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离虞徽家最近，虞徽第一个被送到家。她下车后，赵麦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时景，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这旁敲侧击的，荀章哈哈大笑。


    “别笑了！”赵麦呵他一声。


    时景捻着手头的烟，眼皮微垂，“暂时没有。”


    “那你对我们虞徽什么看法，怎么看她在回避你啊。”


    “没看法，说明白了，当不了朋友。”


    荀章插话进来，“这话说几次了，谁信谁是狗！”


    赵麦不信，她不是狗。就像今天，她们几个都是朋友肯定是要一起玩一起聚的，避免不了接触。关键她和荀章关系不错，荀章又和时景铁哥们，她和虞徽好姐们，这就是个圈，剪不断。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见过吴京恺，所以暂时还站在时景这边。时景做的事，她有耳闻，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魅力值爆表。


    但人虞徽不赞同啊，说人情她还了。对她而言，更喜欢细水长流的感情，吴京恺就是这种。还说赵麦没见过吴京恺，不然相处五分钟就知道和吴京恺在一起多舒服了。


    又把赵麦安全送到家，车里只留下两人。荀章憋了烟瘾，立马开窗点上一根。他高中就开始抽烟了，时景已经见惯不惯。


    荀章给时景说闲话：“我女朋友想下学期在外面租房子，我还没想好。”


    “怎么？”


    “出去住有点麻烦，也就为了点二人世界。”


    “你不够喜欢她。”


    “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啊。如果要睡觉，开房还方便呢。”


    时景皱着眉，把手里已经不成样子的烟朝他扔去，“闭嘴吧。”


    荀章怔了一秒，随即乐了，时景真他妈是个纯情老憎。这话题都在她们宿舍聊烂了，但他跟时景还真从没聊过。


    大学谈恋爱开房，本就很普遍了。比较注重隐私的，不会在旁人那说太多。混蛋的，细节还能拿出来做乐子。荀章属于介于两者之间。有了性生活，加上血气方刚的年纪，脑子里总不免浮上这个。


    荀章抽了半根，忍不住多嘴，“你这有什么意思啊。等得花儿都谢了，苦巴巴的，说不定人家跟男朋友开房去了。”


    “荀章。”时景冷着声叫他的名字。


    看吧，真话总是戳人心窝子。


    荀章抽完烟，重新启动车子。时景歪头看向窗外，淡淡开口：“找个篮球场，打球。”


    什么毛病？刚才不打，现在打？不还舍不得的吗？


    荀章骂了几句，任劳任怨地找了附近的场地。真巧嘿，还真有几个人夜打呢。他要上去打招呼，被时景拦住，“就我和你。”


    半小时之后，荀章冷得哆嗦，他穿着外套，双手插在袖子里，望着时景转球的背影。搞毛啊，连球都没让他碰。直接扣狠球，纯碎就为了刚才他的话虐他。


    荀章咬着牙，心里不服气。脱了外套，重新走过去。


    加入别的队伍。


    时景打够了，随便站在球框下，慢悠悠地投。投完两个，借着球场的灯光看到篮球上的签名已经有了磨损。


    他看出来了，荀章也看得出来，但谁都没在明面上说签名是假的。估计是找的哪个闲鱼货，被坑了。


    心是好的，钱也没少花，但他心里就是有气。划清界限的礼物，买在他要划清界限之前还是之后呢。他不得而知，最好永远别知道。


    时景身上渐渐冷却，把着球坐在长凳上看手机。划到赵麦的动态，时景停住。她将虞徽跟他合奏的视频发出来了，下面是周屿接连着的几个问号。发动态的时间是晚饭后的几分钟。可能赵麦和虞徽的现任男朋友也互有联系方式，他猜。视频保存下来，他心情好了些。


    看了几遍，心情又差了。为什么虞徽都不看他一眼？


    为什么赵麦要把视频发到朋友圈！虞徽气得打电话要过去骂她。刚准备睡觉前刷刷手机，结果就看到这？周屿评论了，但没来找她，估计是要秋后算账。


    另一边的赵麦没一点理亏，她的朋友圈她做主，想发什么发什么。有人来问她虞徽是不是和时景谈恋爱了，她一律回不是，人虞徽有男朋友。再说赵麦压根没想那么多，觉得好看就发了。而且是真不知道时景会谈钢琴啊，竟然藏了这么多年！不得造福一下高中的女同学们，让她们看看高中时期深藏不露的校草。


    “没事的啦，我都没吴京恺微信，他又不知道。”赵麦没几分真心地安慰她。


    虞徽彻底没了睡意。坐起来翻与吴京恺的聊天框，聊得很多，但距离远了，话题就没以前丰富。


    虞徽的寒假没多少事情做，不是跟朋友玩，就是去城东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家串门。自从搬到城西，她跟之前的小伙伴就少了联络。周屿在的时候还好，有他喜欢攒局，现在他不在了，只能跟大院里的几个人玩。


