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五十五章

作品:《观者何也

    何观伸手轻轻揉了揉姑妄言的脑袋,不开口,却也安抚下了被熟悉的情绪裹挟,险些又哭出声来的他。


    腰间的绳索不停拉着何观下坠,可仅凭自己的感受,她真的很难分得清自己是在向上飞,还是在向下落,也就不怎么关注这边了。


    她又想起那个梦,追了一句话对姑妄言安慰道:“记不住,就等后面再说吧。”


    未等姑妄言回应,何观再次岔开话题道:“我们先看能不能在这百微之中找到谢慎,他应当也来这儿了。”


    姑妄言却惊讶道:“谢谢也在这儿吗?可、可、可……”


    姑妄言努力想了一番,谢慎应该不会在这百微之中才对,可自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就颓废地把头一偏,生硬转移话题道:“难怪谢谢从小就那么不凡,原来也是个能得道成仙的。”


    何观轻易就察觉出姑妄言有事瞒着自己,还是和谢慎相关的。不过还在世间的时候这俩关系就紧密,指不定互相交流了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她也不知怎么回应姑妄言的这番话,就沉默把这话题揭过了。


    何观专心注意起周围的变化。


    虽然一直没有入水的感觉…可四周的“水”却也变换了,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刚进来时还能看见清晰的鳞片形状,越到下面,那形状边缘越是模糊,到后面何观只能看见盘踞在一起的身体。


    好似没有看见过角和爪子…那她所猜测的,卧在这里面的东西是龙的想法,也自然就不成立了。


    这地方也确实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龙。


    何观知道,那叫她猜来猜去的“东西”,只可能是某位依照姑妄言所说,与其他修士起过大冲突,或杀过人后,被天道罚得无法维持人形的修士。


    而且…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修士吧。


    毕竟从何观刚才来的那个壶中世看,不论是变形前的姑妄言,还是其他的修士,要么比她小,要么最多同她差不多大。和这个壶中世里盘踞起来的这位不知名修士比起来,那可太不够看了。


    这修士的一个绿色鳞片就让何观觉得可能有自己整个身子那么长。


    就算这百微之中的规则里,体积不是真实实力的反应,可这么乍一看,这副模样依旧叫人生骇。


    何观胡乱思考着,但很快,她的胡思乱想就被打断。


    又是什么注视到了自己的悚然感!


    何观抬头,努力向四周望去,可越发昏暗的水下,一点也叫她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她同姑妄言也发不出光来,就这般被迫做了瞎子。


    而且手上的姑妄言是否也太安静了一些?


    何观用手晃了晃姑妄言,捏了捏姑妄言的翅膀根,感觉到了姑妄言的挣扎,可依旧没听见姑妄言说什么……或许不是姑妄言没说话,而是自己听不见了!


    早该有预料!早该有预料!


    何观心中的悔意越浓,在察觉到入水后没有异常感觉,视野却愈发昏暗,甚至漆黑时,就应当警惕这诡异的经历是否同她那骤发的怪病一样!


    可她理应没有睡着吧?


    何观伸手在水里胡乱地摸了摸,直到摸上自己腰间,确定那紧绷的绳索还在,只是没摸到那绳子有增加或减少。她心中不由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这么听天由命了。


    换形成乌鸦后,五感比人好上许多的姑妄言不敢说话。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同何观在被一个眼瞳注视着,何观整个人都不及那眼瞳中的瞳孔大。


    那一只眼睛就那么注视着她们。


    从眼尾一直缓缓挪动——挪动——挪到眼角。


    再从眼角缓缓挪动——挪动——挪到眼尾。


    这漆黑昏暗的水下,姑妄言看得最清的便是那么一双眼瞳。


    别的试图看清,却看不清。


    因为长着那双眼睛的脸,也好似无边无垠,叫他只能模糊地看见同眼睛相临近的,高高的眉骨,挺直的鼻梁。


    就连那双眼瞳清晰的注视,也随着他和何观的下降,渐渐模糊不清。


    姑妄言在何观手上又挣扎了一番,将自己的头转至那模糊的绳索探去的方向。他也发现了,这水面之下盘踞的应该是一位只能勉强维持住人脸的变形了的修士,甚至极有可能是某位远古就存在的大能。


    可越是意识到这事,姑妄言的心越是冰凉,因为他想到了自己。


    他早也记不清自己是为何选择的成仙,又是如何成的仙,也记不得来到这百微之后,具体发生过哪些事情。好似一晃神,自己就只能落到勉强维持人样的地步。


    姑妄言也知道,自己的面目早便在这百微之中模糊,他并非是没有间接看过自己的脸的。


    可这又让他不由生起疑心来,方才注视他和何观的那双眼瞳所代表的那位修士,究竟是犯了何样的罪孽才会被天道惩罚的变形至此。


    而他又该是有怎样坚定的心性,才能至今都记得自己是何种样子。


    可为什么要记着自己?


