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一路跑回家，躲在屋里仔仔细细将钱数了三遍，是一万元，不是五千，也不是七千。


    “这个女人，也太大方。”


    倒买倒卖，真赚钱。


    可惜。


    “杨涛，你不好好上班怎么回来了，我们的房租快到期了，你发工资了吗？”


    “回来拿个文件，马上去上班。你看个时间，我们请舅婆来家里吃饭。”


    尚丽四个在等公交车站，田文很快挑着两只菜筐回来。


    “走走走，赶紧上车。”


    尚丽才想起没批发玩具，今天又困又累，只能明天再来一趟。


    “师傅，你知道湖口哪个地方能摆夜市？”尚丽越兴奋越睡不着，索性和司机师傅聊起来。


    “东门老街，那地方八零年晚上就有人摆摊，现在更热闹。夜市六点开始，不仅有卖小吃的，也有卖服装，日用品和电子产品的，很多年轻人和外地来的商贩都喜欢逛东门夜市。”司机师傅不屑说道，“两边一个五六平方的小店，租金每月都要三四百元，顶我一年的工资。”


    “师傅在湖口有地？”


    “我们家拆迁了。”师傅意有所指。


    “真好。”尚丽明白，师傅是先富起来的万元户。


    南头镇下车，尚丽领着四个哥哥往家走，李淑英看到四个大男人，又都空着手。


    “尚丽，今天怎么没带货，你嫂子卖完牛仔裤都回去了。”


    “英嫂，有个搬运工的活，我带我二哥他们去挣了点钱，太累了，没去找货底。”


    “啊？你卖的那么好的玩具，竟然是人家的货底子？”李淑英得了消息，急着去跟人分享八卦。


    一早上忙的腰都断了，马秀休息一阵，准备给自己随便烧个粥，听到敲门声，急忙来开门。


    “尚丽，你们可算回来了。”


    “嫂子，这是我大哥给你带的小笼包子，你热了吃，劳烦你听着点大门。”


    尚丽让四个哥哥进堂屋坐，虚掩上门，拿出早上数好的钱。


    “一人五百元，算辛苦费，你们数数。”


    “妹子，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拿。”尚仁从小到大哪见过这么多钱。


    尚文尚武一句话不说，埋头数钱。


    尚义年纪小，搂住尚武扔到他怀里的一沓钱，傻乎乎的笑着，“二姐，这太多了。”


    “数数，都数数，以后跟着我大家一起发财。不过，今天这么好的事，要等明年了。”尚丽开玩笑说，以后开小吃摊，卖的都是家里的产出可不就是大家一起发财。


    可惜了那一批尾货。不，明天还是要去看看，万一还有余地呢。就算批发一二百件，回来在村里摆摊，也能维持住大嫂摆摊的热情。


    尚文想问，又看了几个人一眼。


    “二妹，五百整，没错。”


    尚武起身，笑着说：“大哥，我先带仁哥意义回家，再不回去，爹得拿棍子来找。”尤其这次二妹拐带了二伯家的两个堂兄弟。


    以后的话，还真不好说。


    “二哥，你给爷奶说，等有空，我带李序和慧慧回去看他们。”


    “好。”


    马秀见很快堂屋的门被打开，先出来的是尚武，后跟着傻笑的仁义兄弟俩。


    “大嫂，我们先回家了。”


    “你等等，张屠户今天杀了猪，可能还有猪肉，我给爹娘买点你带回去。”


    马秀一说猪肉，仁义立刻心动了，尚武也跟着一起去，家里就剩下连连打盹的尚文和尚丽。


    “大哥，你去睡一会儿，晚上你和嫂子吃，不要叫我。菜筐等明天我给满婆送过去。”尚丽打着哈欠，进了自己的屋，找地方先将三万元藏好，抱着被子一秒入睡。


    马秀悄莫声息的回来，插上大门门栓，她看到仁买肉的都是新钱。


    “孩儿他爹，二妹叫你们又到哪里去了？怎么连玩具都忘了批发。”


    “这一趟赚了五百。明天，我跟尚丽继续去湖口卖菜，一定把儿童玩具批发回来。”尚文无精打采，指了指床上的钱。


    “我就知道，跟着二妹不会空手而归。李淑英还说你们被二妹叫去工地搬砖，人家老板不要。别看她们跟我说说笑笑，压根儿看不起我们山里人，我早就知道。”


