道:“阿弟,你这银子来历不对吧?”


    谢慎点头,又说:“是,这些是书舍中人零零散散交于我的讲学费、编纂费,我不好不收。可这银子成色又太好,我只稍一分析就感觉这银子拿着烫手,怕拿出去用了会生事端来。但光存着也是浪费,我就想着把它们交给阿姐,拿去熔了给阿姐打上一二首饰。”


    “倒也不至于有什么麻烦…不过我们要离开这儿了,不把它们处理掉,带去下一个地方,就怕遇见对此事敏感非要问清来历的人来。但我又不爱戴首饰这些……”


    何观婉拒道,手在那匣子里拨了拨,听着那银子碰撞的声音,突然想起谢慎更小时候的事。


    她灵机一动,看了谢慎许多眼,把谢慎看得都紧张了起来。


    何观上前比了比谢慎的身量,小时候就瘦了吧唧的孩子大了也是个竹架子样的身材,长手长脚的把衣服撑起来,要不是里面配了贴里,整个人从侧面看起就是薄薄的一片。


    何观仔细摸了摸谢慎的腕骨,孩子不长肉但不代表不会长个,这小半年谢慎就长到齐自己眉毛的身高了,何观在女人中算是高个儿了,而谢慎还小,保守估计还能再长一掌高,届时又得给他选布制新衣服,但这还是得等个一两年、三四年的后话。


    这孩子最近变化挺大,声音自年后就变了,当时给何观吓得不轻,还以为家里进了贼人。


    可一张脸虽也在变,但完全跟不上身量和声音,叫这会追忆起往昔的何观看了,竟是觉得谢慎还和小时候一个样子。


    还是个娃娃呀!


    何观欣慰一笑,看向谢慎的眼神越发慈爱温柔了,叫谢慎十分不自在,不自在到忘了什么男女有别、男女大防,就傻呼呼地同何观对视。


    然后被何观用手捋乱了自己束好的头发。


    没料到何观有这一“妙手”的谢慎直接愣了,他都想不起何观上次摸自己脑袋是什么时候了,长大了学着其他大人兴了种种规矩的自己好像该说些什么,给何观也立起规矩来,叫她以后不要碰自己的发型,毕竟这也是仪态的一环。


    但谢慎最终一句话也没蹦出来,只是抿着嘴,自己又悉心用手指把被何观捋乱的头发理顺。


    他那双长大后好似满是心事的眼睛这会充满委屈,看得何观更乐了。


    她笑了好一会,神色全然放松下来,看着谢慎的眼神却不再是单纯的慈爱,那叫谢慎心慌的追忆悔恨情绪又浮现了上来。


    谢慎听何观温柔地说:“怪我把东西落下后就给忘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阿弟,我再给你打一副长命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