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影鬼(三)
作品:《穿进烂尾文,我抱了鬼王大腿》 影鬼狡猾,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不然虚体跑到任何有影子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办法精准的找到。
沈烬看着被赶出来的夙隗墨,虽然知道这大概并不是纪安真正的本意,但还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心疼纪安还是该可怜夙隗墨,可又一想,现在被影鬼寄生的是纪安又不是夙隗墨,那倒真没有同情夙隗墨的必要。
于是他微不可察的挑了下半边眉毛,僵直着转身,走过两道房门,径直回到自己的那间卧房补觉,连着江燎也一同被关在了门外。
江燎凝视着紧闭的房门,虽心有不甘,但最终也没抬手去敲,他灰心丧气的想找同样在外面的夙隗墨打发时间,一转头,就见夙隗墨以看比他还要次等的失败者一样的看自己,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这什么表情,赶紧收一收吧”江燎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蹲到了夙隗墨的身边。
“沈烬在书房看了一夜的书,我把褚轶那个木门里的书拿给他了”
夙隗墨听着,对后半句话有些陌生,但很快的反应过来,低声重复了一句:“木门里的书……”
“嗯,就是褚老头特别宝贝的那个”
“哦”夙隗墨淡淡的回了句,并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或者说,和纪安比起来,这件事又实在是是无关紧要。
“你看过那里面放的书了吗?”江燎问他。
“不感兴趣”
“嘶……”江燎犹豫着搓了搓手,又试探:“那万一书里就藏着什么秘密呢?”
“你想说什么?”夙隗墨敏锐察觉到了江燎的不同寻常,于是顺着他的话问道。
“没什么。就是那本书里写了个非常久远的秘术,能把鬼魂集中到一起,用来祸害人的”
“……”夙隗墨静了两秒:“你是想说,褚轶心思不正”
他语气毫无波折,好像就算江燎回答是,夙隗墨也能面不改色的再‘哦’一声。
“你觉得呢?”江燎知道自己大多时间不像个有正行的,和褚轶之间的关系也算半个水火不容,谁也看不惯谁,但是毕竟相处多年,突然有人给了自己一个各项都符合的猜测,江燎一时有些参摸不透。
“我觉得?”夙隗墨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是选择沈烬会骗你,还是选择褚轶有事瞒着你”
“我当然——!”江燎一瞬间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他当然是相信沈烬啊……褚轶那老头,对谁都不可能坦诚相待,哪怕就算对多有偏爱的夙隗墨,也总是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叫谁也看不到内里。
“那现在,我们还要当做不知道还是什么?”江燎苦着一张脸,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憋屈时刻,每秒都要问别人应该干什么。
“在锻月阁里,什么事都不会瞒过褚轶的眼睛……你真以为他不知道?”夙隗墨垂眼,朝着脚边蹲着的江燎睨了一下,毫不留情打击:“只是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所以不想横生枝节而已”
“况且,墨师的身份和能力归根结底都是他给的,他又怎么可能把我们放在眼里”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不就是褚轶想要的吗?只要他确定没有人可以阻止他想做的事,那谁知道谁不知道也就不重要了。
“你……”
江燎咬牙:“你说的倒也没错”
表面上看起来祥和无限,褚轶这个阁主也算整个百生虚内做的不错的了,但细看内里,就惊觉原来真的只是表面功夫。
他虽然有时候迟钝,但现在真的庆幸当初没有在夙隗墨身上迟钝,要不然因为褚轶对夙隗墨说的三两句好话或者异常顺着他的态度就对夙隗墨心生嫌隙,那如今的锻月阁,不会存在两个墨师。
肯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不忍自己被蒙在鼓里,所以默默相助。江燎想。
头顶上的太阳越升越高,照着两人身上的凉意褪去大半,但还依旧有些由内向外的淡淡冷意,面前的院子仿佛回到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冷清寂静。
廖萧玉照例来给他们几人探探身体状况。
只是一进来,就感觉这场面看起来有些不太对。
“没起……还是没回?”
江燎知道她问的是谁:“没起”
“哦”廖萧玉松了一口气。
本也就是来走走形式,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可以保证夙隗墨和江燎不受什么要命的伤害,再说夙隗墨能自愈也没什么可——
“怎么回事?”廖萧玉板起脸,问他。
很明显的伤重特征,且还是没有痊愈好的,廖萧玉想着这几人应该是从昨天就回来了,那过了一整晚的功夫,夙隗墨怎会还留有受伤的痕迹。
夙隗墨看上去有些不太在意的懵懂,廖萧玉又问:“你的……?”
