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舆论风波来得气势汹汹，尚星舆论监控得出结论，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地黑水军。


    娱乐圈的利益蛋糕就那么大，乔小萌这半年，犹如横空出世，一下子拿了几个大资源和代言，早已成为其他艺人的眼中钉。


    平日里，论坛里时不时有人发帖黑一把。


    这一次有关她和顾易寒的黑料，是有预谋地发布，转发的速度和数量超过平常的吃瓜帖子。


    有人带头，又有人趁机搅混水，一时间，乔小萌在网上人人喊打。


    虽说群中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在这种有针对性又大规模下水军的情况下，更多的人不明所以，被带着节奏跑。


    特别是当明星们接连道德坍塌，违法乱纪之后，信用度变得一文不值。


    网友们看到热搜，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跟着骂。


    无论公司和粉丝如何澄清，都挽救不了。


    很多刚入坑的粉丝一见势头不好，马上删帖退出。


    一个刚冒出头的艺人，大家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万一爆料说的是真的呢？


    谁也不想粉一个黑料缠身的艺人，心累！


    刘柯的电话从凌晨响到天亮，手机烫得几乎拿不住。各路媒体、合作方、品牌公关，一个个追着问“网上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假的！”刘柯对着电话吼，“全是造谣！我们马上发声明——”


    话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打开微博，#乔小萌滚出娱乐圈#已经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


    评论区彻底失控。


    “乱.伦还这么高调，恶心！”


    “童养夫？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太下作了。”


    “她妈跟人跑了，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个顾易寒也是扫把星吧，克死林家一家，又克死收养他的老头，现在回顾家，顾家早晚被他克光。”


    刘柯一条条看过去，脸色越来越白。


    这不是简单的网络暴力。


    背后出手的人，很多。


    那些评论的节奏太整齐了，先质疑乔小萌和顾易寒的关系，再扒她的家庭背景，接着攻击她的人品，最后把顾易寒的“克亲”拿出来说事。


    一环扣一环，简直像写好的剧本。


    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带顾氏的节奏。


    对方铁了心要乔小萌以及她身边的人死。


    “顾氏股价今天开盘跌了三个点，股吧里都在讨论顾易寒的事。”


    “投资者担心啊，刚找回来的孙子命这么硬，谁敢跟他合作？”


    “顾老爷子年纪大了，万一被他克了怎么办？”


    刘柯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马上联系乔小萌。


    横店，《暗香》剧组。


    乔小萌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顾易寒已经在厨房里了。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他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鸡蛋，旁边的小碗里是洗好备切的水果。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乔小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稳，和平时一样。


    但乔小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顾易寒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继续翻动锅里的鸡蛋。


    “醒了？”


    “嗯。”


    “去坐着，马上好了。”


    乔小萌没动，又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乖乖坐到餐桌前。


    顾易寒把早餐端上来，煎蛋、热牛奶、水果，还有外卖的一盒中式早点。


    乔小萌拿起筷子，偷偷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异常。


    她松了口气。


    还好，他不知道网上那些事。


    也是，他从来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手机里除了为国服小白澄清而下载的微博以外，没有其他的社交平台软件。


    乔小萌低下头，专心吃早餐。


    她不知道，就在她低头吃早饭之后，顾易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吃完饭，顾易寒收拾碗筷去洗。


    乔小萌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刘柯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小萌，你别上网。”


    “那些都是造谣，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你好好拍戏，别受影响。”


    乔小萌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博。


    #顾易寒克星#的话题挂在热搜第五。


    她点进去，看见那些评论——


    “林家死绝了，收养他的老头也死了，这不是命硬是什么？”


    “顾氏股价跌了四个点了，股东都急了，赶紧把这扫把星赶出去吧。”


    “可怜他亲生父母，为了找他出车祸死了，到头来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乔小萌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牙齿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进她的心。


    她最在意的两个人，哥哥和妈妈，此时都被人以最恶毒的言语攻击着。


    她抬起头，看向厨房里那个正在洗碗的背影。


    他还是那样，背挺得直直的，动作不紧不慢。


    乔小萌鼻子一酸，用力眨了眨眼睛。


    不能哭。


    不能让他发现。


    她站起身，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哥，我去片场了。”


