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尚丽迷迷瞪瞪的醒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昨天先喝了几杯红酒，陪慧慧唱歌，又被一群人灌了白酒，醉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回来的。


    “妈妈，这是解酒汤，阿太让我等你醒来就让你喝了，免得头痛！”


    “妈妈，你快喝！”


    慧慧催得紧，尚丽接过来一口闷。


    “妈妈，喝了醒酒汤，想吃什么到餐厅吃，我先去上课了。”


    真是个大孝子，尚丽扶着脑袋挣扎着坐起来，只看到慧慧背书包离开的背影。


    昨晚看到的人，是陈渡吗？尚丽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不知不觉中她竟对他有想法——这是不对的，也不可能。


    “老板，刚出锅的包子馒头和瘦肉粥，你要来一份吗？”正收碗的陈彩环看到穿戴一新的尚丽，笑问道：“今天是要去湖口谈生意？”


    “等会要去省城一趟。”尚丽笑着坐下，不会儿陈彩环端来一个包子，一碗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板，你尝尝酸菜粉条的包子，喝点粥。”


    昨天晚上，二十几个女人拼命灌酒就想看老板出洋相，还是冯总玉总出面敬酒，她们才放过老板。她们说，冯总玉总两个人旗鼓相当，都是人中龙凤，不知道老板会选谁？


    “我喝醉了没撒酒疯吧？”尚丽道谢，问道。


    “没有。一路回来乖的很。叫不醒你，慧慧和李序有点吓着了。”


    “我说，大孝子今天怎么连上学都要迟到了。”尚丽嘴上这样说，心里甜滋滋。


    “慧慧懂事又聪明，完全随的你。”玉满婆出来往尚丽旁边一坐，“以后少喝点，慧慧吓哭，李序也跟着哭。”


    “李淑英那婆娘，醉了吗？”闹得最凶的就是李淑英那群人和李香。


    “醉了，当我们的面，骂她男人有两个臭钱在外面搞三捻四——”周庆菊笑着接道：“她们几个回去差不多都和家里的男人吵架了，也算给你报了仇。”


    “尚丽，你让王桂花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是真的吗？我早就想问。”


    “真的，等明年吧，明年李序六岁。”


    “那就好。”周庆菊给玉满婆使眼色，玉满婆看的是一头雾水。


    邢老爹和邢宝云收拾好，将装好的兰花一盆盆搬到三轮车里。


    “邢老爹，绿云拿了吗？”


    “拿了。今年长了双花苞。”绿云是看的不卖。


    邢宝云前头开车，尚丽和邢老爹端个小板凳坐车厢里，三个人一起去省城。


    “宝云，你和珍珠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婶知道吗？”尚丽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一定是被这对偷鸡摸狗的小情侣刺激到了。


    邢老爹板着脸，忍住笑，高兴从眼尾泄露。


    “应该不知道吧。”


    “哟，是吗？”调侃别人，果然能快乐自己。


    “要不要，我请我妈给你提亲？我妈上有公婆健在，下有贤孙孝子，是名副其实的福全人，肯定能给你们……我说这么多，宝云，你好歹回个一两句！”


    邢宝云听出她连叫自己名字都是调侃，狠狠地瞪老板一眼，现在他一穷二白，姑娘跟着不是白白受苦。


    “算了，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操这个闲心。”尚丽故作伤心，看邢老爹都要盯死儿子后脑勺了。


    哈哈，快乐。


    到了花鸟市场，邢老爹看邢宝云鼻子不是眼睛也不是，气狠狠的一个人搬花摆摊。


    邢宝云忍无可忍，对看戏的尚丽警告道：“老板，给你一个忠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怎么了？”


    “我有什么不欲的？”


    摊子一摆就上人了，春兰，在市场上最招人喜欢，因为它差不多在过春节的时候长出花苞，或者开花，花中君子寓意又好，尤其得全世界的华人大老板青睐。


    “老板，这盆宋梅怎么卖？”


    “600元一盆，你要的话开个张收你580元。”邢宝云父子都被尚丽的狮子大张口吓住。


    “这边还有天彭牡丹，圆梅……大富贵，红韵素也好看，它们2月左右才长花苞，去年这十六盆都开花了。”