    虞徽对于归于泛泛之交的朋友，不是主动的性格。小时候可以逃课，爬树，玩玻璃球，现在长大了话题总在学业上，总归无趣。


    李宁钰是他们小时候的孩子王，长大后反倒腼腆起来，性子闷了。他来找虞徽借书看，两个人坐在楼上客厅晒着太阳各干各的事。


    虞徽动作大大咧咧，把脚翘在抱枕上，后面靠着小沙发，悠闲自在，看着晒得是舒服极了。


    李宁钰看得累了，合上书，想找虞徽聊聊天。但话题又不知道寻哪个，看她半天，把虞徽盯得心里发毛。


    她问他：“怎么了？”


    李宁钰说：“穆婷最近跟我聊过天，她是去国外读书了。”


    穆婷。就是虞徽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家里出了事搬走那个。虞徽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这个名字。


    她点点头，其实不感兴趣。李宁钰小时候就喜欢穆婷，她向来知道。但其中关系厉害，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总得忌惮几分。


    “她说以后都不会回来了。”李宁钰又说，看起来神情有些哀伤。


    虞徽终于有了点反应，“不回来不是挺好嘛，真当那些人不对她们母女指指点点啊。换一个新环境重新生活，你应该为她高兴。”


    “你不懂。”


    “我懂啊，你喜欢她呗。但你不能喜欢她，所以你痛苦。”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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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懂的，真当那些大人不知道？虞徽过来也听了些八卦，她外婆说李宁钰有些魔怔了。在大学读了一个月，非得转去国外。家里没法，压着他上学，还找了个陪读看着。


    他来找她，不就是因为她和穆婷以前是好朋友嘛，想在她这里找点安慰。可虞徽真跟穆婷没联系了，失去朋友的哀伤也被时间冲淡。


    她理解李宁钰的痛苦，但也只有一点。犯错了就是犯错了，扯什么都白扯。那些被伤害的人不痛苦吗？比他们多了百倍千倍！拿钱的时候就该想到了，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要偿还的。


    小情小爱的，真的，没意思。这位少爷就是饭吃得太饱，还找陪读...要她说直接拉到山里挖黑煤去，挖几个月就想明白了。


    李宁钰脸色苍白，低着头，半天不出声。


    该劝还是要劝的，虞徽说：“你现在闹没用，不如好好读书，等以后不靠家里了再做打算。”


    这话真的没毛病，可李宁钰钻了牛角尖，太把现在当未来，完全是自己捏碎了所有希望。


    他嗫嚅半天唇，一直重复，不要这样。


    人来时好好的，要走的时候失魂落魄。虞徽站起来拉住人，可不敢放他走：“留下来吃饭吧。”


    吃饭时，李宁钰状态好多了。只是不见笑，等家里阿姨过来找时，他不甚宁愿地跟着回去。


    虞徽外婆瞧着这孩子叹气，跟虞徽说：“我家丫头眼光要放好，以后可不能喜欢那样的人。”


    什么人。虞徽在心里问自己。她语气撒娇，把吴京恺扯出来，“我眼光当然好呀，男朋友心有大爱。”


    这一说，外公外婆也喜欢得不得了，还让虞徽把人带到他们这里坐坐呢，“家里条件不好没事，关键人得上进。”


    “放心吧，上进着呢！”


    过了几天，虞徽早上跟着外公出门锻炼又碰见了李宁钰。他看起来比那天去她家正常多了，还要跟着她们一起去跑跑步。


    虞徽这两天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李宁钰小时候是有些胖的。现在整个人像抽了身躯里的脂肪，只剩下皮包骨。幸好他个子不高，长相温和，只是显得柔弱了点。


    “你谈恋爱了？”被李宁钰猝不及防一问，虞徽滞了几秒，才点头。


    他继续说：“挺让人羡慕的。”


    “你也可以谈。”


    “你们喜欢彼此吗？”


    “废话。”


    李宁钰不再说话，看着虞徽的眼神很淡漠，说会儿话后又正常起来。


    第二天，虞徽回了自己家，李宁钰的事情已经被她抛到脑后。因为她妈说要带她去买过年的新衣服。还有三天就除夕夜了，一般虞徽除夕夜就要换新衣服穿。对于节日，她过得都比较有仪式感。当然是因为有好处拿！


    羽绒服保暖是保暖，但虞徽搜了网上的视频，还是决定买聚酯纤维的衣服。


    周女士不赞同，“夏天随你怎么买，但冬天要穿好才暖和。”


    “哎呀，妈，我就喜欢那件棉服，给我买嘛。”虞徽摇摇周女士的手臂，撅着嘴撒撒娇，最后还是买了她想要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