    姑妄言突然这么在心里自问了一句,随即便感觉种种情绪一起喧嚣过来将他吞噬。


    一种他不清楚由来,也不清楚对象的恨意。


    还有一种很熟悉,可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个同自己十分有渊源的人的后悔之意。


    可那人是谁呢?


    他试图思考回忆,脑子却随着视野的黑暗放空,他也看不清周围事物的轮廓了,只模糊感觉有一条绳子在牵着自己往某出去。


    可我到那里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世界再次清晰时,何观发现自己一直抓在手里面的姑妄言不见了踪影。


    而自己还是熟悉的那一身打扮,甚至先前还有一些杂乱的绳索,现在都被整齐的盘在腰间。


    最先注意到的同自身有关的异样,叫何观不由得警惕。


    等她开始打量四周的建筑,并且有一种熟悉之感扑面而来时,她最为担忧的那种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一处心障之境的考验是…让她想起谢慎在自己身边那两次失魂的经历!


    何观抬头向上望,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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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位置没有见到有太阳或是月亮,也算间接证明了她的猜想,此处该不是什么壶中世,而是曾经待过的,与那怪异竹林一般的心障之境。


    而若是心障之境,也说明她即将遇见同那竹林一般的遭遇。


    果真,抑制不住的回忆飞快地占据了她的思维。


    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谢慎的,冰冷且充满质问和审讯之意的眼睛。


    谢慎方才的问题也叫她难以回应。


    何观愣了许久才回答道:“你是谢慎。”


    醒来的谢慎却否认道:“我不叫谢慎,我叫谢真。”


    何观又问他,“好,你叫谢真,你可记得你是哪年生人?户籍何处?父母是何人?现今有几岁?”


    被她注视着的谢慎眼中那些刺痛何观的情绪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自称自己名叫谢真的孩子犹豫着说:“我…我记不得了。难道你是我的母亲?”


    何观没有应这个身份,驴唇不对马嘴的回道:“好,就当你是谢真。这下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一切便都从头来吧。”


    虽然失忆,但聪慧不减的孩子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顺着何观的话问道:“那我应当叫你什么?”


    “你该叫我阿姐,我常唤你阿弟。”


    “阿姐…阿姐可否能告诉我,你的姓名?”


    何观未理他这句疑问,起身下床,收拾起家中的细软。


    她早先便决定了,若是谢慎醒来便离开此处,现下孩子醒了,自然早先计划的事情该付诸行动了。


    至于记不记得她…她先前就未对此事有所预料。


    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何观感觉到那孩子一直在注视自己,应当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可她真的没有时间和逸致去回应。


    没有记忆的谢慎也反应过来了,这个让他喊阿姐的人是在准备什么。就也下床,虽没了记忆,可换衣穿鞋这些琐事还算是熟练,他甚至又在房子里找了一圈,却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又回来跟在何观身后,想问什么。但自己到底是要问什么呢?


    他好似就只记得一个自己的名字,可看那个同他在一张床上的女人的反应,这名字是不是自己的都还存疑。


    而那个让自己喊她阿姐的女人也并不想理会自己。


    何观点了一下书笈中该有的东西,自己简单制的一些硬笔,一直未曾落下的那本游记。至于医案和医书这些,自从她收了唐建宇后,就常放在医馆之中,供唐建宇还有宁愿得翻阅学习。倒是省出来不少空间,可以放其余更要紧的。


    她不知道这一次离开,到下一个城需要花多少时间。


    更不知道自己面对全然失忆了的谢慎,还能否像之前那般无所保留的爱护他,照顾他。


    想到这儿,何观不由苦笑一番。


    人果然是贪心不足的,明明自己早些日子还想着,只要谢慎醒来就好。


    现在自己想要的,却又是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