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蛋糕

作品:《天高老公远[先婚后爱]

    我勉强回忆着领证当天,严承桉对民政局工作人员递出去的身份证,上面究竟写了几月几日。


    呃,只能想起都是两位数。


    都怪当时我只顾着瞟他身份证上的证件照长什么样,其余的一概没放心上。


    他那证件照看起来还是高中拍的,剃了个寸头,像少林寺的武僧刚还俗。


    可惜没我想象中的鼻歪眼斜,看来相机镜头也势利眼,格外优待将来的成功男人。


    “嗯……”我捻紧了纸张的边缘,踌躇该如何试探消息,“都是按以往的习惯定的吗?”


    “是的,夫人。以往都是交给严先生决定,不过今年既然夫人来了,”管家颔首低眉,“是我自作主张。”


    看管家先生的意思,是想由我主办一场给严承桉的生日惊喜?


    如果我跟严承桉是什么相伴情深的青梅竹马少年夫妻,那他还真主张对了。


    奈何……


    见我沉默不语,管家欠身:“严先生平日里对待家里的员工都很关照,我们也希望他能在生日能够放松一天,所以……冒昧打扰您了。”


    我点点头,这也不难看出来,昨天还给厨师们都放了假,否则也轮不到严承桉亲自下厨。


    米色纸张上手写着几道菜肴,中西菜式都有,从海鲜到山珍,恐怕比本地那几家轮胎三星餐厅还豪华。


    我拐弯抹角地打探:“都是照他口味定的吧?”


    “是的,夫人。不知您还有没有忌口,或者需要添加的菜式?”


    “这道,”我指了指上面写的主菜,“食材是当天空运么?”


    “这个……不是。”管家先生歉意地笑,“为了避免当天出现意外,我们都会提前两天采购完毕,放在家中专人养殖,当天现做。”


    “哦。”我装模作样地点头,心中窃喜。


    那样大一只螃蟹龙虾,送进家里时总不会没有动静。


    这么算下来,提前两天知道严承桉的生日,也足够我做好准备了。


    再往下一看,主食硬菜海鲜蔬果饮品都齐全,就是……


    “没有甜点吗?” 我把菜单递交回去,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这样吧,食材运送时,顺便帮我采购好做蛋糕的材料。”


    亲手帮老公做生日蛋糕诶!这个礼物总不会出什么错吧?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甚至还显得很有心意,严承桉要是一感动,说把桉颂都送给我,这钱我该怎么花得完呀……


    美梦迷人,我心满意足,没注意到一旁管家先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严承桉收拾好自己那身慷慨的睡衣走出,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我身边。


    晨起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上,我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想是管家有交代,桌上的菜色多是清淡,菌菇汤上油花零星可见。


    喝上一口清澈汤汁,从口腔到肠胃都舒坦许多。


    不免想起刚入职时被吴经理拉着去饭局应酬,我那点罐装鸡尾酒的酒量,硬生生被逼着喝下两杯白酒,醉到差点走不回租房。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饥饿难忍,还得从床上爬起,一边忍耐恶心,一边强撑着给自己煮清汤面。


    有钱真是好,处处都有人照料打点,从不用自己多费心。


    我暗暗地想,可得趁着现在好好攒积蓄,总不至于跟严承桉离婚以后,由奢入俭难。


    正想着,严承桉忽然开口:“妈刚打电话来,说我生日那天到老宅聚聚。”


    我“嗯嗯”点头,一头雾水。


    那天,是哪天?


    “下周五有月末例会,下了班就先让小张送你过去吧,”严承桉似是无意点起,“我开完会再到。”


    哦!周五!


    也不早点说明白,害得我问来问去,问不清楚。


    不过有了确切日子,总好办许多。


    我及时同管家先生说不必再准备材料,自己到外头找了个能diy的甜点店,商量好课程的时间。


    我盘算着,午休两个半小时,周五下的班又早,怎么都能按时做完赶过去的。


    假期像水一样流走了,复工当天我还有些担心同事闲谈时说起聚餐的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在上班的痛苦连八卦的好奇都压抑住了,办公室里死气沉沉,好似每个人头上都顶着片乌云。


    一整天下来都安静得可怕,我好歹松一口气,安静拉磨。


    直到接近下班的傍晚时分,空气里渐渐活泛起来,吴经理却忽然要把我叫过去谈话。


    他一声不吭地点击鼠标,办公桌前的台灯很亮,照得我心生烦躁。


    不知过去多久,才忽然道:“小江,你当时招聘是走社招进来的吧?”


