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崔峨见识到了胡将时的乐技。


    她惊恐地发现,胡将时这么多年没有结课不是没有道理的。


    胡将时的乐技简直跟她这个没有学过音乐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那断断续续的弦音,毫无章法,别说宁心见性,只怕心绪稍平的人听了都要气血翻腾。


    崔峨听得头皮发麻,连忙道:“师姐,师姐,可以了可以了,您这一弹,我反倒更紧张了,毕竟我的乐技恐怕比这还更差一些。”


    听到这个,胡将时挑眉,颇为气愤于自己竟不是最差的一样:“怎么可能,我年年在这门课上可都是稳坐倒数第一。”


    胡师姐的重点……怎么偏到这儿来了。


    崔峨赶紧打住这令人绝望的乐技比较,拉着她的手,说:“先不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了。好师姐,不如我们出去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这提议正中胡将时下怀。她立刻将箜篌往边上一搁,爽快应道:“走!”


    “要说这仙门大比啊,”胡将时熟门熟路地揽过崔峨的肩膀,领着她大摇大摆朝外走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热闹的可不是只有台上比试那点事儿。”


    她一路说笑,引着崔峨穿过重重殿宇廊阁,周围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身影渐多。二人愈走愈远,终是顺着山道往下,来到了山门附近一处开阔地。


    还未走近,一阵抑扬顿挫的叫卖声便随风飘来:“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呐!”


    一个中年男人嗓音洪亮,站在摊后说得眉飞色舞,“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坤仪剑尊亲笔画像,外加剑穗一对!机缘难得,不贵不贵,五千上品灵石,两件一并请走!”


    这般粗劣的噱头,也就唬唬初出茅庐的。就算真有仰慕剑尊的年轻弟子,冤大头能有几个?


    崔峨如此想着,却很快愣住了。


    摊位前非但不是冷冷清清,反而密密麻麻排开了一列……且人人神色热切,攥着灵石袋,翘首以盼,活像一群虔诚信众。


    那冤大头……竟不是一两个。


    崔峨刚想着那些人是不是那摊主花钱请来做戏的,而这时候,身旁的胡将时,竟已风风火火地挤到了队尾,嘴里还兴冲冲地念叨着:“哎呀,总算赶上了!我也要,我也要!”


    ……


    不过片刻,崔峨已被胡将时拽着,一道站在了那“虔诚信众”的队伍里。


    “师姐,”崔峨瞧着前方攒动的人头,下意识往后退几步,“你当真要买?”


    “买!自然要买!”胡将时答得斩钉截铁,“这可是坤仪剑尊的画像!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求一幅而不得吗?”


    崔峨想象不出,但瞧着胡将时那副不容错失的模样,她决定陪对方决定奉陪到底。


    然而就在她估算着这队伍还要挪多久时,前方猛然炸开一声怒喝:“好你个黑心腌臜货!我呸!你这等小人,也敢拿赝品诋辱坤仪剑尊?!”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崔峨远远望见一高大年青男子拔鞭便要打去,而那个摊主竟连摊子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整个人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年青男子见摊主遁走,火气更盛,一鞭子将木桌抽得四分五裂,连带着那些“剑尊画像”也一并毁了。


    那人也是坤仪剑尊的信徒?


    崔峨站在后面疑惑着,就知道这卖的是假货,却听到不远处遗憾四散的人群里有人抱怨:“那人今日怎出来了?”


    “他毕竟是颜家公子,可能是不可不来吧。”


    “当初闹了那么大一个丑闻,颜家竟还留他……”


    “小声一点,那人说不定留了耳目在附近。”


    “竟有此事?”先前那人的语气立刻变了,带上明显的鄙夷与愤慨,“为了攀附上位,竟编造自己是坤仪剑尊的……露水情缘?好生不要脸面!”


    “谁说不是呢。可坤仪剑尊是何等人物?她可是瑶阶玉树、冰壶秋月,对此等荒唐事竟一笑置之,从未追究。如此气度,才更值得我们仰慕啊。”


    “正是,正是。”


    颜家公子?露水情缘?


    不愧是剑尊,魅力好大啊。


    崔峨站在原地,不禁开始琢磨着自己了。


    她想若以她如今单灵根却刚入门的情形,要爬到宗门第一、成为魁首,得花上多少年?


    这个魁首,她可是当定了的!


    “崔师妹,还发什么呆呢?”正盘算间,旁边的胡将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那些个男人说些闲事罢,有什么听的。走走走,师姐带你去前面逛逛,那边才有意思!”


