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画麟阁上》 平康坊内,悠扬的曲乐逐渐响起,招徕着忙碌了一天的人们。
访仙阙老板娘红萼穿一身鲜艳的襦裙,半倚在门边,正和一个挑着扁担的卖花郎闲话。她言语间眉飞色舞,忽瞥见道上纵马而过的人,嘴角勾起咂摸的笑意。
房遂宁未着官服,平日里森冷的气场便淡了许多,薄唇紧抿,勒缰的手背青筋凸起,莫名有几分说不出的魅力。
果然男人,一旦跻身人夫,就是会不一样。
红萼不加顾忌的目光紧紧随着房遂宁,一手推开旁边嬉笑着凑上来的客人,扬声道:“房大人,不进来坐坐么?蔡大人今日正好也在呢……”
房遂宁眉眼阴沉,仿若没听见一般。
红萼朝着旁边人挤了挤眼睛,拿腔怪调:“哎哟,倒是我忘了,房大人新婚不久,天色不早,是不能在外面闲逛,否则怕是夫人会生气呢……”
马儿被勒停,马上人居高临下地睨向红萼,目光冷冽。
红萼被他看着,忍不住一个哆嗦,缩了缩肩膀。
“主子,咱们不回府么?”
“着什么急。”
房遂宁翻身下马,一边将缰绳递给泊舟,迈进酒楼大门。
红萼朝泊舟挑眉一笑:“就是啊,大人这么辛苦,松快松快再回,着什么急?”说罢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二楼包厢里,气氛正热闹。
蔡溪架着一条腿,手里捏着一双银筷子,正伴着乐曲声敲着案上的酒杯,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包厢门被推开,门外的人冷着脸朝里走。
“房兄?!”
蔡溪盯着身边落座的人,动作夸张地揉了揉眼睛,“我还说呢,我这酒也还没喝几杯啊,没看错?真是你!”
房遂宁厌烦地摆了摆手:“都出去。”
蔡溪见状,朝着房间里的一众妓子摆了摆手,嬉笑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房大人新婚不如我自由,叫媳妇知道他来这里喝花酒不好,我陪他就行啦,是不是?哈哈哈……”
待门阖上,他凑到房遂宁面前,道:“家里有如花似玉的妻子等着,今日怎么有心思来这儿?”
房遂宁面色阴沉,屈指敲了敲桌面。
蔡溪见气氛不对,替他倒上茶,又问:“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他看向后面,泊舟摇了摇头。
房遂宁将杯子里的茶泼了,拎起蔡溪面前的琉璃酒盏,褐色琼浆注入酒盏,一杯斟满。
“你等会儿,”
蔡溪从来不曾见过他主动要酒来喝,上下扫视着房遂宁,似乎要辨别他到底是不是个假冒的。
“兄弟你这、这出什么事了?——泊舟,你主子到底怎么回事?”
泊舟亦是一头雾水:“我真的不知,今日主子先去了趟大理寺——”
不等他说完,蔡溪两道眉毛高高地抬了起来,一副不用多解释的表情。
“行了,不用说了,我懂!”
他松开盖在房遂宁酒杯上的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叮”一声碰上他的。
“喝!兄弟,老弟陪你!”
“你说说你,成婚前嘴硬说不在乎,现在却按捺不住去找那顾亭时,你这不是、这不是自降身份么?”
房遂宁冷冷睨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
蔡溪一脸“你还跟我装什么装”的表情,“——不就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我懂的!虽然他顾亭时是你岳父大人亲手挑中的郞婿人选,但到底不是没有得手么?无论如何,如今你房遂宁才是名正言顺的郑家女婿,哎呀,没有必要和那小子一般计较的嘛!”
说着,用力拍了拍房遂宁的肩膀。
“蔡大人,我们主子去大理寺是为了公务。”泊舟忍不住出声。
“公务?”蔡溪一愣,看向房遂宁,“你不是休婚假么,还心心念念着案情不放呢!嗨哟,我还以为房大人成了婚,好歹要转性了呢——”
“什么叫‘亲手挑中的郞婿人选’?”房遂宁冷冷道。
蔡溪意识到方才话说得有点多,连忙找补:“都是些坊间传言,我也是听一乐,你也别当真……来来来,喝酒,喝酒……”
“什么乐,让我也听听。”
“嘿嘿……”蔡溪干笑两声,“算了算了,你不是一向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么。”
“我今日就想听些家长里短,”
房遂宁也跟着笑起来,眉眼间却是戾气丛生。
“讲。”
蔡溪的笑容有些挤不出来了,对着这副面孔的房阎罗,便是再会诡辩的犯人,也不免要被审出个一二三,今日恐怕是糊弄不过去。
“哎呀,就是、就是我那老上司,如今的枢密使郑大人,他和兵部顾尚书,当年他们二人是前后脚入京为官,顾存胥征拜兵部尚书,比郑远持要先进六部,两家关系匪浅——这些事,你不是也知道的嘛!”
