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琪强要带尚丽去看货，邢老爹眼睛瞪的铜铃大也没把他吓住。


    进了董文琪的服装厂，尚丽一下就发现了这里和李玉荷厂子的差别。


    服装这东西，审美不在线，又跟不上潮流，很容易被淘汰，一般人还真干不好，勿怪黄志聪明开了皮革厂。


    “董老板，我买几件衣服回去送给家人。”多了一件都不敢要。


    “我这儿的服装，尚老板是一件都看不上吗？”董文琪大失所望。


    “你要生产80%含棉微弹的运动服，我倒是可以批发点回去，放小卖部卖卖看。”花里胡哨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


    尚丽给奶奶妈妈嫂子姐姐和女员工家里的几个女孩，各买了几件四季能穿的衬衫和连衣裙。


    董文琪大失所望，咬牙给她算的批发价，一件平均下来也就几块。


    尚丽将一包衣服拿回来往旮旯里一塞，接着卖皮鞋衣服，这次，即便是有人看上58号，也给他介绍别的款。


    “这一款，得等半个月才有货。其他都有现货，下单就能拿。”


    西服和皮鞋卖的快，衬衫有人嫌贵有人也买一天到晚能卖几十件，唯一29元的领带无人问津。


    “老板，领带太贵了吗？”邢老爹半个月看下来也算看明白。


    “不贵。就三十条，随便就卖完咯。”尚丽这半月回去了三趟，李玉荷又给她弄了几件新品，用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夸她，并许诺她西服卖的好年终还有提成。


    半个月后傅嘉瑞再次走进店里，尚丽知道今年的生意稳了。


    “老板，这十个款，都给我来1000件，尺码还是中小码80%，皮鞋这五个款式，搭配西服的量，领带我要120条。明天上午11点的火车，时间够吗？”


    “够。”


    “谢谢，那我们明天见。”


    尚丽日急慌忙给李玉荷打电话，果然有些款只有五百套。


    “你问问，其他颜色可以吗？”


    “你送来吧，不行放店里卖。”人都走了，也不好现在说。


    尚丽先去黄老板厂里下单，订了10000双皮鞋，验货装货后黄老板连车借给她。


    邢宝云雇了两个小工和尚丽四个人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5点，用花样服装厂的大货车送来的西服也到了。


    傅嘉瑞带着人验货装车，引起了市场所有人的注意。


    没两天，市场管理就来说尚丽什么手续不全，这个档口不租了。


    “老爹，收拾东西，我们回家过年。”


    尚丽发给邢老爹三万四的分红，怀揣巨款打道回府，真正的切身体会到了服装产业未来的发现前景，也深刻体会到现在的人吃的有富余，开始讲究穿。


    尚丽回来，带着邢老爹邢宝云参加了李玉荷公司的庆功宴，商量好明年的合作计划。


    腊月初一，尚丽回到镇上，让餐厅小卖部快餐店开始盘点，发工资交税，发绩效准备过年。再迟顿的人，都看出来尚丽卖衣服发财了。


    “九个月的时间，快餐店一共盈利八万一。”邢宝云先拿着钱来找尚丽。


    邢宝云出去，尚仁后脚敲门进来。


    “小卖部今年进的都是小百货，一个月大概有五百块，12个月赚了6500元，明年怎么订货？”


    “你拿650元的分红，剩下的钱先留着，我姐借的钱还了吗？”


    “没有。”


    “我知道了，出去了帮我叫一下我二哥张明礼和张素全。”


    尚仁想说点什么也不好说了，很快尚武赵明礼张素全三人就来敲门。


    “老板，我们餐厅今年盈利一万八千多，食堂吃饭的人多——挣了六万六。”张明礼开心的一把夺了张素全手里的账本，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明礼，这是1820元的分红，你先出去等会儿，我还有事和我二哥全师傅说。”


    尚丽笑着说道，回忆了一下刚才尚仁的脸色，再看张明礼，这小子还真不会掩藏情绪。


    等张明礼走了，尚丽温和的对张素全说：“全大厨，别看食堂收益好，给玉总分一半也就没剩多少，明年，你和我二哥好好经营食堂，到时候给你们2%的管理费。”


    “老板，我一定好好干。”张素全对自己一个月200元的工资很满足。


    尚武对自己的工资也很满意，他们夫妻两人一个月有300元的工资，免费吃住，还能照顾到孩子上学，芸芸陪在孩子身边每天心情都好。


    “二哥，给餐厅和食堂的员工每人发200元的年终奖金，早点放假带薪回去过年，开年了按时来上班。”


