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艺传媒成立多久，丹姐就在公司干了多久，老板何盛的办公室都是她负责打扫。即便是外围人员，对公司也一定比一般人熟悉得多。”甄晓眠小声和他解释，“我这不是想尽快跟她拉近关系么。”


    褚闻的语气依旧很差：“你连她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独自往里钻？”


    “好啦，我知道了。”甄晓眠也没好气，“我承认今天有点欠考虑，进屋之后我心里也慌好吧？不安慰就算了，就知道教训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褚闻的态度终究软了下去，“抱歉，我只是担心你。”


    但他依旧不认同甄晓眠的做法，“以后不要再随便跟人进陌生地方，尤其是密闭空间。”


    褚闻的道歉在甄晓眠的意料之外，她的气焰一下就灭了，老实应承，“知道了，今天是例外，平时我挺有分寸的。”


    此时的她似乎乖得不像话，褚闻喉间发紧，让她搬回来住的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冲到嘴边又被强行压下。


    最终他只是道，“有任何行动先和我说一声，一旦有问题立刻打给我。”


    甄晓眠一一答应，头一次觉得褚闻怎么变得跟唐珂一样啰嗦。


    ……


    周一上班，甄晓眠和丹姐清洁所需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丹姐这天总会早到公司。


    主要周六日池雨她们要来公司训练，攒了两天的活，打扫起来就得更细致些。


    甄晓眠倒是无所谓，再早也不会早过之前当宿管的时候。


    池雨今天一来就围着甄晓眠绕了三圈，嘴里啧啧称奇，“之前说你脸好了是个大美女，我还没当回事。”


    她脸上结的痂这两天终于都掉光了，虽然还是有浅浅的粉色印迹，但挡不住她底子好。


    “造化弄人，你这脸比云舒微那个女人都能打，结果干了保洁。”说着瞥见她额头上的伤，又啧了声，“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甄晓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我从前男友那里搬出来了。”


    池雨双眼大睁，“这他打的？”


    “你小声点！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甄晓眠假装慌张地拉了她一把，转移话题道，“我现在租房就在丹姐楼上，离你们宿舍也挺近的。”


    池雨才不信是她自己磕的，但上次吃力不讨好她还记着，这回也不再追问，只顺着甄晓眠的话讲，“那敢情好，下回我再跟云舒微她们吵起来，就去你那清净会儿。”


    甄晓眠问她咋回事。


    池雨把这两天的事告诉她，“你休息这两天，公司来了两个新人，听说是老板亲自带回来的。”


    一个叫曹欣，是个短发女生，还有一个叫白雅妃，池雨最讨厌她，“又是一个装货。”


    话才落地，茶水间就进来两个人，正是曹欣和白雅妃。


    “难怪那么爱挑事，原来成天跟保洁混在一起，就这点眼界。”曹欣不屑地嗤了声。


    背后说人小话被撞见，池雨本来有点尴尬，可被曹欣这话一呛，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她出来混，从来不受窝囊气。


    眼见要吵起来，甄晓眠拉住她，“别跟长得丑的人生气，影响心情还拉低审美。”


    攻击一个预备艺人的长相无异于往她心上捅刀子，偏偏对方长得还比自己漂亮。


    池雨见她气到跳脚的样子，爽了。


    一直没说话的白雅妃这时手上的水杯突然一歪，登时撒了一地的水，她故作懊恼地皱了皱眉，“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拖一下吧。”


    甄晓眠二话没说，拿起拖把干活。就这点小打小闹，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她将拖把挥得虎虎生风，拖布都甩到了两人的脚面上。


    曹欣尖叫着退开，甄晓眠刚直起腰，白雅妃一声惊叫，向后跳时手上一扬，杯子里的水不偏不倚全泼在甄晓眠的脸上和胸前。


    温热的水顺着下颌往下淌，甄晓眠脸上的水渍糊住视线，她闭上眼睛，周身的气霎时冷了下来。


    “哎呀！真是对不起，都怪我没拿稳，你没事吧？”


    池雨一把拉开甄晓眠，指着白雅妃骂，“死绿茶！你故意找茬是吧！”


    她还要接着开喷，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厉喝，“都在闹什么！”


    何盛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显得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看起来不像是年近五十的人。


    在场的人除了甄晓眠，全都立马收了气焰，白雅妃更是委委屈屈地叫了声：“何总。”


    甄晓眠差点被恶心笑了，原本撸袖子准备开干，这会儿改主意了。


    装无辜谁不会？那么想玩儿茶艺，那就陪她们耍耍。


    她抬起眼又飞快地垂下，抖着声音：“何总……”


    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她压着泛红的眼尾，神情柔弱无措，眼含胆怯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马上就收拾。”


    这番操作让旁边的池雨都看傻了。


    何盛冷厉的脸色在对上甄晓眠湿漉漉的眼神时，略微松了几分，目光在她泛红眼尾、贴颊湿发上停留片刻，移开眼沉脸扫向曹欣二人，“闹什么？当公司是什么地方！”


    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都愣着干什么？该训练的训练去。”