    “是的。”桉颂的校招严格,我还是毕业几个月后偶然入职的。


    吴经理敲敲桌子:“我们桉颂的社招很难啊,还是说,你跟严总是……”


    “远房亲戚?”


    差点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还好还好,只怀疑我是走后门的。


    我礼貌地笑了笑:“在加入桉颂之前,我没见过严总。”


    “这样啊,”吴经理看也不看,将厚厚一沓文件甩了过来,“参照这份文件,里面提到的都要做。完了周五分管领导去开总部例会要用,顺便带你去严总面前多露露脸,以后对你晋升也有帮助,可以吧?”


    我瞪大了眼,那份文件足足有两个指节厚。


    真是老奸巨猾,我只好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接下:“好的。”


    周五要用,这些工作量,做到下周五都勉强!


    我抱着厚厚文件资料坐回工位,层层叠叠的文件夹看得林瑜都咋舌:“……老吴他疯了?这么记恨你?”


    “唉,一张大饼画面前,我推都不好推。”我撇撇嘴,心想严承桉是偶像剧里的霸总就好了,一个电话打过去——


    “胆敢让我的女人为你打下手做苦工?明天不用来了!”


    然后呢对着所有人宣布,从今往后谁敢为难我,就是这个下场。


    不对,我怎么连幻想都只敢想安分守己地打工,踏踏实实领工资?未免太牛马了吧!


    遗憾呐,严承桉虽是总裁,却还不是偶像剧里爱得深沉的霸总,我还得勤勤恳恳吃饼拉磨,起码一天一张饼,总不会饿着。


    吴经理临时交代的工作又多又杂,我额外熬到周四,才把文件弄完。


    不过若是提起交上去,按他的德行一定要求改这改那。


    于是我按兵不动,趁着周五午休,去到甜点店里先把预定的蛋糕做了。


    一对一课程的西点师傅认真负责,连怎么翻拌面浆都教得细致。


    我低头把甘纳许酱连同栗子泥混合起来,按照师傅教的,往夹心里一圈一圈地挤。


    装饰部分是橘红多汁的柿子果肉,师傅问还需不需要在淋面上写字。


    他说:“我们准备有祝贺生日的插件,比较方便。”


    我想了想,从这儿运到严家老宅,插件都得把奶油搅散了。


    还是接过奶油:“我写吧。”


    师傅微笑道:“小姐,您做得真细心。”


    我说:“第一次做,有点紧张。”


    “看您这么年轻,是送给爱人吗?”


    “呃……”我沉吟,在蛋糕的生日快乐后面加了个感叹号,“是吧。”


    起码在法律意义上,是的。


    “生日当天收到爱人为自己准备的蛋糕,很浪漫啊。”师傅说,“您放心,我们会全程冷藏保存,下午您过来就能取到。”


    “好。”我匆匆点头,小跑着赶回到公司去。


    很浪漫吗?我不确定。


    但迈过柏油马路的脚步似乎轻松了一些。


    隐隐之中,我也有些期待严承桉收到蛋糕的模样。


    我卡着午休结束的时限,在吴经理怒火中烧的目光下,才把准备好的文档发到他邮箱里。


    还有几个小时,足够审核修改,递交领导,再前往总部开会。


    没料到吴经理只是匆匆扫一眼,就迫不及待地发了过去。


    顺利得都有些诡异了。


    一直等到临下班前,吴经理说分管领导今天出差,让我跟随他一同代表分公司参会。


    难怪。


    我坐在派车上,总部发来的会议进程还没轮到我们,但心底已泛起细细密密的波纹。


    入职两年来,我只在新人培训时进过总部,就是在那会儿见过严承桉一眼。


    他从私人电梯里走出,气度矜贵,行步间飒沓如流星。


    掀起的衣角被手掌按下,严承桉掠过一眼,问一旁的助理:“今年的新人?”