    马秀说完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尚文的呼噜声，一笑，欢欢喜喜抱着钱，一张一张的摆开了数。


    “二妹还是太低调了，有钱，就该这样数。”马秀一边数，一边傻笑。


    尚武回家，看到院子里拉着脸的父亲，害怕是骨子里带的，畏畏缩缩的上前，说：“爸，还是像上次一样，去的省里。”


    摆摆手让他滚，尚新建一句都不想听。


    “好好洗个澡，浑身都臭了。”


    “尚武，你回来了！”


    “娘，我买了三斤五花肉，你晚上做了大家吃。”尚武悄悄闻自己，身上果然一股汗臭味，莫怪李淑英说他们去工地搬砖。


    “好，你媳妇去地里了，你爷奶去凤村买鸡苗，看傍晚才回来。”


    “我去接爷奶。”


    “你去洗澡，我去接！”尚新建起身找了一把镰刀背上背篓甩着膀子出门。


    “你们昨天一走，你爸就坐在院子里，晚上也不敢睡，生怕，带累了仁义哥俩。”


    “阿爸闲操心，二妹让他去，他偏又不去，能怪谁，家里数他心疼二妹。”


    张巧女一笑，替丈夫说话，“都心疼，你爸最惦记你们兄妹四个。快去洗澡，你们是去掏粪了吗？”


    “阿妈，我们去挣钱了。你看——”尚武虚晃一招，三作两步跳进厨房。


    仁义回家，立刻将钱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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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的交给尚二伯，“爸，尚丽太能干，我跟你说，我们到……她这样……这样……我们带去的东西就全换成了钱。”


    “悄悄地，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尚二伯轻轻的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尚仁，你的钱你自己拿着。尚义，你的钱，我和你娘给你留着娶媳妇。”


    “是，爸。”


    “臭死了，快去洗漱，好好的睡一觉。”


    等老爷子从凤山回来，他得去一趟，看来，三弟家的尚丽有几分运气在身，老爷子吩咐他今年多酿点小曲酒，莫非也是尚丽要的？这养鸡养猪又要酒，是想开餐馆吗？


    他不知道，他家老爷子正走在回村的路上呢。


    “新建，我看这面山养鸡就不错，背阴多，树少，草长的旺。你回头问问村长，这山怎么租。”


    尚德裕背着老伴儿的背篓，脚步飞快的走在最前面，眼见着离村越近，说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行。你和娘在家里养猪，我和巧女来这边养鸡。四个孩子就让老二两口子先看着。”


    “我们村的小学不太行，要不，把老大家的两小子转到镇中心小学去？”周氏恨老头子飞毛腿不顾她，跟在慢悠悠等她的三儿子身后，才有功夫想事。


    “看他父母怎么想。我怕我们一家住尚丽的房子，李老头有话说！”


    “房子是尚丽的，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就尚丽一个人住，我们才不放心呢！”


    “坏了良心的坏种。”周氏低声骂道，尚丽跟前没个孩子，老了可怎么办！


    第二天尚丽早早饿醒，见大嫂还没起，挑着菜筐，摘了成熟的西红柿，辣椒，拿了五个土鸡蛋，来玉满婆家混早饭。


    “昨晚过来，听你嫂子说你累了，我就知道，你今天准会早起。”玉满婆给尚丽盛了满满一碗红薯粥，配上自己腌的咸菜。


    “你今天还去城里卖菜？”


    “去的。得给我嫂子批发点儿童玩具和衣服回来。满婆，你有什么带的吗？”


    尚丽一碗粥下肚，心里默默叹气，没钱的时候，想着赚钱，现在有点钱了又不敢拿出花，自己真是个劳碌命。


    她得去湖口躲一躲日子，或者找一份工作，寻个由头将赚的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


    反正，她的钱不能跟李超粘上半毛钱的关系，她嫌晦气。


    “阿婆，我们家慧慧，劳您多多看顾。”尚丽拿出二十元给玉满婆当慧慧的伙食费。


    “我看小姑娘挺坚强，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样时间一长，孩子就跟你不亲了。”


    尚丽放下碗，“满婆，我去村长家一趟，碗先放着我回来再洗。”


    这是被她说伤心了，玉满婆追着尚丽出来，“你去村长家干嘛？”


    “有事。”


    跟那个狗村长有什么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