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思家

作品:《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

    “你方才说,你的事已了,既如此,安心自在过活便好。”温梨顿了顿,声音轻下去,“这寻常人的平静日子,于你,却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萧明想说他过得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下,活该罢了,还有什么可说。


    见萧明不语,温梨接着道:“你好好的便是,为何又偏偏要来寻我?”


    萧明眸中一暗,极轻道,“我不知,如何能不寻你?”


    温梨闻言一怔,好一会开口道,“我年少时,许多事,皆是恣意妄为,但最荒唐之事,莫过于要和你成亲。”


    萧明眸中痛色更深,喉结滚动,不是的,怎会是荒唐?


    温梨说着,目光落在萧明冷白锋锐的侧脸上,果然还是厌恶不起来。


    一念至此,对自己有些不满,怎能还未学到楚月天的冷硬心肠?


    恰逢爆竹声响,思家之情霎时涌上心头,鼻尖一酸,为何偏偏是这时候想哭?


    萧明当真是她命定的克星。


    萧明见她怔愣之下,仍是抓着他的手,听到她的哽咽声,不再踟蹰,反手裹住温梨的手,单膝撑地,半蹲在她身前,轻声安慰道:“今日除夕,外祖母此时定然在念你,命人备了一桌子你平日喜爱的吃食,还亲手包了个大红封放在你床头。”


    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还有岳母和外祖父,他们瞧见纤儿如今这样好,定得意得很,逢人便要夸的,他们那样疼你,只盼你能舒心些。”


    热泪滚落下来,心中驳道,他们已不是你的岳父岳母,不过想到此时满脸涕泪的脸,不便争论此事,温梨呢喃道:“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们一面,一面便好。”


    萧明轻抚她的头顶,乖顺道:“我也甚是想念他们。”


    “你.......”温梨话未说完,又哭了半晌。


    末了,打了个哈欠,渐渐没了声音。


    萧明极轻地起身,站在她身侧,让她斜着的身子多些倚靠。


    那样耗尽心神地哭过一场,又被酒气裹挟着,温梨倦极,合上眼,便再也不愿睁开了,迷迷糊糊间蹭了蹭,不知碰着了什么,冷硬硌人,她闭着眼,自发自地往身侧更暖处靠了靠,是熟稔的雪檀香。


    那是她从前惯用的熏香,便安心地阖上了眼。


    待怀中呼吸渐趋平缓,萧明才动了动僵硬的四肢,他轻轻将人抱起,还是那么小小一团,亦和从前一样,睡着后,总爱偎在他身上。


    他不敢多想,明白是她醉酒的缘故。


    可是心中杂念顿起,他明知,此刻把人放回寝间安睡是好。


    可看着怀中芙蓉花般的睡颜,一刻也移不开目光,饶是他意志如铁,也迈不动一步。


    不想,亦不舍,一丝一毫,都放不下。


    他等了那么那么久.......


    哪怕只是须臾,哪怕趁她酒醉行此卑劣之举,他也无法忽视,此刻心口每一寸,都正被怒潮般的喜悦吞没。


    他贪恋这片刻的暖,哪怕只是虚妄,哪怕之后是更深的绝望,他也放不开手。


    怔怔站了片刻,萧明背靠着熏笼缓缓坐下,他的双臂很稳,饶是如此动作也没有惊动她一分一毫,依旧安睡,甚至偏头往他怀里偎了偎,并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浅浅一叹,这才沉沉睡去。


    是冷么?


    萧明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把不远处的大氅拿过来,轻轻把怀里的人包住,在爆竹声中,轻轻拢住她的耳朵,以免扰了她的好梦......


    绵软的呼吸轻轻拂在萧明的手腕处,酥麻绵软,他的心,不自觉地随了她的呼吸,起落相和,浑然一体,竟是如此叫人安心。


    槁木死灰之心,此刻却悄然复跳,轻如初生


    萧明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经年冰雪的眸中春水般柔软,眼中只有一人!