    得到回复后他抬起脸,对着排列整齐的新人们点了点头:“桉颂欢迎所有有能力的年轻人,广阔天地,期待着各位的大展身手。”


    冷静,自信,俊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眼眸里不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一点儿也不像他在金融杂志封面上的样子。


    而是真诚,尊重,仿佛他也只不过是个刚迈入社会职场的年轻人。


    我当时想,也许桉颂是个不错的公司。


    时隔两年,再次步入桉颂总部,难免感到紧张。


    总部员工前来接待,我和吴经理在优雅的行政助理面前,仿佛两个刚进城的……


    “分公司来的?”


    我才站在会议室门外,就听见身旁有人说道,言语间有几分不屑。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一张脸又长又圆,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吴经理连忙说是。


    “啧,坐那儿吧,”男人抬抬下巴说,“一会儿等另外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到了,一起进去汇报。”


    我坐到会议室边上,红木门虚掩着,还能听见里边人的说话声。


    有个异常熟悉的声线开口:“拿回去,重做。”


    掷地有声,不留余地。


    我不禁脊背一寒。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秘书探出低声道:“营业部,到你们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颤颤巍巍地起身。


    营业部经理皱眉回头看我:“你不用来,在外面等着。”


    那感情好。


    如果不是得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到底,我真想现在就拍拍屁股下班,领蛋糕去。


    可才放下的心没安定多久,就听见里面严承桉问:“本市分公司的数据格式,怎么和总表不一样?”


    “这……吴经理?”


    “正好,负责工作的小江在外头,”吴经理拉开门,就要叫我进去,“你看看,是不是做的数据有什么问题?”


    我站在会议室入口,齐刷刷目光投向,头顶白炽灯亮得刺眼。


    偌大会议室里,墙壁上挂着的投影清晰可见。


    往上一瞥,我心道遭了。


    这份工作我按照以往的格式制作报了上去,结果本月营业部发了新的格式要求,两边栏目不同,看得人眼花缭乱,难以对比。


    只是吴经理把文件交给我时,也没发新的格式模板过来呀?


    完蛋,一口无形的黑锅出现在头顶上空,而这样的绝望……我竟有些习以为常。


    紧接着的一定是劈头盖脸的说教,甚至是唾骂。


    我下意识地往主座看去,严承桉望过来的眼神也有丝讶然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曲起指节,敲敲桌子:“吴经理,员工做出来的文件,没审过吗?”


    他当然没审,明明有的是时间,却在办公室里看了半天报纸,拖到最后才赶来总部。


    “我……”


    “我说过,手中权力和责任义务是相匹配的,”严承桉把纸质文件放下,“手下员工没权限对接总部,作为领导就要尽好责任。”


    “还有营业部,我要的不是花里胡哨的页面格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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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要在这方面下功夫,给别的部门增加负担。”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低声称是。


    “员工先出去。”严承桉冷冷道,“吴经理和营业部留下对数据,如果连责任都理不清楚,那行使经理的权力,大概太强人所难了。”


    我慢慢从会议室退出去,胸腔内心脏还慌乱地打着鼓。


    居然没挨骂。


    也不知道……严承桉是不是有点私心……才为我这么做的。


    不过这么想也太自恋了些,刚才看室内别的领导都见怪不怪,也许严承桉本来就是这样的。


    管他呢,我叫上出租车,到甜点店里把蛋糕领了,再一路开往严家老宅去。


    我怕蛋糕磕碰坏了,嘱咐司机开得慢些,可恰好又遇上周五下班晚高峰,等我赶到老宅门口,管家竟说严先生已经先到了。


    怎么我连着两次都迟到,他是直接从空中飞回来的么?


    我把蛋糕递交给管家存放,连忙快步赶到屋内,果不其然,真是其乐融融一家人了。


    严父严母围着圆桌包饺子,阿姨倒红酒,大伯泡新茶。


    严承桉刚脱下的大衣搁在衣挂上,已经被使唤着去把桌子擦干净了,一会儿厨师要把菜端上来。


    热闹得像是过年。


    “哎呦,霈菱到了!”阿姨先发现了我,举着红酒就婀娜多姿地摇过来,“来尝尝,这是阿姨新买下的,像葡萄汁,可好喝了……”


    严承桉把手头的脏纸扔了:“姨,她喝酒难受,一会儿喝果汁就行。”


    “霈菱喝茶吧?”大伯先把茶杯递到面前,“这是陈年普洱,解腻减肥,你们年轻女孩子喜欢的。”


    严承桉顺手接了碟清蒸鱼:“大伯,吃完饭再喝吧。”


    我走近了打招呼,严母皱眉:“霈菱怎么总加班啊?承桉,你就多招点人嘛!”