    看得出这家花养的很好，不是茂盛，而是尽心呵护出来小有小的美，大有大的好看，各有特色，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300元，这两盆我买了。”


    “两盆六百，不便宜了，老板，市场上普通兰花都是这价。”旁边有人劝道。


    “老板，普通兰花也要看花型，我的花值580元，300元不卖的。你再别处看看。”尚丽说着让邢宝云搬来一个木箱。


    有记忆的花友，还记得去年被高价买走的两盆绿云，就是装在箱子里。


    “正宗兰花，只此一盆兰花皇后——绿云。这花已经被香江大老板预定，带出来给大家观赏，证明我所言不虚。”


    葳蕤的泛绿的花苗中间，一葶双花苞亭亭玉立灵动可爱，平平无奇的紫砂花盆壁上贴着便利贴上写着绿云二字，再看原来这相似花盆的十六盆兰花，立刻变得高贵神秘。


    “绿云已售，其余兰花一盆600元，两盆1188元，看上的尽快挑选，先到先得！”


    尚丽知道市场花贩子多，这些兰花不愁卖，订好价，留下邢宝云父子看摊，先来黄老板摊位看货，准备最后进一批过年工友们给家人朋友带回去的礼物。


    “尚丽，我们老黄盘下一个快倒闭的皮革厂，以后订皮鞋皮包，你直接来找我。”


    “刘嫂子，真是恭喜啊，你们瞒的好紧，前儿我在都不告诉我一声，开业了吗？”


    “昨天开业，谁都没说，老黄你是知道的性子实诚又不爱出风头。董文琪也跟风买了一个倒闭厂准备开服装厂到时候请客你一定要来。现在各种私人小作坊起来，往后几年，外贸瑕疵品就不好卖了，妹子，你也得早做打算。”


    “我也发现，其实我们的皮包样式不输那些大牌。”黄老板聪明肯定会从向卖的单品做起，渐渐的形成自己的口碑和品牌。


    “你有成算就好，你也发现今年的西装好卖吧，你要不要开家服装厂定做西装。”


    “我不懂，再过两年有人办厂，我可以投个几万块钱。”尚丽笑着说。


    刘嫂子不赞同，投别人还不如自己干，提心吊胆样样跑不了。


    尚丽拿了几双皮鞋，拿200个不同颜色的女士钱包和皮包，又进了30个男士钱包和公文包。


    在刘卫金这里订货，她要的品种就多了。


    “尚丽，你听说了吗？有名的XX冰箱厂倒闭了。”


    “是吗？太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


    “薰衣草洗发水多拿几箱，玫瑰香大家有点腻，化妆品眉笔口红粉底气垫有成套的吗？”


    “百货大楼有外国进口的成套。我这里还没有。你说都要什么，我下回给你订。”


    尚丽说刘卫金边写边感叹道，“女人的东西很好卖。”


    “红袜子要1500双，红线衣给我200套，还有普通袜子毛巾被子……”


    “尚丽，洗衣机要不要再进点，我给你算便宜点。”


    “洗衣机没有冰箱好卖，暂时拿5台半自动的回去试试。”


    “你进20台，我送你一台，一台零售价380元，我给你算350元，怎么样？”


    “那就拿80台，你送我4台，每台让我赚40元，卖完结账。”


    “尚老板，你太知道怎么砍价了，行，就当年底了冲个业绩。”刘卫金答应了。


    中午尚丽回来看摊，让邢老爹去吃口热饭，还剩四盆兰花没卖。


    “给你看看，我爹在垃圾场捡的宝贝，这是外国进口的蝴蝶兰，君子兰，三个快死了的三角梅，还有这三十几株他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兰苗。”


    “不错，我相信老人家的眼光。明年二楼我准备装修出来开酒店，你是继续在厨房干呢，还是想当酒店管理。”


    这话题转变也太快了，“你觉得，哪个有前途？”


    “都行。在我手下工作不会亏待大家。想在厨房干也可以，跟着冯总上工地卖盒饭，我哥他们今年盒饭卖爆了。你有决心，我可以投资你开一家快餐店，利润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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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起做生意，老板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个诱惑人心的狼外婆。


