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哥，大院附近刚开了一家新式的卡拉OK游戏厅，今晚我们几个准备聚一聚，你去不去？”邵泽一身时髦的貂皮大衣，牛仔喇叭裤，踩着一双增高皮鞋，流里流气进来，眼睛到处看害怕碰到老爷子。


    “不去。”陈渡放下手里的书，给他倒了一杯茶。


    “渡哥，去嘛，你在家里也没事干，好不容易回来跟我们去跳舞打台球。”


    “不去。”


    “哥，有老板想请你给他设计一套别墅，愿意给2万的设计费。”


    “拒了，说我没时间。”酒色掏空的废物，还想拉他下水。


    “那你怎么愿意给尚老板盖楼？”


    “公司的决定，和我无关。”


    邵泽心里骂骂咧咧走了，陈渡的母亲杨素文从楼上下来。


    “小离，读完建筑学硕士，是要接着读博，然后回来教书吗？”


    陈渡起身让坐，道：“妈，我毕业应该会去深市设计院积累经验。”


    “你不是从毕业就在那边干4年了，经验还不够吗？你张叔在你爸爸面前老夸你。你看，你爷爷年纪大了，一直惦记着你的婚事，你不能让老人总为你操心。”


    “妈，我有对象的。”陈渡看了眼表，这时候尚老板应该已经收到他送的手表了。


    杨素文高兴道：“真的？”


    “真的，过几年领回家给你和爷爷看。所以，那些阿姨不必费心再给我安排相亲。”安排也不会去。


    “也是留学生吗？”


    陈渡沉默，杨素文以为他不好意思，“妈妈知道了，你看书，晚上想吃什么和吴姨说，让她给你准备。”


    “谢谢，妈。”


    晚饭时，陈渡发现全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喜悦，连3岁的小侄子都悄悄跑来跟他说自己很快就要有小妹妹啦。


    “小离，明天早上跟我去见几个老朋友。”陈尚志笑着说：“他们都想听你，说说A国现在的变化。”


    “是，爷爷。”


    “让小铮也一起去。”


    “好。”


    ——


    大年三十，尚丽早起开始杀鸡，接着将盆里养着的草鱼拾掇干净，地拔了新鲜的小青菜，蒜苗和小白菜，拿出风干的排骨先煮了。


    中午带着慧慧和李序煮粥烫菜，晚上先在家里放了炮，端着盘子去玉满婆家吃饭守岁。


    “阿太，金辉舅舅，我们来啦！”慧慧提着小篮子牵着李序进门就喊人。


    “尚丽，你准备的也太丰盛了吧，鸡鸭鱼我们也有，这么多，肯定吃不完。”玉满婆和玉金辉出来，接住母子三人手里的菜。


    “阿婆，年年有余。”


    “好，孩子们肯定饿了，我们先吃饭。”


    尚丽进来看着屋里点的香，心里替老人家高兴，“阿婆，下午带金辉去祠堂了？”


    “是啊，我们家每年都只我去给先人烧香，今年我和金辉去的早。”说完背过身擦眼泪，和慧慧说：“慧慧，给大家发筷子，我们开饭。”


    尚丽在慧慧和李序中间坐，玉金辉陪着玉满婆，慧慧等玉满婆动筷子，连忙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好香好香的排骨中午就想吃了，果然好香。


    尚丽给李序夹了一块软乎乎的鸡肉，“李序，先吃米饭，再吃菜。”


    “好的，妈妈。”


    玉金辉看着吃得很香的尚丽，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麻辣排骨别具风味。


    “尚丽做的川菜一绝，金辉你尝尝这道麻婆豆腐，豆腐要趁热。”


    吃完饭，玉金辉带着慧慧和李序在院子里玩，尚丽和玉满婆收拾厨房。


    “尚丽姑姑，有你的电话。”


    “是明煜，大年三十，谁这时候给你打电话呀？”玉满婆嘴里念叨着，“你快去接，万一是村里打来的呢。”


    尚丽想到生病的大姐，连忙擦手，应道：“明煜，我马上来！”