    “母亲母亲、外祖父,不要走!”睡梦中的人忽地冒出几句呓语,眉头紧皱,似是十分伤心。


    三年前,岳母因着外祖父去世,伤心过度,自小便有的心疾陡然加重,延医用药,并无一丝起色。


    在外祖父去后不久,便离世了。


    岳父心灰意冷,带着岳母的骨灰去岭南静养。


    岳母生前念着去岭南,奈何身子骨差,一直无法成行。


    她却没有和岳父一起前往岭南,而是依着南家祖训,独自外出历练,为着继任南家东主。


    她为何执着于回南家,是否和外祖父的死有关?


    烛火映着萧明寒潭星子般的眼睛,一瞬间,那个战场上的修罗重返人间,瞬时便被他屏息压下,只静静听着她清浅的呼吸,稳住自己的心神.......


    三年未见,她比从前更好。


    世间再无人及她这般好!


    他再不会如从前那般擅自做主,以为是为她好,到头来反叫她更添伤心。


    她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她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只这般陪着便好。


    拂晓时分,温梨醒来,入眼便是葱绿卷草纹的纱幔,她拍了拍有点懵的头,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的........


    似乎昨夜萧明来过,一念至此,温梨猛然起身,环顾四周,还好!


    室内只她一人。


    目光落在熏笼和炭炉上,新炭燃的正旺,看起来方添上不久,温梨抚额叹息,不是梦,萧明的确来过,且刚走不久。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


    思家、饮酒、哭闹........当着萧明的面哭.......


    温梨无奈捶床,心中默念,以后再不许贪杯,不许贪杯......酒后失态,醉酒误事可要不得。


    在悔恨中又昏昏沉沉睡去,昨夜守岁着实睡的太晚......


    等温梨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日光透过窗棂,斑驳落在棉被上,开岁逢晴,天意似有嘉许。


    油爆葱姜的香气传来,温梨摸了摸肚子,是有些饿了,方坐起身,便听小叶子在窗前喊:“温姐姐,吃午饭了,早儿姐姐做得饭,可香了!”


    温梨应了一声,这才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上面有南家徽记,看字体,乃是南翼所书。


    望着那封信看了许久,温梨才动手打开。


    温梨洗漱完毕,踏进灶间,飘香的小炒菜,热气腾腾的稀饭已摆好,两张笑盈盈的脸,齐刷刷地看着她道:“东家,恭喜发财!”


    温梨摸出两枚红封递过去,弯了弯眼睛道:“岁岁平安!”


    姜早儿也掏出两枚红封,“新禧,我也是东家。”


    温梨笑着收下,小叶子期期艾艾不愿收下。


    温梨和姜早儿目光一碰,两个人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揽住小叶子的胳膊,不容拒绝地把红封塞到她口袋里,“等有钱了,记得给姐姐发红封啊。”


    小叶子眼眶红红地收下,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挣许多银子,给姐姐们包个大大的红封。


    饭间,姜早儿忽地拉着小叶子起身,真切道:“东家,我和小叶子说好了,眼下铺子里人多了,你平日不爱早起,以后早起采买这等小事就放心交给我和小叶子来办,你何时想起便何时起,铺子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温梨心中一酸,小早儿察觉到了,这是想留她。


    如此也好,总归要说的。


    “四季酒如何调配可都记清了?”温梨放下碗筷。


    “吃饭的本事,自是记得清楚。”姜早儿自信满满,尾音却哽了一下。


    “如若有事拜见谢司薄,当如何做?”


    “先去寻门房李松,请他给青竹姑娘带个话。见到青竹,自会有人领着进府。进府后安心候着,谢司簿得闲时,定能见到。”姜早儿答得顺畅,却倏地红了眼圈。


    “记得去官曲院,买酒曲知道么?”温梨又问。


    “无‘曲引’不得买曲,多酿则须纳‘增课钱’,否则巡检司以‘私曲’缉拿。”姜早儿说到此处,泪已盈睫。


    “如何分辨茶叶的好坏?”温梨仍是笑着问。


    豆大的泪珠从姜早儿眼里滚落,她却强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只用手背匆匆一抹,便脆生生地开了口:“辨茶,讲究听声、观色、灼烧,我们店铺只买好茶,劣茶会坏了牛乳茶的滋味,再便宜,也不能要。”


    温梨点点头,甚是满意。


    姜早儿坐下,闷头吃饭,一声未吭。


    小叶子不知方才大家还是开开心心,为何忽然之间却变了,早儿姐姐哭了,温姐姐虽是笑着,但却看得她心里更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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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明白,更不敢问,只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她真没用,她们方才说的话,她听都听不懂。


    定是自己的错,什么都不会,惹人心烦,小叶子心道。


    温梨伸手将小叶子的头轻轻扶正,温声道:“你若做错了事,我们会告诉你错在何处,没说,便是没有错。既无过错,便不必愧疚,可明白了?”


