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床，慧慧和李序就围着尚丽，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妈妈，我们早饭吃什么？”


    “妈妈，妈妈，这个是小青菜，这个是蒜苗——这个是小白菜。”李序指着菜园里的蔬菜给尚丽介绍。


    “妈妈——”


    吃过早饭尚丽找了几件旧衣服给孩子们换上，“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打扫家里的卫生，你们两个要给我帮忙。”


    “好的。”


    “妈妈，我去找阿太借笤帚，我帮忙扫地。”


    “去吧。”


    三个人忙了一天，将三间正屋，两间厢房打扫的干干净净。


    傍晚吃过饭，尚丽又将菜园清理了一遍。


    腊月二十四小年，尚丽一早就听到隔壁人来人往，便知道玉满婆期待的侄孙玉金辉，带着随从回来过年。


    “尚丽，这是我侄孙玉金辉，他建厂的事还要你多帮衬。”吃过早饭玉满婆就带着玉金辉拿着礼品上门。


    “阿婆，您太客气了，快进屋里坐。”尚丽接住青年手里的礼盒，笑着说。


    少年面容清俊，眉眼如画，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浑身既有青春的清澈，又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


    “尚姐，我阿婆，这些年多亏有你照顾。”金石玉质的声音带着几分礼貌客套，不远不近，给人一种冷清清的疏离感。


    “玉总客气，能与阿婆做邻居，是我的福气。听阿婆说你想租地建厂，可有什么计划？”


    玉金辉虽然年轻也是个爽快的青年，接着道：“是有这个打算，在我的新厂建成前，我暂时想租你二三四层，先把厂子开起来，相关办厂手续已经办妥，租地申请还没下来。”


    “尚丽，租金，你看多少合适？”玉满婆笑着问道。


    “阿婆，看在咱们多年邻居，你和玉总给个价，合适就租了。要是五六七层也租，等过年我让冯总紧急装修一下也成。”


    “二三四层一年3000元的租金，怎么样？”


    “玉总，准备租一年吗？”


    “是。”


    “2500元一年，我们签正规合同，如果你提前退租，不需要付违约金。”


    “尚丽，你这个也太便宜。”玉满婆知道尚丽装修花了一笔钱，别看在她的面上又贴钱。


    玉金辉忍不住高看尚丽一眼，听阿婆说手表卖出去也分了她一半的利，这是个知进退的人，就是太过热情让人不适。


    “阿婆，玉总是自家人，便宜点就便宜点，我还指着跟着他发财呢。”尚丽半真半假的说。


    “金辉，尚丽是我的朋友，你可以信任她，你不是要去看丝绸吗？让尚丽给你领路。”


    “阿婆，玉总有自己的判断，你别再帮我说好话，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那你们年轻人自己谈。”玉满婆笑着出来院子里逗慧慧和李序。


    “丽姐，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阿婆的陪伴和照顾，你也别玉总玉总的叫，直接叫我的名字金辉，阿婆说的对开厂的事还要你多多帮忙。这是租房合同，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约，阿婆一个人习惯了，晚上我让我的助理去新房住。”


    这算建好。


    “好。”


    尚丽将中英文的合同看了一遍，中文没问题签好自己的名字时间推后一个月，玉金辉签了名，合同一式两份，一人保留一份。


    “丽姐，租金你是要钱，还是要货？我在香江有个贸易公司，可以将钱折算成手表收音机进口电视。”


    这又是拿得出手的诚意。


    尚丽领他的情，直接道：“我要一台17寸黑白电视，剩下的麻烦给我换成多功能电子表。”


    “我尽快将货给你送来。”


    “不急，先过年。四楼几间房工程队还没退，这是五间空房间的钥匙。二三四楼的卫生要你自己安排人打扫。”


    “好的，那我们就先回去。”玉金辉接了钥匙，听玉满婆笑呵呵逗孩子，起身走到门口。


    “尚丽，慧慧和李序很好玩，让他们跟我去玩一会儿。”


    “妈妈！”慧慧想去喊妈妈。


    “想去就去。”


    尚丽将人送到大门口转身回来，这是个雷厉风行的年轻人。


    将合同放在陈渡给的小行李箱，又拿出来，是不是她也要学点外文。不学不学，让慧慧李序学吧，他们学好帮她看文件。


    “尚丽，在家吗？有你的邮包！”李昌贵带着邮递员过来，喊道。


    “在呢，村长叔。”尚丽小跑出来开门。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箱，递过来一支笔。


    “你就是尚丽，麻烦在这里签名！”


    “谢谢。”尚丽签好名，心里想着，会不会是李超给孩子们买的玩具。


    送走邮递员，李昌贵没走。


    “尚丽，你知不知道明年冯总什么时候开工，我想在我们现在的宅基地上盖楼，你那房子修好，是不是要搬家？”


