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篝火渐低语

作品:《美强惨的我开打复活赛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花溪亭就这么跪伏在丹行远面前。


    轻轻的叹息落下。


    一双手扶住那对攥紧得指甲嵌入肉的拳头,丹行远将花溪亭拉起身。


    作为声名远扬的医修,这辈子跪在丹行远面前求药救命的人,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个个都是走投无路,背负着故事,孤注一掷地跪下。


    丹行远到底是凡人,又如何充当解救凡人于困苦的神呢?


    每当这种时刻,他又会在心里想什么呢?


    晏青望着丹行远如玉雕琢,总是波澜不惊的侧脸,沉思道。


    “只是若要解此症,关键还是在巡天盟。”


    花溪亭猛地抬头,一双眼瞪大,布满红血丝:“还请二位助我攻入巡天盟……”


    “公子似乎忘了,目前能打的就两个人。”晏青打断他,冷冷地说。


    “你的西城部下中毒三分之一,剩下的又有多少老弱病残,真正能动的人有多少?


    “哪怕你很能打,目前会武的也就我和你两个人,如何面对巡天盟的精锐?”


    花溪亭还想狡辩。


    晏青指了指怀素锦和缩在一旁的伊沙:“这是小孩和一个刚拿剑一个月不到的新手,他们两个连一个士兵都打不过。”


    “……”


    她又指了指沉默在一旁的丹行远:“这个修为最高,可惜是个辅助,治病疗伤用的,金贵得很,你让他上战场?”


    花溪亭沉默地看向晏青。


    晏青指了指自己:“刚过筑基,筋脉不稳,还靠吃药吊命。”


    花溪亭彻底沉默:“……”


    怀素锦到底不忍心,问到:“我看巡天盟一队人马并不多,也并非没有以少胜多的可能,驻扎在这的人可有一百个?”


    “三千。”花溪亭吐了口气,“还需赶在换防前,否则九州派来的人马若是赶到,才是真的没希望。”


    晏青却像嗅到了什么:“换防?你可知来者何人?”


    花溪亭想了想:“约莫是哪个被贬此地的小将,巡天盟没落已久,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新人。”


    “既如此,我有一计。”


    晏青微笑。


    -


    是夜,众人围坐在戈壁滩一座奇石后升起篝火。


    晏青将所有的环节安排拆解得清楚,所有人听了频频点头,连伊沙也挑不出毛病。


    只有丹行远提道:“时间太紧,环环相扣,若个中环节出了差错……”


    恐怕要全盘覆灭。


    花溪亭咬紧牙关:“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


    想到这里,几人心情沉重。


    篝火映红了晏青的脸,火花劈里啪啦地往外溅,大漠夜晚气温骤降,修为最低的怀素锦顶不住裹上厚厚的毯子蹲在火边,眼巴巴地望着篝火上羊腿,忍不住问道:“好了吗?”


    那是花溪亭为犒劳众人扛来的羊腿。


    “还差一点。”“好了。”


    晏青和花溪亭异口同声,紧接着看向对方。


    在处理羊腿的时候,九州人与异邦人进行了一场艰难卓绝的辩论。


    晏青无法理解为何羊腿不需要去膻处理就直接生烤,“不加任何调味怎么会好吃?”


    而花溪亭坚持那才是“羊肉的本味”,他无法理解九州人对羊肉做的花里胡哨的处理。


    于是两人分而烤之,羊腿从中一剖为二,表皮很快被烤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尝尝。”花溪亭片下一小块带皮羊肉,递给身旁的怀素锦。


    “好吃。”怀素锦连连点头。


    很快又被晏青递来一块羊肉,她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香!”


    这香料还是晏青找丹行远要来干料磨的五香粉,在做饭的时候有个药材齐全药师的重要性由此凸显。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花溪亭,又分给怀素锦一大块肉:“多吃点,胃暖了身体就暖了。”


    怀素锦点点头,羡慕地看向赤膊的花溪亭、衣衫单薄的丹行远,又看向忙活得一头热汗的晏青:“你修为也不高我多少,为何你不怕冷啊?”


    晏青笑着给羊腿刷上一层蜜汁,“我呀,我以前天天有早课,冬天都被丢到雪里锻炼出来的……”


    说完她便愣住了,所幸怀素锦并未多想,叹了口气:“我也从小生活在北寒山脚下,不知怎么我就是怕冷,也难怪爹娘不让我参加大宗门选拔,不然我指不定早进了云山剑派呢。”


    提到老东家,晏青的态度却是瘪瘪嘴:“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门派,你没加入指不定还是好事呢。大好年华何必蹉跎在山顶上,就该下山多走走多看看。”


    怀素锦扑哧地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跟老人一样。”


    一旁斜靠在山石上的花溪亭插嘴道:“可不,此间事了,我亦想去看看九州。”


    伊沙板着脸:“我爹娘说,九州险象环生,尽是一些害人的修士……”


    花溪亭哈哈大笑:“这倒是不错。”


    一群害人的九州修士:“……”


    伊沙整个人被怀素锦捞到了怀中:“好了,起码你知道,九州也有我们这样的好人啊。”


    “唔。”伊沙眼睛瞥向一边,疑似脸红。


    怀素锦向往地问丹行远:“丹药师觉得,九州最好看的地方是哪里?”


