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啊？华月待我们不薄，为什么要走啊。”一个环山路5号工厂的一名工人捏着皱巴巴的合同，犹豫地拽了拽身边人的胳膊，还想再劝说一二。


    “这叫还好啊？你没看到副总程云都被开除了吗，那可是跟着她干了许久的开山功臣啊，说开就开，一点错误都不让犯，我们是什么得道仙人吗，真是搞笑。”


    刘启一把扯回了衣袖，“还有这点钱够干什么的？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刘启是工厂里的刺头，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挥霍惯了，每个月拿到的工资不到月中就花完了，一直都是他母亲在接济。


    因为过快的花销速度，刘启对钱渐渐没了多少的概念，认为华月没有给予自己足够的工资，但又不敢辞职，在厂子里拉帮结派，渲染公司待遇差的气氛。


    刚开始众人还觉得刘启心高气傲，后来见着他不知从哪拿来的高薪招聘单，也觉着自己身价更高，待在这里不值当，一来二去他们也就有了一个小群体。


    这些平日和刘启总是聚在一起的几人看着他利索地签完离职合同，放下狠话就要起身也纷纷站了出来，“是啊，一下卸掉一位元老，她对人家熟人况且如此，对我们这种下面的普通工人又会如何呢？”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以后想走都没有这么多钱拿了。”一位工人举起拳头，鼓动着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们。


    严京对外宣称程云有违岗位职责，辞去前一分赔偿也没给。


    “是啊，走了走了。”


    “你签吗？”


    “签啊，大家不都走了吗，干嘛不走。”


    “好吧。”说罢，这人也跟着签下了字。


    一个工厂走了将近一半。


    刘启扬了扬下巴，看向身旁刚刚拽着自己衣袖的章曲，“哝，你签不签，不签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章曲咬了咬牙，放下了笔，“你们先走吧。”


    等离职者全部离开，年珏取出了第二份合同，是给予他们的补偿费用的相关合同，只是这上面的金额比原定的还多了些许。


    她笑眯眯地看着各位，“感谢大家对华月的支持，华月不会亏待每一位认真工作的员工，你们选择了华月，华月便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们在原本的补偿费上增加了百分之五，这是新的合同，大家可以核查一下。”将合同推给对面的众人。


    章曲接过合同，迅速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上面增长了将近他们两个月的工资，长呼出一口气，十分庆幸自己没有被气氛带动跟他们一起走。


    严京坐在办公桌后核对着年珏递交过来的辞职人员名单表，一目十行，快速扫过，骤然她目光一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严京勾了勾唇，笑着弹了下纸张，“真好，正准备开掉的人都主动走了，也省得我派人去抓违规，还给我省钱省事了。”


    “是刘启他们几个吗，刚刚在会议室里就觉得他们拉帮结派，不像是省油的灯。”年珏从电脑后方探出头来。


    “是的。”


    “看来我感觉的没错。”年珏一边点头说着，眼里全是对自己眼光的肯定，一边从身后递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黑金色礼盒袋，“感谢严总给了我入职的机会，也恭喜严总解决掉了大麻烦，这是我特地订的‘聚仙楼’的饭菜，希望严京姐能够喜欢。”


    严京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袋子，莞尔一笑，“谢谢。”


    她将餐食放在桌上，看着年珏拿着工作表单准备离开时雀跃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道：“跟着裴副总好好工作。”


    “知道啦。”


    ……


    公司肃整完毕，重新招了合适的人填充进厂子，重新开张了工厂，事情基本都稳定了下来，在计划推出新产品前严京抓紧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将杂物间里的旧物好好整理了一下。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她就是将那记录匣扔进了门口的异种花草的嘴里。


    小a看着厚重的匣子外壳不由想要出声提醒一下，“这个看起来很重要的东西不要了吗？”


    “嗯，有备份，暂时不用这个了。”其实没有备份。


    “哦，我来帮你一起整理吧。”这是小a第一次见到杂物间的全貌，不大的空间里两边的架子上堆杂了好几个装满了东西的箱子，箱子上面灰尘肉眼可见的铺了一层。


    这里放了很重要的东西吗，平时好像都锁着的，小a回想着，脚步不由地放轻了些。


    “行，你整理一下右边第二排到的吧，里面好像是废弃的机甲零件，你看看有没有现在能用的部分，没有就扔了吧。”严京扭头对他说道。


    里面装的是她每探索到一个新的空间时第一次收集到的机甲碎片。


    每个太空区域，附近星球的机甲设计都不太一样，为了更好地融合不同机甲的优点，她都会先收集起来方便后续设计时进行比对，相当于一个对照标准卡。


    不过这些都有些过时了，不再有用武之地，但也算是陪伴她成长的痕迹，搬家时她顺手就一起拿了过来。


    厚厚的一沓照片，是她每次出发上太空前和母亲的合影，严京对着照片吹了一下，手背轻轻扫落掉上面的灰尘。


    她从这一沓相片里抽出最底下的那张，照片上的严京穿着缝缝补补的星茧，紧张而严肃的看向镜头。那是她第一次上太空，为此她和母亲都严阵以待，没有一丝笑脸。


    那段时间机甲加工疯长，海星上的有钱人也渐渐不再购买，废弃的零件减少了一大半，每次捡回来的部分都无法拼凑成一个供小孩使用的机甲，再加上有心之人有意无意地打压，她们的生意差到了低谷。