    “村长叔，你要用这个房子，我就搬过去，你不用，我暂时住这边方便。”


    “那等过了正月十五，你再搬，我家人多住不开。”


    “行。”既要搬家，尚丽就提前收拾东西，该扔的扔，该让钱金莲拿回去的拿回去，这边的老家具，她是一件都不要。


    尚丽取剪刀拆开邮包，看到劳X士女款手表盒，心里咚的一震，连忙拿起旁边的小票。


    我想和你共度时间。——陈渡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尚丽攥紧纸条，急躁的将手表放进箱子里锁好，倒要看看，这个狐狸还有何种手段！


    “妈妈，你看，金辉舅舅给我的见面礼！”慧慧举着自己的小手腕，给妈妈看自己戴的粉色儿童手表。


    “说谢谢舅舅了吗？”


    “说了。”


    “妈妈，阿太要去我们新家打扫卫生，我们也去帮忙吧。”慧慧边说边找自家的笤帚和簸箕。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过完年。”


    “妈妈，真好我们也要住新房了！”


    “对的。”


    玉满婆参观了一楼的百货店里的玻璃货柜和货架，又看了窗明几净五脏俱全的厨房。


    “尚丽，金辉厂里招工，你这餐厅现在开吗？”


    “阿婆，只要有人吃饭，餐厅就开。”这要看玉金辉的计划。


    “商店过了年就开门。”


    “嗯。”


    上了二楼，视野开阔，暖和的光从拱形的窗户透进来，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大，因为窗户开着，水泥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到4楼，玉满婆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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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打开房间门，墙体刷白，地面是水泥地，屋里空空的很干净。


    “家里有床，搬过来就能住。”玉满婆还是第一次上四楼，“尚丽，你这房子盖得真好，七楼也是一样的设计吗？”


    “不是，七楼是四套住房，两个大套，两小套连着楼上的阁楼。”


    “我等你装修，搬新家。”


    “妈妈，妈妈，我发现一楼的百货店放了床，是不是我们以后要住一楼。”慧慧人小鬼大，四楼好高，有点害怕，住一楼方便。


    “慧慧长大了住一楼好帮你妈妈看店。”玉满婆笑着说。


    “啊，我还不会算数，好多字也不认识，我能行吗？”小女孩焦急的问。


    “等你长大了，这些都一学就会。现在不用你操心，知道吗？”尚丽摸摸女儿毛绒绒的头发。


    “那我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慧慧高兴的一蹦三跳。


    “我也要快点长大。”李序也跟着说。


    惹得玉满婆哈哈大笑，“尚丽，你这两个孩子聪明，又懂事。”


    “慧慧聪明，李序现在还看不出来。”尚丽说着，故意看了眼女儿。


    晚上尚丽一手抱着慧慧，一手抱着李序，给他们讲睡前小故事。


    “慧慧，李序，今晚妈妈给你们讲一个《小白兔和小灰兔》的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和一只小灰兔……慧慧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


    “妈妈，只有自己种才有吃不完的菜。我要向小白兔学习，不能学小灰兔天天问山羊伯伯要菜吃。”


    尚丽看眼睡成小猪猪的李序，小声夸道：“慧慧真聪明，快十点了。”


    “妈妈。”慧慧小手拉着尚丽的衣角，兴奋的有点睡不着。


    “妈妈，等我长大了挣钱养你。”


    “好呀。”尚丽轻轻拍着小棉袄的背脊，“快睡吧，明天我们去地里拔菜。”


    过了两天，玉满婆来说，玉金辉决定租她旁边这一亩地做库房，他的团队正在和乡政府谈合资办厂的事，玉满婆说村民一亩地一年大概能领到1000元的补偿款，四十年有4万多，如果地里种了树另有赔偿。


    李昌贵透露玉金辉要用四十多亩地盖厂房。


    “尚丽，要不是你在南边盖楼，金辉租你的房周转，大家也不会拿到这几万元征地款。”


    “村长叔，这功劳我可不敢冒领。是村长叔领导有方，是你深得村民的信任，大家才愿意租地。”尚丽不愿意担这名声。


    “哎呀，是我是我都是我，不关是你的事。李淑英家领到6万多的补偿款，她也计划要开商店。到时候货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李昌贵气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村里现在因为玉金辉回来，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拿到补偿款的高兴的找不到北，没拿到钱地就在附近，种一年水稻卖不到200元，巨大的落差想想都让人受不了。


    “尚丽，地的事终于谈妥，明天除夕，你们来和我一起过年。”


    尚丽问慧慧，“要去阿太那边守岁吗？”


    “你金辉舅舅买了很多花炮，还有爆竹，明天晚上大家一起过年热闹。”玉满婆笑着和慧慧说。


    “妈妈，我们带上菜，陪阿太和金辉舅舅一起过年吧。”


    玉满婆竖起大拇指，小丫头真聪明。


    “那就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