    尚武说一共十个人，尚丽数了两千块钱让他现在就发。


    “妈妈，玉阿婆请我们去她家吃馄饨，你账算完了吗？”慧慧打发李序来问。


    “马上好，你们先去帮忙。”


    “那你快点！”李序麻溜的跑了。


    尚丽将三万三的分红给玉金辉送到办公室，果然，这个大忙人还在埋头工作。


    “尚总，今年有兴趣去香江过年吗？我来帮你办通行证。”玉金辉扫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纸袋，笑问道。


    “不好意思，今年过年我已经有安排，准备坐特快带两个孩子去阳省看雪。”拒绝的话轻易说出口尚丽心里唏嘘。


    八五年她是盼着一份通行证去香江带货发财，现在她居然因为慧慧要看雪，宁愿错过这个机会。


    人生的变数，实在太快，太大。


    “这是你结束生意回来的原因？尚总，你的好眼光让我吃惊，又深感遗憾。”曾经有很多机会让你为我所用。


    “不是，是我赚钱方式太扎眼，我自己不愿意接着干。锦绣餐厅，今年的收益如何？”


    “因为知名度不够，又是仅供本厂职工消费，收益不多，等会让——”


    “玉总，阿婆叫我回去吃馄饨，分红就先留着，留着改天我请大家K歌消费。”尚丽起身笑着说。


    尚丽从玉金辉的办公室出来，正碰上抱文件来的刘特助和傅鸣泉几个老师傅。


    “尚老板，听说你把臻珍服装厂的西服在省城卖爆了？”走在最后傅鸣泉叫住尚丽。


    “傅师傅，抬举了，有朋友在暗中推波助澜。凭我个人能力很难做到。”


    “啊哈，我就说嘛，不过，尚老板，你不用妄自菲薄，你的眼光独到，她家的面料做工确属精品。感谢你给了我灵感。”傅鸣泉说着挥挥手，跟着大家一起进了办公室。


    谬赞了。


    “妈妈，我们在和面。”慧慧听到开门声，举着两只面手来看。


    “那今天就尝尝慧慧和序序的手艺。”


    哒哒哒快乐脚步声一听就是李序，“妈妈，我也会包馄饨。”


    “我看看。”


    玉满婆笑看着两个孩子对尚丽毫无保留的爱，慧慧和李序真是好孩子。


    “我听说，你最近发财了？”玉满婆消息最灵通。


    “李玉荷，最喜欢吃你做的腌菜的那姑娘，自己开了一个服装厂，生产的三件套西服，面料做工顶级，我看过她的面料进货价，才下决心，我的摊子一摆上就被京市来的一个贵公子看重，先后进了两万多件，我跟着也赚了点小钱。”


    皮鞋，那就是靠她的眼光搭配卖出去的，也是黄老板家的皮鞋质量过硬。


    “这个李姑娘有对象吗？你看，介绍给玉金辉怎么样！”


    “阿婆，玉总，要找这边的对象？”不是准备回香江过年的。


    “他大部分时间和钱都在这边，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的东西以后都是留给他的，那边，他爸爸去世的早，母亲改嫁又生了一个男孩，这里才是他的根。”


    “阿婆，玉总的事，你还是先和他商量，李玉荷也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你们商量好我再和她通气。”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她介绍对象，张素全这个孤家寡人，不会也来找她吧！


    玉满婆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先问问玉金辉的意思。下次我们再聊。”


    尚丽看看拿擀面杖的女儿，再看看包馄饨的小子，笑着说：“慧慧，序序，你们好好考试，等放寒假，妈妈带你们去阳省看雪。”


    “真的吗？妈妈。”


    “妈妈，你要说话算话。”慧慧眼眶红了。


    “真的。李序五岁的生日早过了，我答应你的肯定要实现。”


    “妈妈，阳省在哪里？会不会很冷，需不需要带羽绒服？”


    “妈妈……妈妈……”


    玉金辉下班回来就听孩子们一问接一问，老人笑盈盈的应着。


    “玉舅舅，你给我们讲讲阳省在哪里，属于什么气候？时区算哪个？面积有多大，是小麦的主产区吗？”


    尚丽玉满婆听的惊讶，四年级要学这么多地理知识？


    “来，我给你们画个地图，再讲。”