    没有办法，她只能靠这个无意间捡回来的星茧登上太空一试，万分担心的母亲拽着她拍下了这张照片，好在结果不错，上天前拍照也成了她们家的传统。


    让她一路存下了这么多和母亲的合照。


    严京眸光闪烁，将照片小心地放进盒子里，继续整理其他东西。


    小a摩挲着一块机甲手臂上的外壳部分，“严小姐，这些都是哪来的？”


    “以前从太空上捡来的，算是见证我的发家史的“老古董”。”


    “发家史？”小a小声重复道。


    有小a的帮忙，两人很快就整理分类完了所有东西，将不要的两大箱物品分门别类地扔到了门口几个缠绕在藤架上嗷嗷待哺的藤蔓上。


    不过上次被拆的七零八落的小机器人暂时没扔，用箱子暂时收纳了起来，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万一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经过这几次的投喂，藤蔓上延伸出来了好几个花骨朵。


    小a用抹布擦拭架子，眼中回现着刚刚整理的机甲，这些机甲经过岁月的侵蚀，斑驳的痕迹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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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的logo标识，但他却觉得格外的熟悉，像是在上面抚摸过了许多次一样。


    小机器人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里，熟悉的画面一帧帧地回闪，过去的记忆瞬间破土而出。


    闻应誉扶着混沌的脑袋，抬起头来，眼神变了变，瞬息之间便带上了几分联邦最年轻的少将的傲气。


    回想着自己这一个月来被代码控制着在陌生人面前唯唯诺诺的掉价样子，他实在是维持不住表情，忍不住抿住双唇，像是喝到了难以下咽的苦中药一般难以接受。


    “怎么了？”看见小a停止动作的手，严京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转头问道。


    他勾起嘴角，维持住小a平时温柔的微笑，转身对她摇了摇头，“没事，抹布不知道被哪里勾破了。”向严京展示他刚刚用手指扣出来的一个洞。


    严京走过去瞧了瞧，拿出一把榔头，用下端的柄敲击架子上凸起的边缘，“哐”地一声将那处锤平了，“你小心点，抹布勾破了没事，别把手割了。”


    “嗯。”


    忽然，严京想起建造别墅时自己增加的设计，按照回忆里工程图纸的样子找到了门框背后墙面上的自动清洗机器。


    “小a，不用再打扫这里了，我突然想起之前买过了自动打扫机器人，你先去做饭吧。”


    闻应誉朝她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好。”


    闻应誉看着这几个月以来一直磨合良好的厨具怎么都下不去手，一拿起菜刀，想到的就全是自己说的：“我不想被扔掉。”


    严京坐在书桌前核对着这个月的销量数据，突然感觉到肚子有些饿，翻开盖在桌面上的手机一看，居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以往七点不到小a就已经叫她下楼吃饭了，今天怎么还没有来？


    她疑惑地站起身，推门而出，站在连廊上，望向灯火通明的厨房看到了还在炒菜的小a才略微放下心来。


    敏锐察觉到斜上方投来的视线，闻应誉手一抖，不小心把盐放多了，略微尴尬地顿了一下，等严京转过身，他随手取出一个小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在舌尖尝了下，咸得发涩。


    他抽出纸巾吐掉，擦干净了舌尖上残留的酱汁，推开窗户，将一整锅菜扔给了窗外负责厨余垃圾的花苞嘴里。


    闻应誉学着小a的样子敲了敲门，叫严京下来吃饭。


    严京看着面前突然少了的一盘菜，奇怪地问道：“冰箱里菜不够了吗？”


    闻应誉眨了眨眼睛，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眸子，从善如流地说起谎来：“抱歉，严小姐，我不小心弄撒了一盘菜，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想先叫你下来吃着饭，我再去炒一盘的。”


    “不用了，一盘菜也挺好的，够吃了，不用再去炒了，不过你手没事吧？”


    闻应誉愣了一下，“没有。”


    “行，你是不是要没电了，先去休息一下，冲个电吧。”


    闻应誉想到小机器人的话，低声询问道：“您会把我退回去吗？”


    严京听闻扬眉笑了笑，“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事情，放心吧，又没做错什么事，我怎么忍心让优秀员工被扔进液压机呢。”


    “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是不信任我吗？”


    闻应誉压下心底的失望，“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挫败，没能让您满意。”


    “那你的感觉不是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