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宅院。


    石婉晴的伤已经差不多大好了。


    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没从府医那里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更没从阿四那里了解到什么，似乎这人只是单纯的救下她，给她治伤而已。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阿四眼中的情意。


    但暗卫守则第二条便是断情绝爱，暗卫是不能拥有情爱的，所以她注定给不了阿四回应，所以每次当阿四靠近，只要他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石婉晴就当全不知道。


    她朝着阿四和府医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日后如有要事相求，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婉晴必定相助。”


    不论如何，他们救了她是事实，她虽是个暗卫，但知恩图报还是省的的。


    阿四和府医坦然受之。


    府医抚着自己的胡须笑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夫这点儿医者仁心还是有的，至于报答就不用了。”


    阿四反而将石婉晴扶起，“石姑娘，快快请起。”


    近距离相对的瞬间，看着石婉晴精致的面容，以及鼻尖隐隐传来衣服的清香，阿四瞬间羞红了脸，“那什么，石姑娘，以后还请多保重身体，呃……就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石婉晴眼带疑惑，“你说吧。”


    “那什么，有空的话我可以去永兴阁寻你去吗？”


    原来只是这点儿小事儿啊，她看着他那么严肃的模样还当是什么大事呢。


    当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阿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嗯。”


    内心敲锣打鼓，只感觉今天的天气是如此的美妙，风儿刮到脸上都显得那么轻柔，就连身旁府医那老态龙钟的脸都感觉可爱了不少。


    府医憋笑，抱臂上观，他算是见证阿四追求别人的第一人了，心中暗暗感叹着“这就是青春啊”。


    石婉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她往永兴阁的方向走去，看到她的身影，齐掌柜等人开心极了。


    太好了，他们东家没事，阿四大人说他们东家受伤后他们还担心了好一阵子呢，现在看到人出现，他们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二楼，石婉晴坐在上首，齐掌柜把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捡重要的一一禀报于她。


    在听到醉红妆的苏媚娘带人来砸摊子还把店里的伙计给打伤时，她的眸子中浮现了熊熊烈火。


    “苏媚娘，真是好胆！”


    真当她永兴阁是软柿子捏的，看她不上门找她算账！


    “不过幸亏阿四大人及时出现，那苏媚娘被阿四大人砍了一根手指，她带来的那些人也都被阿四大人赶走了。”


    说到这里，齐掌柜的脸上闪过激动与畅快，以妻子儿女作为要挟，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石婉晴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阿四？


    眼中明明灭灭，最后回归平静。


    齐掌柜继续道:“后来，我们才知道，您的失踪，和醉红妆的那个苏媚娘脱不了干系，她被官府抓起来了，就连她造成的损失，也有贵人替她赔了。”


    石婉晴这才知道害她罪魁祸首另有其人，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贵人，是谁？”


    齐掌柜摇头，“这……属下不知，来人是个管家，鼻孔朝天，目中无人，想来他主子身份应该不低。”


    石婉晴暗暗握拳，而后慢慢松开，“好，我知道了！”


    齐掌柜说的差不多了，便下去了，留下她一人坐在桌前整理思绪。


    ——


    今夜月明，月亮的微光照在东元殿的墙上，留下一片光影，李黎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心中多了些许寂寥。


    也不知爸、妈还有她奶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现在的她一样，望月兴叹，想着她呢？


    “李黎，我回来了！”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窗外传来，李黎望去，眼神瞬间变得晶亮。


    那些忧郁寂寥什么的，顿时一扫而空。


    “婉晴，我真的好想你啊！”


    冲上前，抱住她。


    两人在屋内坐定，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的话全都找补回来一般，李黎开始了嘚吧嘚的话痨模式。


    “婉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晚上没回来，担心的我睡不好觉，一闭上眼就是你浑身是血的模样，吓死我了！


    但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真的很高兴！”


    石婉晴微微一笑，“李黎，多谢你了，有你这样的姐妹，我真的三生有幸！”


    她刚刚从凌云殿里出来，知道李黎担心自己的安全，竟然跑去找刘公公求助，说真的，她真的很感动，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心焦于她的安全，关心她的安危。


    李黎握上她的手，“婉晴，好姐妹不用说谢谢两个字，能交到你这个知心朋友，也是我的三生有幸！！”


    两人齐齐露出相同的微笑。


    房梁上方，暗九吞下一个蜜饯，望着下方，感叹一声：“这算是暗七说过最动听的话了吧，记下来记下来！”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石婉晴忍不住向上丢了一记眼刀。


    暗九：“……”


