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顶流她每天都想退圈[穿书]》 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流入了商晚的衣襟。
温热,又粘腻。
脑海中,系统的尖叫声已经快把商晚震聋了。
意识世界里,系统一边疯狂调节商晚的身体数值,一边给她鼓劲:
“宿主,你坚持一下,你再坚持一下,总部马上就给我回信了,我能救你的,我肯定能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啊!”
商晚很想像平常一样,再跟系统聊几句骚。
或者干脆说几句垃圾话,把开朗统逗成无语统。
但她实在是有点冷。
失血带来的失温让她提不起半点说话的力气。
她勉力抬起眼,正准备对拿着刀的傅沉留下一句“别冲动,傅家严是不要脸的杀人犯,你可不能学他”的遗言。
下一瞬,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的声音里带着十分浓重的不悦。
他说:“小范,让他们放人。”
话音坠地的瞬间,即使是被傅沉拿刀抵着,也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的保镖手里的鱼线倏地松开了。
商晚终于寻得了一丝喘息之机,错愕地抬起头。
脸色黑如锅底的傅家严被一众保镖押解着——
衣襟凌乱,嘴角带伤,再也看不出半点先前气定神闲的绅士模样。
商晚略带震惊看向地造成傅家严眼下情状的罪魁祸首。
顾浔就那么站定在地下室的一截暗影里,面色简直比刚被人打了一顿的傅家严还要黑上三分。
商晚:“……”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点怵。
她看着顾浔,总有一种,他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非常不爽的感觉。
鱼线松开,致命的威胁消退。
商晚方才狂飙的肾上腺素慢慢退了下去。
火辣辣的痛意开始蔓延。
她从顾浔身上将目光收回来,冷不丁被疼了个呲牙咧嘴,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伤口,半跪在她面前的傅沉就已经先一步抬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商晚一怔,旋即便见傅沉嘴唇掀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傅家严的声音便再度落下了。
傅家严道:“傅沉,松手。”
傅沉额角一跳。
他看向商晚,神色介于温和与愧怍之间,一双眼睛仿佛正被她颈间的鲜血炙烤着,低声问:“疼吗?”
商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终于拾起一点说垃圾话的力气。
她没回答傅沉,而是扭头直接跟系统吐槽:“这他爹的不是废话吗?老娘差一点就被勒断颈动脉了,还能不疼咋滴!”
系统:“……”
好好一个宿主,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吐槽归吐槽,看着傅沉几乎要被愧疚淹没的表情,商晚到底还是发了一回慈悲。
她说:“不疼。”
才怪。
商晚的演技非常好。
语调真诚,配上黑白分明的瞳仁,云淡风轻的神色——
傅沉的呼吸不由得顿了顿。
他抬起手,指尖似是想要碰一下商晚的脸颊,半途却又缩回来。
这种粘腻的氛围让身后目睹全程的傅家严简直难以忍受。
他看向面对商晚时近乎显得胆怯的傅沉,语气冰冷又不耐烦,像是已经受够了这点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他凝视傅沉,道:“傅沉,该说的话我早已经和你说过无数次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跟这位商小姐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和顾氏集团这位顾总大可以在今天联合起来,逼我放人。
“可如果你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下去,这样的事情,不可能会只发生这一次。”
傅沉未曾触碰到商晚脸颊的指骨猛地攥紧了。
他提起那把制造精良的军工刀,倏然回身,几步上前,逼近傅家严,一字一顿道:“你要是敢再碰她一下,我弄死你!”
声音冰冷。
这样大逆不道的弑父言论落在耳边,傅家严却居然诡异地笑了。
他像是忽然又拾回了一点自己做父亲的尊严,重新端起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连嘴角滑稽的伤口都仿佛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勋章。
他近乎慈爱地看着傅沉,仿佛一位温和又大度的父亲。
他叹息:“小沉,你真的很像你母亲。”
话音坠地,傅沉手里的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傅家严胸口。
他死死盯着傅家严,像是受了某种莫大的侮辱:“你一个□□犯,有什么脸提我母亲!”
温热的血滴在傅沉的手背上。
他的手幅度很轻地抖了一下。
傅家严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染上一丝残忍:“就算是你说的这样,你母亲也从来没有从我手里逃出去过——
就像今天,你的这位商小姐,也不会例外。”
傅沉握刀的手血色尽褪,刀刃一寸寸迫近傅家严的心脏。
只差毫厘,他就能让眼前的这个人,再也呼吸不了。
商晚的目光静静落在这对对峙的父子身上,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道:“傅沉。”
傅沉的眼睫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手里的刀却没有松开。
傅家严好像是完全没有痛觉一般。
他看向傅沉手里的刀,露出一点讥讽的笑,甚至还有闲心挑衅:“傅沉,你的出身、学历、财富、地位……你的一切通通都是我给的。
“你要是真能狠下心,大可以杀了我给你母亲报仇,永绝后患——
“可你问问你自己,你能做到吗?”