    曹欣恨恨地瞪了甄晓眠一眼，拉着白雅妃快步出了茶水间，池雨没敢吱声，赶紧溜边跟着离开了。


    甄晓眠抹开黏在颊边的头发，露出整张莹白的脸，上面淡粉的红痕非但没显狼狈，还添了几分破碎感。


    何盛将她上下打量一遍，“你就是新来的保洁甄甄？”


    “是的，何总。”


    甄晓眠等着他后面的话，对方却只是点了点头，使唤她道，“把这里收拾干净，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把我办公室打扫一下。”


    “好的何总。”她温顺道。


    何盛淡淡嗯了声，“再泡杯茶送过来。”说完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甄晓眠清理完所有，没备用工服可换，只能先穿回自己的衣服，最后端了杯茶送进老板办公室。


    何盛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翻看照片，都是各种类型的女生。


    放下茶，何盛扫了她一眼，松开鼠标端起茶杯，姿态舒适地靠在老板椅上，“听说你来公司自荐过竞选艺人？”


    “嗯，”甄晓眠立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过没选上。”


    对方没继续这一茬儿，反倒提起另一件，“你还是梓娂的粉丝？”


    老实地点点头，她脸上满是藏不住的仰慕神色，“从梓娂演《青梧旧巷》时候我就喜欢她，看她从小角色一步步爬到今天。”


    何盛呷了口茶，抬眼扫她，“哦？那么早期的小众网剧你都看过？看来是她的真爱粉。”


    甄晓眠肯定道，“虽然是戏份很少的小角色，但她演得特别好。”


    何盛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甄晓眠身上，面上始终挂着抹笑，好一会儿才道，“有你这样的粉丝，是我们梓娂的福气。”


    她一脸天真地摆摆手，“我家遭变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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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没有活下去的指望，是梓娂的戏陪我走出来的。”


    说着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虽然我现在只能做保洁，但是能近距离看着她，我觉得也挺好的。”


    “你做保洁倒是有些屈才了。”他忽然站起身，踱步到甄晓眠身旁，“不如……”


    “何总！”


    一声婉转的女声打断了何盛接下来的话，两人向门口看去，就见温梓娂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身姿摇曳。


    “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她语气嗔怪。


    何盛有一瞬被人打断的不悦，转身回到老板椅上靠坐，“才回来，你现在不是知道么？”


    温梓娂顺势坐到旁侧的沙发，余光瞥见甄晓眠，皱眉喝道，“不去好好做你的本职工作，在这里杵着干嘛？还不去把我的休息室打扫出来，到处都是灰尘。”


    甄晓眠有些无措地看了眼何盛，“可是何总让我打扫这里……”


    温梓娂瞪向她，“丹姐呢？让她过来。”


    甄晓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像是不敢随便动作。


    最终何盛突兀地笑起来，他冲甄晓眠挥挥手，“去喊丹姐来吧。”


    甄晓眠如蒙大赦一般地出门，实际支着耳朵听动静。


    拐出门时，眼角瞟见何盛起身到了温梓娂坐的沙发上揽住她，嘴上哄着，“你跟个保洁置什么气……”


    她把事情告诉丹姐，丹姐没说什么，只是跟她交代了几句温梓娂的习惯和忌讳，便让她按吩咐去休息室干活。


    温梓娂的休息室是一个套间，外间丝绒沙发铺着香槟色软垫，化妆台上摆满了彩妆护肤品，按色号整齐排列，连口红都拧到同一高度。


    里间是一个小休息室，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银白笔记本，贴满了温梓娂自己的剧照贴纸。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鸢尾花香。


    丹姐说，温梓娂有强迫症，她的东西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律摆放，所以打扫的时候千万不能移位。


    只要注意好这一点，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甄晓眠拿起吸尘器清理地毯，然后仔细擦了一遍各处桌子台面。


    刚弄完外间，温梓娂捧着杯水就回来了，她神情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弄完了就赶紧走。”


    “好了梓娂姐。”甄晓眠回道。


    见对方径直去了休息室，她犹豫了下，还是走到门口，轻声问：“里面需要打扫吗？”


    温梓娂走到书桌前，顺手将水杯放在电脑左侧，翻开笔记本，手指点了下开机键。


    甄晓眠扫了眼她的电脑，眨眼就亮屏了，配置还挺高。


    里面的人头也没抬，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很冷淡，“不用，做完了你就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哦。”甄晓眠退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剩下的时间公司里一片祥和，甄晓眠拿着块抹布东擦西摸，百无聊赖地熬到下班，丹姐照旧是最积极的那个。


    两人如今同路，丹姐好心地带她去菜场，教她在哪买菜便宜还新鲜。


    甄晓眠笑呵呵地买了米油酱醋菜，还买了饭煲和一口小锅，在丹姐一脸放下心的欣慰中，提着大包小包回了住处。


    艰难地摸出钥匙打开门，甄晓眠提着叮铃咣当一堆东西进屋，反脚勾住门，“哐”地一声关上。


    “火气这么大？”


    屋里突然的男声吓得甄晓眠一抖，手里的锅沿磕到门框，又是一阵叮当乱响，米袋子都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