    胡将时不由分说,挽着崔峨的胳膊就把人往旁边热闹处带,语气里满是爽利。


    只不过,却是有些人挤人了,还好胡将时力气大,拉着她愣是没让人流把她们冲散。


    崔峨没想到这一逛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什么能唱歌的琉璃猫、会在陆地上走路的鱼、自己迈开根须溜达的植物、还有画着千奇百怪幻影的灯笼,新奇玩意儿琳琅满目,直教人眼花缭乱。


    好玩,实在是太好玩了。


    崔峨觉得以前简直错过了太多。


    她以前在旧版的时候,为了维持一个什么天之骄子啊、高岭之花啊,从来就是一心修炼,压根没有玩过。就连仙门大比这样的盛事,过去她也只是当作一个关卡而已。


    “系统,”她下意识在脑海中求证,“这些……是新版本才加入的内容吗?”


    “不是。”


    好后悔啊……以前搞什么格调呢,错过这么多。


    崔峨无声叹气,细算了一番曾经错过了几次,五十年一次,她玩了两百年,哎,好像就错过了四次吧。


    难怪这么多的人,挤死了。


    崔峨盯着不远处一只跑得飞快的老鼠,心思放空了地想。


    却很快地见到了一只白色的猫蹦出来。


    那猫并不急着抓它,而是睬住它,将它翻身,再放开。


    老鼠即将逃离,它便再睬住老鼠的尾巴。


    不断地将它放行,不断地再睬住它的尾巴。


    崔峨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们,视线不停地落在它们间。


    “……你……没事吧?”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清淡宁神香气的怀抱。视线所及是一片青蓝的衣襟。晕头转向中,崔峨应是撞到他了,裴尹生在问她,还带着点他特有的那种冷淡语调,仿佛在说她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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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有毛病。


    崔峨后退着,身后人流又是一涌。她站立不稳,再次向前踉跄,又一次撞进了眼前那片青蓝色的柔软怀抱里。


    这一次,她终于彻底看清。


    哪里有什么裴尹生。开口的确实是裴尹生,但他站在侧方很远处,自己接连两次撞到的,分明是正含笑垂眸看着她的观尘真人。


    观尘笑着摇摇头,将她拉至身侧,问:“此时人潮正急,莫要逆着势头乱走,且在我身边稍待片刻便好。”


    崔峨低着头,呐呐地应了:“我、我知道了。”


    她立在观尘真人身侧,还想找找那好整以暇戏耍老鼠的白猫到哪里去了。


    眼睛探了一圈都没见到,想来是早已经叼着战利品跑到角落享用了。


    “是跟着黎秋还是单浣她们来的?”裴尹生今日又换回了原本到素色发带,瞧她独自在此,却还是问出这样的问题。


    崔峨没有多想,便规规矩矩地回答:“是跟着同舍的胡师姐来的。”


    裴尹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一旁的观尘倒是接话:“我见不远处那孩子,确是将时。她性子虽跳脱,心性却纯良,是个好孩子。”


    崔峨点点头,深以为然,她也觉得胡将时师姐爽朗又热心,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她正顺着这话想着,却听观尘真人话音自然地一转:“上次山门前初见你时,我便觉灵台有感,知晓你我命中有段师徒缘分。”


    她含笑问道:“崔峨,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徒儿?”


    观尘说得突然。


    收徒?


    观尘真人?


    我?


    拜师还真是一件坎坷的事情。


    观尘可是门主,她收崔峨为徒,崔峨不想拒绝,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崔峨虽然想不明白这“命中之缘”是什么意思,但她很高兴自己会成为门主的徒儿。


    她把喜悦带给了黎秋。


    当崔峨将这个消息告诉黎秋时,小姑娘正在窗边摆弄那枚“长生叶”玉饰。她听罢,动作微微一顿。


    “门主?”黎秋抬起眼,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崔姐姐,恭喜你!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放下玉叶,走过来拉住崔峨的手摇了摇,眼中满是诚挚的欢欣。


    她想,自己与崔姐姐一同入山,际遇却似乎就此拉开了第一步。崔姐姐的路,眼看着是越走越宽、越走越明朗了。


    “崔姐姐,”黎秋的声音依旧轻快,却比平时更软了些,“以后你成了门主的弟子,会不会……很忙呀?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常常见面了?”


    你会不会就走得太快、太远,让我追不上了呢?


    黎秋依旧没有说出来,她的心念一转,已被崔峨握住手,道:“不会啊,我们现在住得那么近,我夜里来找你只要翻个窗户跑几步而已。”


    “况且啊,见不了面,我们可以用通讯符啊。”崔峨塞给她一个蝴蝶木雕,“这个是我买的,你可喜欢,我听说好像注入灵力,它便会‘活’过来。到时候,咱们让它飞着传话,岂不比通讯符还有趣?”


    “嗯。”黎秋抬起头,心间只觉云开雾散,“那我可得好好修炼,早点让它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