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反感吗？”林樾注意到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身体才问道。


    不反感的，恰恰相反，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皂角香，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不反感。”余奚回道。


    林樾将头搭在余奚的肩上轻声问，“那今晚…”他停顿了一下，这停顿让余奚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提了起来，“我可以牵着你的手睡吗？”


    余奚：“……”


    铺垫了这么久，只是牵手吗？


    她还以为…


    “可以。”余奚为自己的龌龊思想感到羞愧，说话的声音小的几乎都快听不见了，“那我去和小谷说一声吧。”


    林樾弯起嘴角，“嗯。”


    江榆谷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余奚和林爸爸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在听到余奚让自己和墩墩睡的时候罕见的没有询问为什么。


    也不知道林爸爸做了什么，竟然让两个人的关系推进的这么快，余奚在这方面好不容易开了点缝，他可不想当林爸爸感情道路上的坎坷。


    江榆谷这寻常的态度和非凡的眼力见让余奚松了口气。


    她和林樾虽然早就是领了结婚证的关系，在别人眼中现在这样睡在一个房间才是正常的，根本不用心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者说江榆谷应该也猜到了一点，她和林樾最开始在一起是各取所需和互不干涉，现在这样已经和最开始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了。


    余奚回到房间的时候，林樾已经往床边挪好了空间，给她留出了大半边的位置。


    他靠在床头，在看到她进来时，眼神亮亮的。


    余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床很窄，两个人躺着刚刚好，余奚甚至觉得有些挤了。


    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皂角香，还有她说不上来的味道。


    林樾向她的方向伸出手，轻轻抵住她的手，指尖慢慢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手又大又暖，让余奚本来还有些凉的手很快就染上了他的温度。


    “奚奚。”他轻声叫她。


    “嗯？”


    “这样睡，行吗？”


    余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反感和想抽回逃离的感觉，粗糙的茧贴着她光滑细腻的皮肤，摩挲滑动时的触感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行。”她说。


    林樾低低笑着，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放着。


    “那睡吧。”


    余奚“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感受着手下的搏动起伏，余奚有些后悔，她这和她想象中的牵手睡不太一样啊，但她已经错过了提出的时机。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余奚躺了一会儿，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自己睡不着。


    他掌心的温度，他心跳的频率，他呼吸的节奏，都让她心神不宁。


    之前也不是没和林樾睡过，但那个时候和现在的心境完全不同。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樾。”她轻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却还是清醒的。


    “你睡了吗？”


    “没。”


    余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我好像……有点睡不着。”


    林樾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说：


    “那需要我哄你睡觉吗？”


    余奚有些好奇，“怎么哄？”


    林樾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要不？”


    余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要不什么？”余奚忍不住追问。


    林樾：“要不……我给你唱个歌？”


    余奚：“唱歌？”


    林樾要唱歌哄她睡觉是她没想到的，想到他待会要给她唱歌，余奚还有些期待。


    他会唱什么呢？这个时代的摇篮曲，还是，情歌？


    林樾有些害羞，但语气还是强撑着镇定：“不行吗？”


    “你会唱什么？”余奚问道，眼里带着笑意。


    “我会唱《我为伟大祖国站岗》。”


    “还有呢？”


    “《铁道兵志在四方》。”


    “……还有呢？”


    林樾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余奚忍不住笑出声，哪有人唱这么红这么正气的歌哄睡觉的。


    “奚奚，”他轻声叫她，“你笑什么？”


    余奚笑够了，抬起头看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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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还带着笑意：


    “林樾，你知道你有多可爱吗？”


    林樾愣了一下，大脑有些宕机，“可爱？”


    “对，可爱。”余奚认真地说，“特别可爱。”


    林樾的脸烧得厉害。


    即使在这黑暗中余奚看不见，他也移开了目光，小声嘟囔着：“……哪有这么说男人的。”


    余奚又被他可爱到了。


    遵循了自己的想法，她慢慢凑近他，低声说，“不过如果想哄女人睡觉，比起这些歌，”她大着胆子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这样更有用。”


    林樾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余奚已经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林樾，”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晚安。”


    林樾握着她的手，很小声地张了张嘴：


    “晚安，奚奚。”


    屋里安静下来。


    林樾虽然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余奚的呼吸渐渐平稳，又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小声叫她，“奚奚？奚奚？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应。


    林樾悄悄凑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奚奚，晚安，我爱你。”


    而余奚亲了林樾后就开始闭眼数羊，本来以为会失眠，因为这不正常的心跳，没想到数羊这一次这么管用，没过一会就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好像听到林樾说了什么，想回应，却已经困得说不出话。


    这一夜，余奚本来以为会很不自在，没想到睡得还挺安稳的。


    早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劲。


    枕头太硬，身上好热。


    缓了几秒，余奚脸腾得红了。


    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滚到林樾怀里，脑袋还不客气地靠在林樾肩膀上把他的肩膀当枕头用。


    林樾保持着怀抱圈起她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地睡着。


    余奚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刚动了一下，林樾的手臂就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余奚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林樾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睛还闭着，看起来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