    小叶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饭毕,温梨说要回屋睡个回笼觉,让她们两个也别忙活了,再回屋歇会。


    大年初一是走亲访友的日子,她们三人,都是孤身一人,并无亲戚走动,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温梨走到门槛处,姜早儿豁然起身,大声道:“东家,你当真要走,铺子如何是好?”


    如今生意渐好,为何反而要走了。


    温梨想到南翼的信,并未回头,而是道:“从初见我便说了,我找的不是丫鬟!”


    闻言,姜早儿怔住。


    “你也是东家,你若觉得自己守不住铺子,也可和我一同走,我不介意身边多一个丫鬟,月钱亦会给足,你愿么?”


    姜早儿眼中先是惶恐,东家竟真的要走?


    继而恍然,她该何去何从?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嘴唇颤抖道:“我守得住铺子,东家。”


    她冒死从王家逃出,为的便是换个活法!


    “如何不问,我是不是又在说大话,当真能给足月钱?”温梨回身,脸上又是那混不吝的笑。


    姜早儿却破涕为笑:“东家,就算您说自个是公主,我也不觉得稀奇。”


    东家在姜早儿心中就不是凡人!


    因着这个缘故,虽为东家将去而不安,可姜早儿心里也明白,哪有“公主”永远落难的?


    仙女终归是要回仙界去的。


    “您高看我了,我只是寻常商女罢了,无非外祖父薄有资财。”温梨笑道。


    既是要走,便没打算瞒着她们。


    姜早儿蓦地记起,东家曾提过承袭家业的话,她只当那是哄人的话,没成想,竟是真的。


    “那……有多少银子?”姜早儿一双眼倏地亮了,精准拿住话头。


    温梨想了想,随口道:“也就几座茶园、几个窑厂、几家钱庄、几间药材铺子,外带几条走远洋的船队罢了。”


    姜早儿紧紧捂住嘴,双眼放光,一点也无方才的离别之苦,迫切道:“东家你说过,有了银子,要让我过好日子?!”


    温梨也毫不含糊,递出一枚玉佩道:“你拿这个玉佩,前往三百里外的随城,看到城中最大的钱庄,大方进去,说是宋纤让你来支取五千两银子,归你随意使用。”


    姜早儿听着便觉疯了,做什么美梦呢?


    痴笑好一会,才如梦初醒般道:“东家你是宋纤?宋宰辅的女儿,南家的外孙女,京城的‘荔枝饮大比’便是因着你爱喝饮子,才年年举办?”


    “约莫算是吧。”温梨道,在京城,南家家主溺爱外孙女,那是无人不晓。


    姜早儿举着手中那枚玉佩幽幽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春夏秋冬”四季玉佩中的一枚,据说可凭此在南记钱庄,支取十万两白银?”


    说完觑着温梨的面孔,“这是假的?怎地变成了五千两?”


    温梨眨眼,“那倒不是,只不过随城钱庄太小,能拿出五千两已算尽力,京城的南记,或可支取十万两,不过我尚未亲自取过,不大说得准,但这五千两我是仔细想过,你定能拿到手的。”


    “那东家以前为何那般受苦,既不去取钱,也不归家?”姜早儿问道。


    “我有自己的难处,让你和我一同受苦了,你可否谅解我?”温梨笑着问道。


    “我岂会气你,不是你,我哪有这天大的福分。”姜早儿立时接口。


    想问的都问了个遍,姜早儿却觉得脚下发飘,恨不得立刻回去钻进被窝睡一觉,怎么跟做梦似的?


    不对,即便做梦,她也没有胆子做得这般阔气。


    对了,方才东家说五千两?


    五千两是多少?能买多少棉被?不对,能买多少间铺子?


    姜早儿腾地蹦起身,紧紧攥住温梨的肩:“五千两?您是说,那五千两,是给我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