    “玉舅舅，阳省离我们好远啊！”慧慧又来找妈妈。


    “妈妈，我们怎么去阳省？”


    “坐t186，36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妈妈，t186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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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特快火车。”


    “妈妈，我们要坐火车？”慧慧兴奋道，长这么大她还没坐过火车呢。


    “是的，明天我去新华书店给你买一张地图，再买一本全国客运地图，你自己研究。”


    “谢谢妈妈。”


    吃过饭，屋里恢复沉寂，玉满婆提着杯子准备过来看电视。


    “阿婆，我送你。”


    “金辉，你今年26了，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阿婆，过两年，等我手里的生意做熟，再考虑。”


    “行，阿婆都听你的。”玉满婆笑着说，“你们年轻人有主见，也好。”


    “尚丽这回赚了多少钱，我看她这次回来连厨房都不愿意进了？”


    “37万多。”


    “这么多，刚才她说有人帮忙，我还以为开玩笑的呢！”这么短的时间，赚这么多钱，背后没人帮忙是不可能的。


    “这是哪个财主，她也没和我说过。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


    “哈哈，你们这些男娃，哪有心思关心这些八卦。”玉满婆笑着说。


    “不管是谁，这个人真好。”


    ——


    “你这回来三个月了，现在工作也稳定，怎么还不去找尚老板？”冯铮看着自己的老大哥，三十一岁的陈渡，依然保持着高大挺拔的完美身形，冷峻的眉峰，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越发的沉稳内敛，是长辈们最喜欢的楷模。


    “她知道你在设计院工作吗？”


    “我在哪里工作，与她有什么关系。”陈渡点一支烟，吸了一口，看着烟圈，淡淡道。


    那你这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


    “那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你这刚回来就接了那么多工作，也不怕过劳而死。”


    陈渡起身离开。


    第二天，冯铮给尚丽打电话，让她来公司商量过年放假的事。


    “冯总，我这周星期五晚上，要请我的员工在锦绣二楼唱歌，你问问，陈总有没有时间，我请你们喝酒，也算给他接风洗尘。”


    “喝醉了住哪？”冯铮吊着尚丽，没有一口答应。


    “不是还没搬吗？随便住。”


    “我问一下，他现在刚上班，工作很忙，为了个好名声，也不好和我时常混在一起。”


    “行。我先安排上。”


    到星期五晚上冯铮也没回话，尚丽给大家安排了两个包厢，又单独预留了一个小包间，请玉金辉先坐。


    尚丽和大家说了一会儿话，安排好果盘和酒水，回来小包间和玉金辉闲坐，刘特助带着人守在包间外随叫随到。


    “冯总，什么时候到？”玉金辉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


    “不知道，说陈总工作忙，也不一定有时间，他自己应该会来。”尚丽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醒着，捡起一块苹果。


    “明年，有什么工作计划？”


    “没什么计划，本来要敲李超一记闷棍的也忙忘了。就等腾达的楼盖好，花重金买房。听武峻峰说三室一厅的设计最合理，有七八十平，低层商铺的售价更高。”


    “你很看好他们。”


    “冯总和陈总，是我能接触到的顶级人脉，我资质愚钝，靠着聪明人才能发达。”


    “我从未没见过你这样目标明确的人。”


    那是你没有跌落尘埃。


    尚丽一笑，看看时间，估计他们不会来了，问刘特助酒醒好了吗？


    “可以了，那就给我和玉总各倒一杯。”


    尚丽笑着敬了玉金辉一杯酒，让刘特助坐下也喝一杯，包间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忽明忽暗，就像人的心情。


    “玉总，多谢你的帮助和提携……”


    冯铮一身合理剪裁的西服焦急的走来走去，晚上十点了都。


    “你真不去？”看一眼桌上堆满的资料和低头认真绘图的某人，不去，那他先回去睡觉了。


    “不去。我工作还没做完晚上要加班，这个项目明天就要上会讨论请专家复审评估刻不容缓。你先回去，不要走来走去打扰我，影响我的工作进度。”陈渡头也没抬催促着。


    “那真是我的不对，只能放尚老板鸽子了。”冯铮从陈渡办公室出来，嘴角上扬，悠哉悠哉往回走。


    尚丽把送喝的东倒西歪的李淑英几个回家，回来慧慧和李序已经在3号房睡着了，她干脆取了睡衣也去卫生间洗澡。


    尚丽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美人，笑道：“接下来，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