    “慧慧，给明煜抓一把糖。”玉满婆吩咐道。


    “好哒。”慧慧抓了糖到门口请明煜进来玩，“明煜，是谁给我妈妈打电话呢？”


    “我不知道。是我爷爷让我来叫尚丽姑姑接电话。”明煜接了糖往自己的包里装，慧慧给他帮忙。


    尚丽要去接电话，明煜立刻说：“慧慧姐，我也要回去了，我爷爷等我放花炮。”


    “尚丽姑姑，等等我！”


    尚丽站住，等明煜追上来，“尚丽姑姑，爷爷说，我们家明年也要住和你家一样的新楼。”


    “你爷爷还说了什么？”


    “他说尚丽姑姑你很能干，让我长大了向你学习。”明煜一摇一摇小跑着。


    尚丽还记得明煜拉着村长来买小火车，一把提起他，抱在怀里，“你走的太慢，姑姑抱着你。”


    “嗯。”小家伙乖乖搂住尚丽的脖颈。


    “尚丽，吃过饭了吗？”到李家，周庆菊笑着迎出来，接过尚丽怀里的明煜。


    “电话在我们屋，去我们房间接吧。”说完就抱着明煜进了堂屋。


    尚丽拿起听筒，李昌贵默默的从屋里退了出来。


    “喂，哪位？”


    “是我。陈渡。”


    这不是惜字如金的陈渡陈总，这分明是勾人的狐狸。


    “手表，收到了吗？”陈渡看着窗外姹紫嫣红的烟花，道。


    “嗯。”


    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陈渡笑着说：“尚老板，我投资你的酒店，怎么样？”


    “一五六七层全部装好你算算得花多少钱。”尚丽问他，“你准备投多少利润怎么分！”


    “我算过全屋定制大概需要15万左右，等我拿到十倍的回报，就撤资。”


    “有这么多钱，你还不如投我开饭店，三年就能回本。”


    这狐狸定是喝多了，要不然这些废话他也不会讲。


    害怕他又口出狂言，尚丽解释道：“晚了，二三四层已经租给玉总开服装厂。新年快乐，陈总！”


    “新年快乐！”陈渡吐出一个烟圈，漫不经心道。


    两个人不说话，也不挂电话，听筒里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


    “少爷，等小的以后安装电话了你再打，这是人家家里，先挂了。”


    “爱丽——”尚丽连忙挂断电话，喝醉的人明天早上起来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渡放下电话就掐了烟，眼中噙着一抹笑意，倨傲靠在沙发上像一个势在必得的狩猎者。


    陈延锐默默退到门口，这小子又算计谁呢？谁又要倒霉了。


    臭小子是不是因为跟着老爷子给老同志们讲了一次课，飘了？


    难得见情绪如此外露。


    “爸，陈渡是不是在打电话，我听见他笑了。”陈洲看父亲站在门口许久，忙问。


    让他多享受开心的这瞬间，陈延锐向门外走了几步，小声问长子，“你知道了什么？”


    “陈渡铁树开花，不让妈妈再给他安排相亲。”陈洲笑着说。


    他刚刚是在喊——爱丽丝？陈渡找了个外国人，不不不，一定是他眼花听错。


    尚丽挂了电话，周庆菊立刻迎上来。


    “婶，五分钟多少钱？”


    “尚丽，谁啊，大年三十给你打电话？”周庆菊就差把你有情况写在脸上。


    “武峻峰，问我开年找不找厨师他想介绍小舅子给我，他老婆因为这大年三十和他大吵一架回娘家了，一着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婶子，我先回去了。”尚丽把五块钱硬塞给周庆菊。


    “喂——尚丽，那你到底招不招厨师，你不招人，他们两口子还得吵架呀！”


    李昌贵看傻子一样看着陪了自己大半辈的妻子，真是的，尚丽说什么都信。


    电话那头分明是个心机深沉的追求者，谁家好人，大年三十打电话找工作。


    尚丽来接孩子，玉满婆好奇的问，“谁啊？”


    “武峻峰，一个小包工头，知道我卖盒饭，问我还招不招厨子。”


    “大过年的一听这人就不靠谱。”


