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嫁给一个杀手

    “朏朏……”


    面颊被人拿沾水的湿帕轻轻抚弄几下。


    微凉触感带走额上多余的热,朏朏紧皱的眉心放松了些。


    白日在镇上图那个红薯糯米饼闻起来极香,明知不好克化,却还是贪多,多吃了几块,回来时胃里难受,她便推了晚饭,同怀音说自己要在床上蜷一会儿,未曾想,竟是睡着了。


    “朏朏,要醒了哦。”


    意识昏昏沉沉间,肩膀又被人推了推。


    “再睡的话,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待她睁眼,窗外已是日落西山,朏朏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半眯不睁的:“怀音,我不吃饭了,真的不饿……”


    慧真故作严肃地调侃:“怀音?那是谁?你新认识的玩伴吗?”


    她顿了顿,又道:“早知就不带你去屠宰场了,午后回来就开始难受,叫你下次还敢不敢闹着去。”


    不甚明亮的余晖照亮眼前人的面容。


    年轻的女郎生得飒爽清秀,眉目间自带英气,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不似看外人时的锐气逼人模样,面对她总是一脸看妹妹的纵容笑意。


    慧真姐姐?


    瞌睡荡然无存,朏朏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又被推开。


    伴随着一道爽朗声响,一个身穿蓝袍、貌若好女的青年大步走近,朗声道:“我说慧真你就不该带小孩子去屠宰场,给阿朏吓出热病来了,阿朏快来瞧瞧,哥哥给你弄了个新鲜的玩意,可不能生气了哦。”


    慧真脸上微微一红,忙道:“我那不是看朏朏一个人待屋子里无聊,带她去长长胆子呢。”


    青年摸了摸额角,不置可否:“你是变态,十岁就敢拿刀去砍大虫,但能不能别把咱们阿朏也养变态了。”


    慧真反唇相讥:“我把朏朏身子骨养得健朗些怎么了,也好过你一幅病恹恹的样子,短命鬼。”


    青年道:“啧,我可没见过哪家短命鬼能活到如我这般大的。”


    ……


    元良哥哥竟也在?


    朏朏愣了愣,茫然眨眨眼。


    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是在济光村吗?怎么还在王宫里头?


    只是……


    眼前情景叫人万分留恋,朏朏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唯有眼泪沉默地流了下来。


    二人见一向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莫名沉默,也就停下争执。


    慧真在她身侧坐下:“怎么了朏朏?咋不说话,还烧着呢?”


    元良放下怀里毛茸茸的小貂,温声问:“阿朏不喜欢小貂?那哥哥给你换别的?”


    见她脸上似有泪痕,慧真忙问:“怎么哭了?”


    又皱了皱眉,扭头去骂元良:“都怪你前几天猜灯谜不让着点朏朏。”


    元良弯腰,摸摸她的脑袋,无奈道:“莫哭了阿朏,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下次让你,好不好?”


    抽抽噎噎抹了把眼睛,朏朏摇了摇头,破涕为笑。


    梦里不知身是客,若是梦的话,那她能享受这片刻的温存,也很好。


    “我哪有那么笨,要哥哥让我。”


    朏朏偏头看向那只小貂,“哥哥是去哪找的小貂儿?”


    小貂皮毛润滑,油光水亮的,一双红似鲜血的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她,甚是可爱有趣。


    见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小貂“吱吱”叫两声,拿脑袋拱着她的手。


    朏朏好奇伸手,轻轻在貂背上摸了摸,只觉手感柔软温暖。


    突然之间,小貂一口咬住她的手指,朏朏没提防,那尖锐兽齿便没入皮肉。


    小貂毛绒绒的尾巴将飞溅出几滴鲜血向她眼睛扫去。


    眼前顿时蒙上一层血红,连带着慧真与元良两个人的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二人的脸皮一点点融解,像墙上斑驳脱落的老旧墙皮。


    最后演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张脸,是她想象中、最不愿意看到的。


    ——李断微的样貌。


    他表情阴恻恻的,双手握住她的足踝,狞笑:“这下抓住你了,看你还敢往哪逃。”


    “啊——!”


    “你不要过来!”