    严父语重心长:“承桉,做大生意,不要太斤斤计较……”


    严承桉应付完这个又应付那个,得心应手。


    最后应付的是我,他拉开身侧留下的位子,人还没落座,就先端了碗热汤到桌前,对我低语道:“降温了,不冷吗?”


    我这才注意,从西装袖口里伸出来的指甲,泛出淡淡的青紫色。


    今日一整天都神经紧绷着急忙慌的,还真没注意。


    严承桉是家中独子,他父母嘴上虽说常有数落,但今夜专程另请了国宴厨师上门,每道菜都精雕细琢。


    酒足饭饱,父母送他一顿亲手包的饺子,阿姨送他一瓶上好红酒,大伯送的也自然是那陈年普洱。


    看着,是轮到我了。


    管家将冷藏好的蛋糕取出,送到撤掉宴席后的圆桌中间。


    足足三层高,奶油淡黄,黄油甜香,连边缘装饰都细细刻画过。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


    我还无知无觉,刚要站起来,说自己准备好的套话。


    严母张了张口:“霈菱。”


    “啊?您说。”


    严母的语气很轻,像是一根尖刺将结成冰块的空气扎破:


    “承桉他……鸡蛋过敏。”


    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手心里脊背上沁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鸡蛋……过敏?


    可阿姨不是说,以前严承桉当留守儿童,看见蛋糕才会开心的吗?


    我这才想起管家先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是在严家就算了,还偏偏是在他父母的老宅,这么多人面前……


    长辈们一定觉得我是个冷心凉薄的人,连自己丈夫对什么忌口都不清楚,更不要说夫妻恩爱。


    也不知道严承桉会怎么想。


    “啊?”阿姨也傻眼,“姐,你以前不是每年都给小承桉定蛋糕吗?”


    “好像是高中学习太累,突然有天就过敏了,一直没好。”严母看向严承桉,“对吧?”


    我不自觉攥紧了手,指甲都掐进肉里,悄悄移过眼神,去看身侧男人的神情。


    没有被忽略的薄怒,没有受伤的失望。


    一如往常。


    正当我以为他也要将矛头对准自己,严承桉却起身,自然地将精致漂亮的奶油蛋糕分作六份。


    甜蜜果酱和栗子奶油混合的香气在刹那爆发,我瞧着那份美味可口的蛋糕,第一个接收到它的人是……


    我。


    我抬眼,对上严承桉低眸。


    身影将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尽数遮挡去,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严承桉。


    他唇边挂有细微笑意:“我刚才偷偷许过愿,可以分蛋糕了。”


    “承桉,你过敏还是不要吃的好。”阿姨劝他。


    “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我高中毕业就好了。”严承桉轻描淡写道,“倒是成年后,就一直没吃过蛋糕。”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放下心,品尝后纷纷称赞手艺了得。


    “你是第一次做呀?这戚风烤得真不错,可以开店啦!”


    “我在咖啡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改天桉颂也开家店嘛,不要老加班,身子熬坏得不偿失的。”


    我不好意思地谦虚,说是西点师傅指导得好。


    严承桉坐在身边,却只吃了几口,就又接电话走出去,听起来像是工作,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


    我一瞧,窗外枯叶纷飞,夜风凌冽。


    便起身道:“我去给他送件衣服。”随之跟了出去。


    老宅院子很大,小路在夜灯下幽幽,我跑了十来分钟才寻见严承桉的身影。


    却看见他站在老宅门口,从外卖骑手手里接过个袋子。


    上面似乎写着什么……药房?


    我放慢脚步,见他熟练地取出药片,仰头咽下。


    路灯光芒将他脖颈照耀得白皙,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上面泛起零星几颗淡红皮疹,还有几道淡淡的抓痕。


    他……真的过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