    “我觉得也是，不过武哥很爱他老婆，得体谅，体谅一下。”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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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叫两个孩子回家。


    “妈妈，新年快乐呀！”


    “慧慧和李序，新年快乐，明天早上记得拜年拿红包放花炮。”尚丽牵着两个孩子，笑着说。


    “妈妈，我一定最早起来。”


    “妈妈，我最最最早起来。”李序抢着说。


    “我相信你们。”


    清晨，慧慧醒来看到妈妈还在睡，捂嘴笑，“哈哈，妈妈还没醒，我是最早起床的。”下床急忙拨醒李序。


    “快起床洗漱，我们先去给阿太拜年拿红包！”


    尚丽伸个懒腰，听两个孩子商量着要不要去给村长爷爷拜年。


    听他们哒哒的走了，尚丽起床，换了一身新衣服去洗漱。


    “妈妈，妈妈！”


    “妈妈，快看，阿太和舅舅给我们的红包！”不会儿百灵鸟回巢。


    “这是你们的钱，自己打开。”尚丽说着，进屋拿自己给慧慧李序准备的红包。


    “妈妈，好多，有二十元，还有我不认识的钱。”　慧慧牵着李序进来。


    “我看看，这是港元和英钞，钱先花，这几张留着做个纪念。这是我给你们的零花钱。”尚丽甩给两个孩子一人一沓钱。


    “这是属于你们自己的钱，自己的钱自己花，买自己想要的，也可以给大人买礼物，但要做好记录。”


    “妈妈，好多钱，谢谢妈妈。”慧慧乐疯了，妈妈好有钱，她也是。


    “自己数数，自己保管，我不在身边，这钱你们看着办。”


    “十块，二十，三十……妈妈，一共六百？”这也太多了吧。


    尚丽点头。


    刹那间慧慧有种被钱砸晕的幸福感，抱着钱哈哈傻笑。


    “李序，你一张，我一张，这十块钱我要买……这十元我要买本子和铅笔，李序，你呢？不是，我刚刚分到哪里了……”


    下午玉满婆知道了，笑着说：“财大气粗，钱壮怂人胆。自己有钱自己说了才算。”


    慧慧把这话记下了。


    大年初二尚丽包张老板的车去屏山村走亲戚，住到初五，将慧慧和李序留在家里一个人开车回来准备商店开业和搬家的事。


    “慧慧，你手里拿的什么？”张巧女进来，害怕尚丽走了孩子难过。


    “外婆，是妈妈给的存折，我们家的存折。”慧慧抬头骄傲的说，“妈妈说我是大孩子，不能偷偷哭鼻子。她要我管家里的钱。”


    “我看看。哎呦，有三千多块钱呢，你妈妈真大方，你收好，别玩的时候带出去。”个败家子，给孩子这么多钱生怕她在家里受委屈吗？


    “外婆，我知道。妈妈说，我和李序的生活费从存折里扣。”


    “好，外婆听你和你妈妈的话。”


    ——


    “丽姐，电视机和手表，现在给你搬过来吗？”玉金辉碰到尚丽回来，问道。


    “金辉，你这速度可以。已经在准备开厂的事了吗？”


    “接了一个A国的外贸订单，电动缝纫机和布料已经运来，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招工合适，丽姐有没有时间帮我招工。”


    “大家基本过完正月十五，才会来深市打工，要招工最好去火车站举牌。你要信得过我，我明天就去火车站等人，也给相熟的邻居亲朋带个话，她们知道谁的手艺好。”


    尚丽建议最好先将招工的条件和待遇写清楚，这样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玉金辉回去让助理将尚丽要的黑白电视和一箱多功能手表送了过来，连带的发票和清单。


    “丽姐，我叫王俊岐，以后负责协助你开展招工工作。”


    “小王，你好。玉总给熟练工和学徒工的工资开出来了吗？”


    “丽姐，工资合同都在这里。”王俊岐递给尚丽一个文件夹。


    “玉总说，我们初来乍到，为了质量，必须提高工人的待遇。熟练工一个月100元，学徒工60元，你觉得这工资，怎么样？”


    “先招工试试，来的人多，说明我们开的工资就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