有那么一瞬间,商晚几乎要怀疑,傅沉确确实实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但在这个瞬间到来之前,她的声音先一步落下了。
她厉声喝止了火上浇油的傅家严:“你闭嘴!”
她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堪称恶毒:“老东西,就算你这人是直肠子,也没必要用嘴拉屎——
“狗屁的傅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傅沉七岁上贵族学校的时候被同校学生霸凌,你管过一次吗?那是他自己一拳一拳打回去的。
“他成年之前,你那位联姻妻子对他下过多少次阴招,你自己还记得吗?
“他进傅氏集团实习的时候,你为了那些所谓的狗屎‘考验’,给他使过多少绊子要我拿出来数一数吗?
“这些难关,哪一关不是他自己跨过去的?
“傅家严,你承认吧,你就是嫉妒傅沉,你嫉妒傅沉的母亲爱他,却唯独恨你!
“你嫉妒傅沉明明是年轻版本的你自己,却没有像你一样沉沦进泥潭里。
“别在那里白日做梦了,傅沉压根就不是年轻的你自己——
“你懦弱,狭隘,自私,恶毒,以伤害别人为乐;你虚伪,愚蠢,你就是个可怜的小丑,是只是阴沟里爬行的老鼠!你哪里比得上傅沉!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傅沉亲手向你复仇,你只配烂在垃圾堆里发臭,只配被冲进下水道里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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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间的伤口火辣辣地发烫。
商晚连珠炮似的把憋了一整晚的脏话全骂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犹嫌不足,正准备再添两句狠的,脑海中系统一连串的喜报就把她给震晕了。
“恭喜宿主,傅沉羁绊值上涨2点,当前羁绊值为47.8。”
“恭喜宿主,傅铎羁绊值上涨3点,当前羁绊值为15.27。”
“恭喜宿主,傅沉羁绊值再度上涨3点,当前羁绊值为50.8,您的男主攻略进度已超越同期92%的宿主,实在是令人惊喜!”
“恭喜宿主,傅铎羁绊值再度上涨5点,当前羁绊值为20.27。”
“……”
商晚:哄堂大孝了属实是。
商晚骂得太爽,好悬没想起来自己是个伤患。
直到嵌进肉里的鱼线又牵扯了一下她的伤口,她才没忍住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另一边,几乎是在商晚破口大骂的瞬间,傅家严的脸色就一寸寸阴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权力傍身,哪怕偶有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给他下套,也大多是话里有话,绵里藏针的。
从来没有人像商晚这样,赤裸裸地把他的面皮撕扯下来,踩在地上过。
他被傅沉用刀抵着心口,目光却雾沉沉地落在商晚身上。
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商晚无所畏惧。
垃圾纸片人!
等她穿回去了,非得花高价买下这本书的版权,让作者亲自操刀,给这姓傅的老东西改个三刀六洞,人人唾弃的结局不可!
商晚正在脑海中畅想得很愉快,下一秒,压根没有门的地下室里兀自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商晚稍显惊讶地看向门口。
该来的人明明都已经来齐了,还有谁?
只余下一个门洞的地下室豁口处,顾浔的助理郑乾直身站定,抬手,敲击了一下地下室的墙面。
商晚一怔。
下一秒,她听见郑乾道:“顾总,医生和救护车都已经到门口了。”
一旁静静听着商晚骂了半天的人,却未曾发表半句意见的顾浔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看着郑助理,轻轻点了一下头。
商晚扭过头,悚然惊觉,顾浔的脸色,居然比方才更黑了。
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慌。
不等商晚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顾浔便径直上前,走到了商晚面前。
那分明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但商晚却鬼使神差地从里面看出了很多很多的不满。
眼看顾浔离她越来越近,商晚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顾浔缓缓俯身,嘴唇贴近商晚的耳畔,轻声道:“别动。”
温热的呼吸落在商晚耳廓处,痒得她十分不自在。
她道:“那什么,我其实……”
话没说完。
下一瞬,天旋地转。
顾浔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商晚生平第一次被人毫无预兆地来了个公主抱,下意识就要挣扎。
身体刚有动作,便又忽然想起,顾浔的右臂还处于骨折状态中,顿时不敢乱动了。
顾浔小心翼翼地抱起商晚,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身上所有会牵扯到伤口的部位,动作温柔。
顾浔抱着她,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时,他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中对峙着的傅家严和傅沉,仿佛故意挑衅一般道:“不打扰你们二位聊正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