    丹行远盘坐在晏青身旁,垂下眼:“当年也是与少年友人共同游历天下,看山看水各地其实相差不大。”


    花溪亭却笑:“相差不大还有游历天下的闲情逸致,果然还是身边人最难忘啊。是不是,丹药师?”


    他的话显然意有所指,丹行远曾经的那段感情也算是修真界茶余饭后的谈资。


    晏青余光扫向丹行远,却见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沉默不回。


    篝火跳跃,怀素锦撑起下巴:“真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遇到愿与我游历天下的道侣。”


    晏青从她手里抢走空盘子,“重点难道不是游历天下吗?见过了天下盛景,那才叫人生无憾。到时候,全九州的男人都供你挑选呢。”


    她顿了顿:“女人也行。”


    被打趣的怀素锦佯装生气地轻轻锤了晏青肩膀一下:“那我一定要挑一个……长得又高又帅,还要有点实力的。”


    晏青将装满肉的盘子塞回去,泼了她一盆凉水:“身高筛掉了全九州三分之二的男人,长相筛掉其中一半,再加上实力……估计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按你这么算,”怀素锦飞快地瞟了一眼丹行远,压低声音问,“丹药师算不算一根指头?”


    她礼貌性的压低声音,在一群高阶修士面前聊胜于无。


    “……”


    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晏青僵着脖子偏不转头。


    她无奈地看向怀素锦:“要我说,你不如抛了其中一个标准,多谈几个,取长补短多好!”


    这番言论倒引得花溪亭拍手叫好,“我也认同,都说天下弱水三千,如此多风景,一瓢怎能尝够?我一天饮一瓢,那才叫人生呢。”


    伊沙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爹娘说,像你这般多情风流的人,才最是无情。”


    花溪亭眯着眼睛望向食不言的丹行远:“依这么说,丹药师最有情有义,今后抱着墓碑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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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本应在墓碑内的晏青表情麻木,眼看着花溪亭伸手要盘子里的东西,一巴掌给他拍掉了。


    半晌,听到丹行远悠悠地开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并非为比较而取最好,而是一瓢足以。”


    文邹邹的,听不懂,装什么装?


    晏青甩头看向丹行远:“看来丹药师要求比较低,有水喝就行。”


    殊不知这一番贬低,倒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把盘子往丹行远手里一塞,拧过头去,丹行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没有一块酥香的羊皮,尽是碎肉。


    众人很快哄笑一团,再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花溪亭哼哼地说道:“做人还是得像我一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了,喜欢美人又不是什么错。都说英雄豪杰难过美人关,谁又怪过他们了?”


    伊沙瞥他:“他们个个深明大义,与你可不同。”


    “如何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你这个,你这个……”


    “……”


    伊沙与花溪亭争吵了起来,嘈杂的背景下,晏青丧失了言语的欲望。


    眼前的羊肉刚从火架上切下来,羊皮已烤得焦香酥脆,边缘带着一点点棕色,洒满了香料与红色的干辣椒。羊肉尚且包有汁水,隐约呈粉色,一咬下去汁水便充满了口腔。


    饶是在饿了一天的情况下,晏青吃着也味同嚼蜡。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前尘往事既已了断,分明应该与她无关,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不对,真的了断了吗……


    晏青看向哪怕环境恶劣,进食依旧优雅的丹行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


    一群人酒酣饭饱,各自扎营睡去,留下晏青和丹行远守夜。


    没办法,谁让他们目前孟不离焦。


    残火摇曳,光暗了许多,晏青的侧脸在火光中明灭。


    她身后是大漠,是广阔无垠而又漆黑的夜空。辽阔天地间,两人难得落寞。


    晚餐烤羊腿美味却实在重口,吃完嘴里烧得慌,晏青举起水囊,扬起下巴去接倾泻而下的清水。


    身旁传来声响,晏青朝长发披散的丹行远挑了挑眉,衣袖抹去嘴角的水:“……你要喝不?”


    她记得丹行远最后也没少吃料重的烤羊腿。


    裹着薄毯的丹行远望过来,橙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晏青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懒懒一笑,收起水囊:“忘了,丹药师一瓢水就喝饱了,不需要。”


    她还牢牢记着那岔。


    丹行远却点点头:“请分我一点水。”


    “……”


    人家都这么开口了,那还说啥。


    晏青还是默默地将水囊递过去,看着丹行远亦是仰头隔空倒了一点水喝。


    篝火在两人面前劈里啪啦地烧。


    “没想到丹药师也有为了一瓢水求人的时候。”


    晏青今天是打定主意,和那一瓢水过不去了。


    “……一直是。”


    却听到丹行远不紧不慢地答道。


    “什么?”


    晏青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


    丹行远目光炯炯,在噼啪跳跃的火光中,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一直是,求水的人。”


    寒风拂乱晏青的额发,那团火仿佛劈里啪啦地烧到了晏青的心里,乱作一团。


    对视中,晏青首先败下阵来,嗯嗯啊啊地不知糊弄什么。


    幸好远方大漠及时地传来雷阵雨一般的动静,引开了二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