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凯勒大手一挥，精神力瞬间消逝。广场上响起阵阵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规则宣读完毕。再次强调，本次试炼不是游乐场，潜在的危险不是摆设，陷阱会致命，环境本身就足以杀死你们。合作、背叛、利用、淘汰……一切在战场上适用的法则，在里面同样适用。联邦军校只要最强、最聪明、最能适应战场、适应环境的人。”


    “现在，按你们信息环接收到的分组编号，排队前往指定区域领取生存包，准备投放。”


    凯勒上校说完，身影便如同出现时一样，在高台上微微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广场上数千名前途未卜的预备生，和手腕上那枚即将伴随他们踏入未知赛场的手环。


    星澜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左手腕。


    幽蓝的光带在指腹下无声流淌，如同蛰伏的脉搏。


    “一切战场上适用的法则，在那里同样适用……吗。”


    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涌动的人群，望向广场尽头，那通往未知的巨大闸门，隔着门缝，里面似乎透出浓重的铁锈与尘土气息。


    不少人聚拢在一起低声商议，眼神闪烁；一些来自同一星球或看起来实力不俗的人也开始自发形成小团体……


    星澜深吸一口气，属于元都的空气涌入肺腑。


    “奥罗拉，走吧。”


    “嗯，走吧。”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去。


    她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分不出是她，还是她。


    ————


    安检门处，奥罗拉率先提交完物品，顺利通过。


    星澜把背包交给工作人员，刚迈过安检门——


    “滴滴—滴滴—”


    红灯警示，星澜身上还有东西。


    星澜眨巴眨巴眼睛。


    “同学，身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东西，包括光脑都要上交哦。”工作人员是个女生，此刻一脸人机微笑看着星澜。


    星澜抬起手，“光脑已经摘了……唔、还有什么东西……”


    顿了一下，星澜反手一掏，一个锅铲华丽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奥罗拉：……


    工作人员：？


    “还、还有吗同学？”工作人员明显结巴了一下。


    星澜思考了一下，又一个反手，掏出来一把菜刀。


    然后是一罐盐，糖，几支营养液，巧克力……


    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


    等星澜把最后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挂件掏出来，犹豫了两下：“那、那个……这就是一个挂件，是我死去的姐姐送给我保平安的……”


    那女生接过挂机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还给星澜：“这个没事，可以进去了。”


    星澜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向她：“谢谢你小姐姐！我将永远铭记你！”


    ——


    “联邦就是个笑话！”


    奥罗拉感觉自己漫无目的飘散的思绪被一声熟悉的嘲讽强行拉回，她猛的回头，望着面前熟悉的人，少女身形瘦削，说出的话却恍若惊雷：


    “联邦元首、世家贵族……这些伪君子踩着无数人的鲜血上位，放逐莫里西斯、害阿瑞斯上将至今下落不明，连她的妹妹、本应跟他们一样站在联邦公民面前的艾斯特莱雅也不放过！那可是曾经和他们携手建立联邦的战友！他们怎么可以！”


    “…青松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奥罗拉蠕动双唇，艰难开口。


    她伸出手，想同之前一样去挽住对面的人，可还未碰触，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名叫青松的少女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前心口处，她垂眸恳求：“请您发发慈悲，救救他们……地表人不配拥有家族姓氏，我只能借这一轮皎洁的明月起誓，若您能为他们提供庇护，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小段时间……我青松也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哪怕献祭我的生命……”


    少女字字泣血，刺痛奥罗拉的心，她捂住心口低声唤道：“青松姐姐……”


    “你醒了？”


    听到声音，奥罗拉从粘稠窒息的噩梦中挣脱。


    她猛地坐起，胸膛狂跳如雷，几乎要撞碎肋骨。黑暗中清晰传来她粗重的喘息声，汗水浸透的额发黏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奥罗拉视线仍被梦魇的残影扭曲，只觉得旁边轮廓模糊，有一个影子。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奥罗拉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喉间发出一声嘶吼，拳头裹着风直击那团黑影的脸颊。


    “呃！”