    邢宝云认真的想了想，他想回去先和珍珠商量一下。


    “老板，让宝云跟着你去工地卖盒饭吧。”不知道听了多久的邢老爹开口道，“房子现在一千多一平方，他好好干两三年，买个小房子把户口迁过来，也好谈婚事。”


    李昌贵不会轻易将孙女嫁给一个外地人，邢老爹真想揍这小子一顿，更何况李珍珠还是正式的小学老师，难上加难。


    “那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开年咱们就开快餐店，你可以请人，但不能挖我的大厨。”


    “老板，你就放心吧，武哥也不会跟我走。”他家都在这里，一家团聚比什么都重要。


    “全大厨，谅你也挖不走。”全大厨是店里最踏实肯干的人，一心只求安稳。


    下午快收摊，来了两个人问绿云，买走了剩下的四盆兰花，邢宝云骑车回家，尚丽和邢老爹坐送货的大卡车回去。


    “爱她就送她洗衣机，解放双手，爱妻子，爱老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洗衣机，XX牌洗衣机，原价399元，现在只要369元……”大清早就听见半年多没见的尚丽，开喇叭一遍一遍打广告。


    “尚丽，这又从哪里弄来洗衣机，值得她放下大老板的尊严，这样宣传！”


    “走，去看看，尚丽卖的货，质量没问题，还有保修卡。”王桂花来叫，李淑英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跟着来。


    村里得到征地赔款的人家，今年大多数都盖了六层的楼，多余的房间出租给附近上班的人，地基多的盖五六栋楼，村里流动人口增加了好十几倍。


    “尚丽，买洗衣机，送洗发水吗？”有人惦记着新到的薰衣草洗发水。


    “没法送，本来厂家规定的零售价377元，我嫌不好听，给大家便宜了8元！”


    “威力很大，这洗衣机也是名牌，你们看看，昨晚慧慧洗的这些衣服，不伤手，不伤衣服，每家值得拥有一台，操作简单，男人女人一学就会，彻底解放自己的双手。”


    “369元，不贵，我要一台！”


    “我买一台。”


    “还有我……”


    尚丽数钱开票，邢宝云邢老爹帮忙试用，武峻峰几个一人给自己家也买了一台，李香几个人也买了六台，一口气卖出去26台，下午陆续有人来买东西，又卖出去16台，还有村里人也来问，尚丽根本没想到这么好卖。


    每隔三天，尚丽邢宝云邢老爹三个就去省城卖一次兰花进货，到十二月中旬二楼的兰花基本卖完，尚丽一共赚了五万一，给邢老爹五千一的提成，给邢宝云一千五的工资，剩下的花连花盆化肥基料都送给邢老爹。


    “老爹，这盆绿云，也交给你，如果它没死，等将来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回山里。”尚丽郑重其事将唯一的这盆绿云交给邢老爹。


    “这花是不养了，那我明年干什么？”邢老爹疑惑问道。


    “你给我收租，当保安，打理花园，看孩子辅导作业，到处都是活，月工资180元。”


    “好的。我会看孩子，我识字的。”邢老爹一下高兴起来。


    “老爹，李序是男孩，这两年多亏你带着他玩。”


    “都是好孩子。”原来，老板将他的付出都看在眼里，上次李超来吵架，他做的没错。


    兰花挣了四万，加上冰箱挣的七万，一共十一万，明礼锦绣餐厅盒饭分成小卖部几个收入加在一起应该有五六万。小二十万在手，明年应该没有什么要花大钱的地方了吧！


    “尚老板，我们公司刚拍到一块地，明年要建高档小区，你打算投资多少万，以后按比例分红！”十二月底，冯铮风风火火来找尚丽。


    “你投的越多在股东大会上的分量就越重，你甚至有权承包工地的食堂。”这是明面上能说的，暗地里冯铮又暗示尚丽，这一把投资绝对不会亏。


    “我们也就是股东，玉总几个老板也投，有我——”


    没等他说完，尚丽指着身后的楼问道：“我这楼，抵押银行贷款，能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