    顾易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送你。”


    “不用，周姐来接我。”乔小萌笑了笑，“你在酒店休息吧，这几天都没睡好。”


    顾易寒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好。”


    乔小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转过身，继续洗碗。


    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乔小萌第一次生出退出娱乐圈的想法，如果只和哥哥过着平淡的日子，他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些伤害了。


    门关上后，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易寒站在原地，手撑在洗碗池边，低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鸿文。


    接起。


    “易寒，”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担忧，“网上的事，你看到了？”


    顾易寒沉默了一瞬。


    “嗯。”


    “你别往心里去，”顾鸿文说，“公关团队已经在处理了，股价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那帮人就是趁机做空，过几天就稳回来了。”


    “好。”


    “你自己好好的，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


    “嗯。”


    “那我挂了？”


    “爷爷再见。”


    电话挂断。


    顾易寒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继续洗碗。


    碗洗完了，他擦干手，把碗筷放回碗架。


    然后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可他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暖不热。


    他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棺材是棕黑色的。


    他从没见过那么多棺材，一口接一口，从院子里抬出去。


    哀乐响彻整个村。


    还有乐队敲敲打打，场面十分繁杂吵闹。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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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有人喊，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撞了他一下，也没回头。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个大人从他旁边走过，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他后来记了很多年。


    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那种嫌恶躲避的眼神。


    后来他听见有人在背后说话。


    “这孩子命硬。”


    “林家就是他克的。”


    “一家子死得干干净净。”


    他不明白“克”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也有人不喜欢他，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害怕。


    再后来，爷爷把他带回家。


    爷爷说：“别听他们瞎说。”


    可那些人还是会说。不当着爷爷的面说，但他在屋里听得见。


    窗户没关严，声音飘进来。


    “乔老头心善，可这孩子命硬，早晚出事。”


    “看着吧，乔老头也活不长。”


    他伸手捂住小白的耳朵。


    小白才两岁，躺在他怀里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八岁那年，放学路上。


    几个小孩堵在路口，其中一个捡起石子扔过来。


    “扫把星！”


    他没躲，石子砸在肩膀上。


    “滚出我们村！”


    又一颗，砸在额头上，有点疼。


    “克死林家还不够，还想克谁？”


    他低下头，护着头往回跑。


    跑进家门，把门关上，背靠着门喘气。


    小白从屋里跑出来，拉着他的手。


    “哥哥，你怎么了？”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圆圆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他说：“没事。”


    小白信了。


    十五岁那年，爷爷走了。


    他跪在灵堂前，听着身后那些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这孩子命硬，谁养谁倒霉。”


    “乔老头多好的人，就这么没了。”


    “这孩子克亲，克完林家克乔家，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他跪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流。


    不是不难受，是不敢哭。


    哭了，小白会更难过。


    她已经很伤心了，不能让她陷入无助里。


    后来他拼命读书，拼命赚钱，拼命变强。


    他想，只要他够强，就能把那些话压下去。


    只要他够强，就能保护好小白，让那些声音永远传不到她耳朵里。


    他做到了。


    二十年，那些话再也没能靠近她。


    可现在，它们回来了。


    黑暗中，那些声音很清晰。


    “扫把星。”


    “克亲。”


    “谁养他谁倒霉。”


    顾易寒猛地惊醒，睁开眼睛。


    昨晚一夜未眠，头脑胀痛，他一闭上眼睛，黑暗瞬间倾袭，是噩梦还是回忆，此时他已分不清。


    昨晚临睡前，他只是如往常一般，打开小白的微博和超话，看看网友对她的评价与粉圈的动态。


    却没想见到的是那些刺眼的词汇。


    记忆最深处的恐惧一下子被唤醒。


    伴随他整个成长期的诅咒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上来。


    他是扫把星。


    他克死了林家。


    他克死了爷爷。


    他克死了亲生父母。


    他也会克死顾家，克死小白。


    顾易寒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转，一遍遍侵蚀他的神经。


    林家人的死。


    爷爷的死。


    亲生父母的死。


    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