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丽，找我什么事？”


    不是一天忙着摆摊。


    “村长，我想用我现在的宅基地和你换我水稻田边，那一亩沙地做新宅基地——我的宅基地只有三百多平，差的我补钱。”


    李昌贵想了半天，才想起钱金莲扔给尚丽的水田在哪，那边都是沙地，离村不远，靠着去蛇口的大路，他有块地正好在路边。


    “一个户口，只能占一个宅基地，你现在住的地方，怎么办？”


    “老房子换给你，我房子没盖好之前花钱租。”


    “尚丽，你这又是何苦，你们年轻人心高气傲有志气，我很欣赏，但不能因为跟李超离婚心里膈应，就要把事情做绝，你一个女人村中间住着才安全。”李昌贵苦口婆心的劝。


    “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看着老房子，就想起李超一家怎么对我的。我不甘心，我害怕时间一长我就拿刀把钱金莲一家砍了。”尚丽说着眼泪下来。


    “村长叔，他们住三层洋楼，我住烂房子，那房子花了我六万，是我亲手盖的——呜呜……”


    门口站着的村长媳妇周庆菊听尚丽哭，连忙进来，安慰道：“尚丽，有什么难处，你和你叔好好说，孩子他爹，尚丽一个女人离婚了，没靠头，你能帮的就帮一把。”


    自家十几口人，地多，不差那一亩半亩。


    “菊婶，谢谢你，我没事。”尚丽忙擦眼泪，故作坚强，“也不怕你们笑话，在我借钱修房之前，还请叔婶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人当笑话……”


    “你放心，我和你叔绝对不说——”


    “尚丽你先回去，这事，我得跟家里商量一下。”李昌贵打断妻子的话。


    “谢谢叔，婶，那我先回去了，我等会儿还要去湖口卖菜。”


    这事也急不在这一时，尚丽回来就跟着替她挑菜的尚文，坐公交车去湖口。


    “尚丽，你们天天去湖口卖菜，肯定有赚头的吧！”座位上的李淑英丈夫李银山，一见就问。


    “银山叔，你也要去湖口？”


    “是啊，我听说现在湖口热闹的很，我也去见识见识。”


    尚丽下车防着李银山跟踪，故意在东门老街夜市这条街转圈圈，意外有人要菜。


    “姑娘，你这菜水灵看着新鲜，下次还拿这边来卖。”阿旺嫂笑着说，她家的空心菜刚摘过，最近几天店里缺青菜。


    “阿旺嫂，我叫尚丽，南头镇人，这菜是邻居阿婆精心栽种，没打过农药。”


    “那感情好，阿妹，明儿也送这样一筐来。”


    “好的。”


    经过一家川菜馆，店家叫住尚丽买下了辣椒和西红柿，最后几斤青菜卖给一家外地人开的肠粉店。


    “大哥，你说，我也在这条街开个小饭馆，怎么样？”想到什么是什么。


    “这附近厂子和工人宿舍多，晚上我们再看看，要是人多，就开，只是店租不便宜。”


    尚丽听这话立刻折回去自来熟的和阿旺嫂川菜馆的王老板打问附近有没有空店铺出租。


    好一个趁热打铁。


    “阿妹，你要在这边开店？我家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的居民楼里，房东二楼还有房出租，一室一厅一卫，房租50元，押一付三。”


    “阿嫂，麻烦你给我大哥来一碗米粉，他帮忙看几分钟店，您带我去看看房子，可以吗？”


    “行啊。”阿旺嫂笑说。


    阿旺米粉店一碗肉哨子米粉三毛，阿旺嫂煮好，脱了围裙，带着尚丽往商铺后面的居民区来。


    “阿妹，从这走。”尚丽跟着阿旺嫂进了一个小巷道，“我们房东人好，他在村里有好几个楼，不找事，一个月只上门收一次房租。”


    这栋楼进门一个大院子可以放摆摊的东西，尚丽看了二楼的一室一厅一卫，又看了旁边也没租出去阳光充足的三室，心里有了主意。


    “阿旺嫂，我想租这套三室的房，麻烦你叫一下房主，现在就租。”


    “好，我现在就去喊他，他在旁边小区开超市。”


    房主一来，尚丽跟阿旺嫂回来叫上大哥尚文，兄妹俩一起来谈房租。


    “租金150元一个月，押一付三，我这套房，采光好，带卫生间和厨房，还有简单的家具，厨房接了燃气，你们租了就能住。”


    “我要在夜市摆摊，半夜在这做吃食，邻居不会有闹事的吧。”


    “不会，大家都在附近摆摊，每家每户饭做的香，谁也别怪谁。”小巷子的人出出进进，叮叮咚咚从白天吵到深夜，忙的脚不沾地，谁有功夫管你的饭香。


    签了合同，尚丽付了四个月六百元的房租，马上叫上大哥跟着去房主开在隔壁的超市，置办了一整套的锅碗瓢盆，三套被褥铺盖以及一些日用品。


    “尚丽，我们还没找到店面呢？”租房子是不是太早了，走在去玩具厂的路上尚文才问。


    “大哥，你我大嫂三个人，回去准备准备先交点管理费摆夜市，等有了合适的店面，我们再开店。先摆摊适应适应节奏。”