她噤了声,知道有些话不管在哪都不能说的太准确,只能眼神示意。若一不小心叫褚轶听了去,锻月阁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面前的人像是刚反应过来,道了声:“没事”
什么叫没……
廖萧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紧急的撤回自己要往上掀起的眼皮,干笑着看他。
夙隗墨没什么要解释的打算,这会视线望向别处,祈祷时间能稍微过的快一点,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什么动静,夙隗墨抬眼,直觉那是纪安。
“小安安,你快来”
果然。
廖萧玉招呼人坐过来,眼皮子底下的夙隗墨头扭都不扭,脸上各处表情都很奇怪,空气中寂静了几秒,她僵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无声问江燎这是怎么回事,被江燎很快的回避了。
纪安站在门口怔了一瞬,视线在某道背影上停了一秒后,绕了大半圈,最后选择坐到了离谁都不近的地方,低垂着眼。
“我来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廖萧玉缓和氛围似的开口。
“不用!”纪安言辞激烈,猛地把双手撤到了桌子下面。
余光注意到夙隗墨盯过来一动不动的目光,纪安努力忽略,朝着廖萧玉勉强笑笑,也没说为什么。
气温降至冰点,纪安十指冰凉,只觉心里空唠唠的。
今天醒过来没见到人也就算了,就连之前他因害羞而尽可能耍赖的互说喜欢也听不到。虽然这都是自己选择的,但还是觉得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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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想就算夙隗墨说了,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也能听到,他又觉得还不如不说的好。
矛盾情绪从始至终牵扯着纪安的心脏,叫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大喘一口气,调整自己紧绷的呼吸,和肿胀的喉咙。
廖萧玉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夙隗墨宽慰似的朝她摇摇头,便不好再坚持,再说,纪安要是真受伤了,夙隗墨不可能气定神闲的坐着,而是恨不得让织命把她绑过来。
嘶——
廖萧玉咬了咬嘴皮,突然觉得安静的氛围里似乎也有着织命和九幽的功劳。
往常一躲一追的两只法器,一个出奇的安静,另一个根本见不着影子,这还倒真是奇了怪。
廖萧玉离开时,眨着眼睛三步两回头,一脸困惑。
纪安不想再待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起身想回房间里把自己关一天的时候,对面的人同时站起来,将他挡了个十成十。
“怎、怎么了?”纪安垂着脑袋,视线黏在地面上,小声问。
“看看你”夙隗墨坦然应着,不管不顾。
纪安喉咙骤地一紧,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些烦躁的涌了涌舌根,眼睛狠狠一闭,说:“我没什么可看的”
丢下这句话,纪安就已飞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不敢面对。
充当透明人的江燎左看看右看看,将嘴巴圈成一个圆形,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不久前夙隗墨和沈烬之间的奇怪对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算吵架,是纪安单方面的要和夙隗墨搞疏离。
至于原因……大概和他们口中说的影鬼有关?可纪安不算是惧怕这些的人,若是直接说出来,就算影鬼跑了他们也有的是时间去找,再说还有九幽引,无论如何总比盘踞在他身上的好。
但现在纪安的反应,倒不像是在为他们分忧,而像是在袒护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被威胁了?
江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奈何自己读书不多,有些猜测也只能停留在猜测,没有办法信誓旦旦的将他变为一种可能,从而去安慰面前连背影都在透露着阴郁的夙隗墨。
“喂……”江燎清了清嗓,要说不说的支支吾吾:“也没必要……搞得像失恋了吧”
后半句差不多就要隐匿在风里,江燎时不时地抬眼看看他,没再说话。
有时候虽然真是搞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但每个人都是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谁知道什么时候两个想法就对撞了,运气好可能就是万事大吉,运气不好,那就是两败俱伤。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心底默默扬了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随即,旁边属于他的那个房间,沈烬走了出来。
他每一步动作都有些试探的意味,只一瞬间,江燎确信,他不止醒了一时半会。起码刚才夙隗墨和纪安之间发生的事,沈烬是绝对有所耳闻的。
“嗯嗯!”江燎看见人,吸引他的注意力,示意他过来坐。
沈烬当没看见,但院里就这么一个能坐的地方,再无其他。
绕过沉肃着的夙隗墨时,沈烬还斜睨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