    朏朏尖叫一声,向后急缩,一个没坐稳,往后摔跌下去。


    直至身下一轻,汹涌的失重感才逐渐消失。


    心脏砰砰乱跳,朏朏平复好心绪,从地上爬起来,压平鬓角乱飞的发丝。


    深秋的天气已然透着一股凛冽,裙摆在寒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寒意侵扰,朏朏将略微敞开的衣襟拉紧了些。


    做梦了。


    还是更深层的梦。


    能很清晰地感知到,是那种拥有自我意识的清醒梦。


    有些像韩先生说的梦魇。


    她长这么大,甚少做梦,今日却不知为何,接连做了两个梦。


    朏朏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雾气。


    她用手使劲挥了挥。


    瞧清眼前景象之际,朏朏脸色瞬间苍白。


    原本安静祥和的济光村陷入一片火海。


    满地横尸、血雾弥漫,洁白流苏花沾染鲜血。


    堂前昔日笑闹喧哗的人声,堂后的鸡鸣狗吠、莺啼雀鸣声,皆化作地上的破碎陶罐瓦当,沾满黏腻到粘稠的血汁,颜色发黑变暗。


    熟悉又或不熟悉的人,全数无声无息地展露眼前,利刃刺入躯体的噗呲声,连带着人骨头被踩踏碾碎的脆响……


    无时无刻不牵引着她的感官。


    “就算是屠完整个……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十六公主……”


    有模模糊糊的声音在不远处飘荡。


    胸腔翻涌起呕吐感,朏朏呆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是父君派来抓拿她的人……


    是她害了大家吗?


    不会不会,不会的,都是梦,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梦魇缠住了,萧朏你快点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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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朏朏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可却是无济于事。


    “十六公主在那!抓住她!”


    她听见有侍卫发现了她,高呼身边人的声音。


    为首的侍卫大喊:“抓住十六公主萧朏者!重重有赏!”


    “都给我去抓住她!!”


    “擅自逃婚,为我梁国蒙羞,抓住她!!”


    跑啊,快跑啊!


    快跑啊萧朏!你快跑!


    朏朏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然先一步往后逃跑,可扭头是坍塌带火的梁柱,回头便是侍卫们那一张张陌生的、没有五官的脸。


    有侍卫追上前,想伸手攥住她的胳膊。


    朏朏连忙往后退,眼里看着那人的手就要触到自己,手腕却遭人狠狠一拽:“快跑,外头有我给你准备的船,只要上了船,就安全了。”


    中年女人的侧脸带着几分冷峻之色,唇角抿得紧绷,眼神却是格外坚毅,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那张脸。


    望之,朏朏眼圈不由发酸:“姑姑……”


    青玉姑姑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将她推出侍卫的包围圈,朏朏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她一步行动,一路跑至村外,忽地,她远远瞧见,立于船边的一道熟悉身影。


    皎洁月色下,江水泛着粼粼波光,他安静抱剑站在岸边,肩宽窄腰,高大身形如松姿鹤骨,肤白似玉璧,衣摆与乌发俱是被萧瑟江风吹得扬起。


    是怀音。


    朏朏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跌跌撞撞提裙往他那处奔去:“怀音!”


    似是察觉什么,他转身抬眸,狭长的桃花眼无比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瞧见她来时,红润润的唇忽而弯了弯,不紧不慢地抬腿,一步又一步,徐徐而至:


    “小公主。”


    声线很冷,同他脸上温和的笑意相比,有种强烈的错位感。


    听着这与过往全然不一致的声音,朏朏有些迟疑,脚步渐缓。


    他转过身时,她才发现,他怀中的剑,剑柄通体鲜红,就连剑鞘也是鲜红色的。


    比红叶更艳,比血更红,好似饮饱了血。


    “萧朏。”


    一步一步,他们的距离也渐渐近了。


    她方才还安定的心,忽然变得慌乱无序。


    朏朏白着脸,腿发软。


    她突然不太敢往下想了,就这般僵在原地,一瞬不眨地凝视着他。


    却在触及他腰间独属于萧氏王室暗卫的玄铁令牌时,朏朏瞳孔急剧收缩。


    她怔住,错愕抬眸:“你、你是……”


    一只带着粗茧的手指捻起她胸前一缕柔顺的长发,漫不经心地绕圈把玩:“好可怜啊……”


    无边夜色中,响起一声轻笑。


    声线清冽,纯良温和,如山涧潺潺流动的清泉,却带着尖针似的讥诮。


    “小公主,您自投罗网了呢。”


    “我啊……”


    “是来抓你回去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