    “镇上玩具不卖了？”


    “卖玩具不具有独特性，大家都能批发的到，村里谁都可以摆摊，你信不信，等我们回去，李银山的小摊已经开张。”


    “你是说，他说谎骗我们。”


    “大哥，你就没发现今早的公交车有点挤，我保证他们有半数的人是来湖口找货源。人跟风摆摊，你也不能说人家什么。”


    尚文本来对批发玩具摆摊寄予厚望，听尚丽这一说有些意兴阑珊。


    可等尚丽单跳跳蛙一样就批发了800个，尚文二话不说，任劳任怨的帮忙扛大包。


    批发了五大袋各种玩具，尚丽带着再试试的的想法又来花样服装厂。


    “杨经理，贵厂的尾货，我现在没能力全拿，等冬天如果货还在，我再来和贵厂合作。我这次来，只想批发二三百件冬装去我们村摆摊。”尚丽生怕杨涛为难，见面就开门见山。


    杨涛因为心虚，不敢再卖尾货，尚丽的话正好替他解围。


    “行，二三百件，我能做主。”杨涛直领着尚丽到今年的新款冬装生产车间，找负责生产的车间主任，说了一会话，就有两个工人推着这批货的瑕疵品走到了尚丽面前。


    “尚丽，这里有81件薄款毛呢大衣，都是轻微瑕疵品，一件25元处理。”


    “谢谢，杨经理。”尚丽高兴的拿着出货单，去财务室结款，提着两个大袋子风风火火跑着和尚文汇合。


    “二妹，这么高兴又订到好货了？”


    “大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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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


    尚丽很快找了一辆三轮车回来，笑着说：“大哥，赶紧，回去摆摊！”


    “好。”尚文感受到妹妹的开心，也跟着高兴，麻利的将几大包放上三轮车。


    果然中午这一趟公交车上的人脚下都是大包小包如出一辙的袋子，尚丽的七个大包愣是放在了车顶，一共起了四个人的车票。


    下了公交车，尚丽干脆不回，让尚文回家叫马秀拿上衣架床单，直接来村头这里摆摊。


    李银山躲躲藏藏一路，见尚丽理都不理他，又变得理直气壮，听尚丽说要在这边摆摊，也让早就等在车站的孩子去喊李淑英。


    尚文专门拿来晾衣绳，尚丽指挥着绑在两个树之间，马秀帮忙尚丽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就用衣架往绳子上挂一件，八十一件呢子大衣，尚丽一口气摆出来三十多件。


    面前这么大的空地，尚丽指挥尚文，将五袋玩具一堆一堆都倒出来。


    尚丽拿出纸壳明码标价，跳跳蛙一个5毛，毛绒玩具一块五，水枪一元，玩具火车一套20元，还有小飞机小坦克龙船一个3元。


    “走过路过别错过，香江流行的外贸冬装，一件只要50元，50元你就能拥有一件香江小姐的同款妮子大衣！”


    尚丽录了一遍，扩音喇叭尽职尽责一遍遍循环播放，半个街道的人都能听见。


    “50元，只要50元……快来看快来买。”


    “快来买呀……”


    ……


    尚丽这是想钱想疯了。


    李昌贵默默的抽着烟，看自家老婆子居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也跃跃欲试，真跟儿媳妇孙女一起去看热闹。


    “阿爷，这次尚丽姑姑订了好多的小火车，一套只要20元，你快给我买一套吧。”最受宠的小孙子急匆匆回来扯着阿爷的衣角，强拉着李昌贵去买一听就贵的要命的小火车。


    “阿爷，快点啦，胖胖他们已经去了，我们去晚了就卖光光啦。”


    “买买买，你慢点。”顾及小孙子气急败坏的小嗓门，李昌贵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路跑着往村头冲。


    “尚丽姑姑，我阿爷来了，我要一套小火车。”


    “好的。我给你拿。”尚丽看到被李明煜小朋友喊来的李村长，忍着笑。


    “明煜，你会不会安装，需不需要姑姑帮忙？”


    “姑姑不用，我自己会。”


    尚丽笑着和李昌贵说，“村长叔，你看着明煜自己组装，旁边那个是模型，正好培养孩子自己的动手能力。”


    见李序拖着不情不愿的钱金莲站在摊子前，李昌贵忙说：“尚丽，你忙你的，我给你帮忙看着这边。”


    “李序，你也要买小火车？”李明煜抬头，看了眼突然蹲在自己身边的李序，问道。


    李序委屈巴巴看妈妈。


    尚丽也看到李序一身的土，这孩子肯定在家撒泼打滚了！


    咦，衣服领子怎么这么脏，老婆子没给孩子洗衣服？尚丽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算计她，不愿意把孩子给她养？就给她养成这样。


    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今天她就要当众揭下钱金莲的一层人皮。


    “钱金莲，你他妈是让李序去滚猪窝了吗？你不会带孩子，就让李超自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