    一声闷哼传来，证实了那是个活人。


    可下一秒，奥罗拉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箍死死锁住——


    一股力量裹挟着风沙狠狠一拧！


    奥罗拉整个人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狠狠掼倒在地。


    粗糙的地面撕扯她的脊背，奥罗拉眼前一暗，肺里的空气被挤压一空。


    一只沉重的手肘死死抵压在她的喉咙上，气息被切断，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雾。


    “你发什么疯！”


    刻意压低的嗓音再次响起，奥罗拉费力抬起眼皮，终于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幽蓝，深邃，眼底深处除了惊愕，还有一丝被冒犯的狠厉。


    这是奥罗拉没见过的星澜。


    她挣扎着扭动，手指刮擦着横在她颈间的手臂，却如同蜉蝣撼树。


    “冷静点奥罗拉！”


    星澜现在有点头痛。


    刚刚奥罗拉那一拳打得结结实实，给她疼麻了。


    地面的沙石硌着奥罗拉的肩胛，喉头被压迫的窒息感真切，她张着嘴，却像离水的鱼，只能发出嘶哑的抽气声，一个字也吐不出。


    星澜发现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点，便把压在奥罗拉脖子上的手松了松防止奥罗拉窒息，但没从她身上起来。


    奥罗拉挣脱不开，意识到自己暂时没办法反抗，虽然被压倒在地，却没在星澜身上察觉到杀意，于是收敛动作，半死不活地躺着。


    不一会儿，那股自奥罗拉醒来就一直横亘在她胸口的压迫感逐渐散去，星澜方才松了手，自顾自起身朝某处探头张望。


    奥罗拉撑地坐起身，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肩膀。


    “星星，你怎么了？我们这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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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嗒——”


    随着一声细微的响动，一簇白光亮起，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顺着光线，奥罗拉只能看见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你昏过去快六个小时了，离测试截止时间不到两天。”


    星澜的一边将手电筒固定在身后的崖壁上，一边轻声提醒奥罗拉。


    “六个小——唔？！”


    “小声点！”


    星澜在奥罗拉下意识拔高声音惊呼时就三步并两步冲到她面前捂上她的嘴，身体前倾贴近奥罗拉的耳朵，小声道：“用你的精神力好好探一探我们现在的处境，别喊。”


    奥罗拉闻言，眉头一蹙。


    星澜看她那双原本迷蒙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她的手，后退几步直接坐在沙地上。


    奥罗拉顺势放出精神力，坐在原地仔细地感受。


    不一会，她抬眸望向星澜，面色凝重。


    “抱歉星星，我刚刚没缓过来，下意识攻击，我向你道歉。”


    她挪了挪屁股凑近，压低嗓音，一脸认真：“按照我的记忆，我们明明才刚踏进军校新生试炼的大门，那个时候是下午。但刚才你说我已经昏睡了六个小时，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可我发现我的精神力好像被什么限制在一定程度，蚀能也用不出来，只能依稀探查到这附近几乎都是未知生物……是你救了我？。”


    “……也不能说是救你。”星澜左手揉了揉太阳穴，右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奥罗拉低头。


    奥罗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艹。”


    她秀丽的五官顿时扭曲，无他，只因她终于发现了、连接在二人检测环上的细绳。


    那细绳材质轻便，重量几近于无；又因为四周一片漆黑，两人的活动范围也没超过黑绳的长度，这才一直没察觉。


    “我穿过试炼门的时候，脚边就是悬崖。”


    星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当时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多迈一步，结果下一秒，你直接从半空掉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一起往下掉。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哈，真是……不好意思……”


    奥罗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如你所见，我们现在用不了蚀能，应该是校方设了禁制，凯勒上校只说让我们在规定时间内拿到晶核碎片，并没有其他关于试炼的具体要求，现在看来，是有很多隐藏的附加条件……就比如，你刚刚挣脱的迷幻苔。”


    “迷幻苔？”奥罗拉愣了一下，“那不是被严格管控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校方的安排吧。”星澜往后一躺，倒在沙地上。


    迷幻苔出现在这里，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是意外。


    奥罗拉抿了抿唇，低头去看地面：“迷幻苔出现的地方往往也有异形种出没……我的精神力虽然没伤到你，却不小心引来了更棘手的东西，抱歉星星，拖累你了。”


    奥罗拉望向星澜，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歉意。


    星澜满腔的烦躁略微散去，她别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那条相连的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