    默默捂上自己的嘴，表明自己会识时务，不会乱传出去的。


    石婉晴这才将目光收回来。


    “婉晴啊，我和你说啊，我升职了，虽然每个月的月例涨了，但我宁愿自己没有升。


    呜呜呜，你知道吗？凌云殿的活计真不是人干的，打扫，必须一丝灰尘也无，掌事宦官还会每日定时检查，一旦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现在我一天能被训三次，都和吃饭的次数一样多了！呜呜呜……”


    石婉晴抚了抚她的脑袋安慰道：“李黎，这只是刚开始而已，一切都会好的。”


    李黎点点头，道理她都懂，只不过现在有人可以听她诉苦，情绪得到疏解，她的心情倒是好上不少。


    两人谈天说地良久，李黎终是想起了正经事，将放在桌上吃灰的《豕的一百零八种烹饪方法》交给石婉晴。


    “噔噔噔，婉晴，你看，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和巧儿已经把我撰写的菜谱全都誊写完了哦！”


    石婉晴伸手接过，粗略地翻了翻，字迹清晰，字体端正，显然，誊写之人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将《豕的一百零八种烹饪方法》珍而重之地拿在手里，“李黎，你放心，我会把它交给贵人的，不会白白浪费你的心血。”


    李黎轻“嗯”了一声。


    天色渐渐幽深下来，房间内的烛火散发着微光，两道影子逐渐被拉着伸长，落到窗户上，增添了一丝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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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日东升，新的一天重新到来。


    因为昨晚聊的太嗨，睡得有些晚，李黎不甚清醒地从被子里爬出，在石婉晴的欲言又止中，闭着眼睛开始蹲马步。


    见她这样，石婉晴不由摇头失笑，这妮子，她还想让她多睡会儿来着，没成想还能这样。


    洗漱完毕，她便拿着昨日李黎交给她的《豕的一百零八种烹饪方法》去了凌云殿。


    刘景看着李黎辛苦的结晶，眉心间闪过兴奋。


    “好，太好了，如此一来，百姓家家户户吃上肉指日可待啊！哈哈哈哈！”


    “恭喜陛下！此天命之人简直就是我乾元朝的福星啊！”


    就连刘盛对此也忍不住恭维了几句，不过，他的恭维倒是真心实意的。


    他小时候家里穷，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能尝上一口肉食，吃完还要细细回味一番，免得自己忘了肉是什么味儿。


    现下，只要豕真的能够如天命之人说的那样，长得膘肥体壮，那对贫苦百姓来说，真的是一大幸事。


    那些贫苦出身的孩子也不用像他一样，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就被卖入宫中，做伺候人的活计！


    “好好好，刘盛，叫苑囿的人和周尚食来问话，朕要问问他们豕养的怎么样了？”


    “是。”


    刘盛应下，就赶紧去办了。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儿，石婉晴便朝着上首抱拳道：“陛下，如若没有别的事，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刘景轻“嗯”了一声。


    很快，何牧正和周尚食接到旨意后，便急急忙忙来到凌云殿。


    当听到刘景询问豕的情况后，便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尤其是何牧正，此人对饲养动物有着浓烈的嗜好，与前几月之前相比，他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陛下，您是如此的英明神武，自从那小豕被骟了后，胃口大开，体重蹭蹭往上涨，微臣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啊！


    现下，那头豕珠圆玉润，圆圆胖胖，与苑囿中的其他豕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刘景闻言，大叫了三声“好”，“既然如此，那就把宫中所有的豕全都骟了，你们好好照料，若是干的好，朕必重重有赏！”


    何牧正和周尚食微微躬身，“是，微臣遵旨。”


    旁边站立的周尚食：看来，一会还得嘱咐巧儿再用心些，陛下对此颇为看重啊！


    ——


    岁月匆匆，皇宫中树上的落叶慢慢变得深黄，有个别叶子似乎嫌树束缚住了它们的自由，不甘心地挣脱开来，飘飘然落到了地上。


    李黎现在已经熟悉了凌云殿的洒扫工作，基本上也不会再挨掌事宦官的骂了。


    生活又恢复了之前悠悠然的模样，不过唯一有一点儿区别的是她隔三差五就能收到那只鹰隼给她送来的信。


    算是多了个陌生笔友。


    石婉晴在看到那只鹰隼的时候，差点儿以为刘惇终于忍受不了陛下，打算清君侧了，不过看到李黎熟练地从鹰隼脚下取信的时候，她宁愿荣安郡王真的去清君侧。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李黎身上？！


    难道李黎天命之人的身份暴露了吗？


    联想到阿四曾经对她出手，她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一口大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刘惇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