房遂宁却不说话,依旧盯视着他。
蔡溪硬着头皮继续,“去年末,我幺妹降生,家中办百日酒,郑、顾两家的夫人都去了,席上夫人们谈起家里的孩子,说到顾家的儿郎成器,武将家门出了个进士及第,将来要被女儿家抢破头,顾家夫人只是一昧不接话,只与郑家夫人窃窃私语……”
“所以,有不少人都在传,顾郑两家其实早就达成了默契,等顾亭时通过关试,实授了官职后,和郑家的婚事估计也就快了……”
房遂宁捏着杯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蔡溪啧了啧嘴:“顾存胥早年征战在外,功勋累身,这些年来朝廷重武轻文,兵部尚书可是不少养女儿的人家向往的门第。郑薜萝倘若真的嫁给那顾亭时,郑大人也算收获一个知根知底,文武双全的女婿……”
他瞥一眼房遂宁,嬉笑着道:“那顾亭时不说别的,人家脾气至少比你好得多,对吧?”
“不错,文武联姻,郑远持能续其阀阅,笼络兵权,果然一桩好买卖。”房遂宁冷笑一声。
蔡溪自知失言,连忙往回找补:“这也只是传言,毕竟他们两家从来没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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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议过婚……说一千道一万,就算那顾亭时和郑薜萝青梅竹马,额不,就算是他们情投意合,那又怎么样?”
房遂宁想起今日在大理寺,顾亭时一提及郑家便有失分寸的反应,面色阴沉着不说话。
“如今你们是圣人指婚,她郑薜萝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也是他郑远持不得不认的正牌女婿——那些前尘往事,又有什么要紧的?”
“前尘往事……”
房遂宁捏紧了手中酒盏,额角隐隐爆出青筋。
“所以,她早就认识顾亭时。”
“认识又怎么了?那姓顾的是长得一副花见花开的小白脸模样,但我还是欣赏你这一款!只要不整天黑着一张脸,兄弟你还是比他更有味道些……真的,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我才这么说的!”
蔡溪喝得也有些麻了,一边絮絮叨叨地宽慰,一边拎着酒壶,一遍遍续上房遂宁手中不断空了的酒杯。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房遂宁连连冷笑。回门那日,在郑家门口告辞时遇到顾亭时,他对郑薜萝的表现便已经十分明显。
郑远持背着他,给顾亭时和郑薜萝营造见面的机会,打得如意算盘,无非是在给自己的女儿留一条后路——等到与他的婚事众望所归地无疾而终,郑薜萝便能带着那金银万贯的嫁妆全身而退,一身轻松地再醮。
好谋算,好城府……好一对“翁婿”!
“郑薜萝,你可真沉得住气。”
难怪他提出约法三章,她能答应的那么痛快。一听到分房,郑薜萝便如释重负,甚至乖巧地提出如何应付长辈的催问。
可实际上,这个女人却……
房遂宁想到秦嬷嬷传来的信,一双冷眸如淬寒冰。
“什么沉得住气?”蔡溪打量房遂宁神色,渐渐反应过来,“郑薜萝怎么了?”
房遂宁咬牙不语,半晌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一干而尽。
蔡溪看他这副状态,心中不免猜想,大概是郑薜萝在嫁给他之前,曾经和顾亭时有过一段,被他给知道了。
房遂宁看着冷血无情,然而自幼修道,洁身自好的很,平生怕是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当然,抓犯人的时候除外。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兄弟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同情。
“兄弟啊,玉京的这些贵女,个个都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平日里往来的世家子弟又多,哪里会没点故事嘛?她郑薜萝如今已是你的人,那些前尘往事就不用太计较、对吧……哎,你别喝那么急啊……吃点菜,哎——”
房遂宁倏然起身,面前矮几向前一推,一桌的酒壶杯盏俱被撞翻。他的袍角湿了一大片,直往下滴水。
“不错,她如今是我的人。”他语气阴鸷。
“对嘛,这是当然的!哎你、你要做什么?——”
“哐当”一脚,房遂宁踢开挡在面前的桌案,大步流星地出门去了。
蔡溪咋舌:“真是阎罗王转世!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给他裹了绿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