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流泪的话我不说》 他们要把江心送回老家的姑姑家,但是理由说得并不是外面传得那样。
一家三口围在空荡荡地饭桌前。
“姑姑和姑父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他们一直都很喜欢你,你去了他们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爸爸说着要过来摸江心的头。
江心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她转头去看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妈妈,小声哀求道:“我不想走,妈妈。”
“我真的不想走。”妈妈没有反应,她又说了一遍。
“是不是因为我跟小虎他们打架所以你们嫌我烦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保证会乖乖的,好不好?求你们不要把我送走。”当时五六岁的江心多少也听说过一些“留守儿童”的悲惨故事,她不想跟他们一样。
江心求得眼泪汪汪,爸爸却只是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妈妈的背,压低声音:“你跟她好好说说,这几天就要把人送过去。”
说完他走转身走了。
小小的工地宿舍里只留下江心和妈妈两个人两两相望。
“心心。”妈妈到底还是挤了个笑,起身从床上的枕头底下摸了一把东西递给江心。
是糖。
“这是你最爱吃的糖,是你姑姑特意给你买的,等你去了你姑姑家,这样的糖你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这话说得很魔幻。江心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不是傻子。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是因为你们要有弟弟了吗?”
妈妈脸上的笑容一滞,握着糖的手也缓缓垂下:“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外面人瞎说。”
“其实是因为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实在是没有精力照顾你,你乖乖地先会老家一段时间,等妈妈身体好了再把你接回来行嘛?”
江妈换了一种说辞,其实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但是江心动摇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江妈见江心信了,干脆心一横,张着嘴在那编:“医生说妈妈需要静养,心心乖,你会体谅妈妈的对吗?”
捱过漫长的沉默后,陷入天人交战中的江心才艰涩地点了点头:“妈妈等你好了你就会把我接回来,对吗?”
江妈摸了摸她的脑袋,说着早就打好草稿的谎言:“对啊,到时候一定会接心心回来。”
江心从知道自己要被送回老家的那一刻起就没怎么闹过,其实她一直都算的上是个乖乖听话的孩子。
但是转眼动身的日子到来的那一天,江心后悔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从早上开始她就不愿意穿衣服,好不容易妈妈哄好她,江心又开始因为早饭没有买她喜欢的奶黄包闹上了。妈妈还想安慰她几句,但是爸爸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一把拽过眼睛红红的江心走出了门。就这样,两个人离开了工地的宿舍,踏上了回老家的归程。
工地的其它几个小伙伴围着路过的江心取笑她。而江心也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斗志,只是低着头在那一言不发地走。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取笑她。
江心心心念念的那个奶黄包,后来也再没有吃到。
江心对姑姑姑父没有什么印象,她他们跟陌生人一样。
姑姑姑父起初对她还算热情,但过了没几天便也不演了。
“养你是为了以后留个跟前伺候的,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
“没我们要你,你这会儿都该去讨饭了!”
他们仗着江心年纪小,以为她听不懂,常常当着她的面直言不讳起他们的目的。
江心只是沉默。沉默地忍受打骂,也沉默地捱过饥饿和寒冷。
她一直有一种信念,她相信会有人来接她回家。
日复一日,她的信念受时间蹉跎,慢慢变旧变老。
江心在姑姑家住了六个月以后,突然意识到爸爸妈妈再也不会接她回去了。
江心开始没日没夜地闹着要回家。
姑姑先是劝后是收拾,等累了就直接把她关在屋子里不管她。
最后还是妈妈一通电话过来劝她。
江心什么话都不说也什么都听不见去,她只是不停地哭。
“心心,乖,要听姑姑和姑父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听话啊,要好好的……。”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话。
江心就是不听。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求他们,求他们过来接她。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冒出了一阵悠长的婴儿啼哭声。
江心所有的情绪瞬间凝结成冰,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紧接着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后来江心开始不哭不闹,她长大了。开始习惯了小镇的生活。她被送去离家近的一所私人幼儿园。里面有很多跟她同龄的小朋友。跟其他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不一样,江心喜欢上幼儿园。
每天可以喝兑水的牛奶,吃不怎么美味的小饼干,还可以跟小朋友一起做游戏。也不用每天面对并不喜欢她的姑姑姑父。
她认识了很多小朋友,她找回了自己的快乐。
爸爸妈妈始终都没有回来看过她。她知道弟弟出生了,他们的爱都给了她素未谋面的弟弟。
江心不再爱他们,她才六岁,但是她开始学会了恨。
她开心,也只在幼儿园里开心。
回到姑姑家,她常常话很少。姑姑让她叫他们爸爸妈妈。江心不肯。为了这事,姑姑又把她打了。江心觉得这个姑姑有点神经质,可能是因为瞎了一只眼的缘故,她正常的时候对江心还不错,但是一有个风吹草动,就会精神不正常,对江心又打又骂。再后来姑父想要江心改名,跟他姓李,叫盼梓。
李盼梓,江心不喜欢这个名字,她不同意。
所以姑父也把她打了。
江心终于明白,他们不是缺一个女儿,他们缺的是一个供他们转移夫妻矛盾的出气包而已。
好在江心也习惯了。
又过了一年。
江心七岁。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新书包,新课本,新衣服。
可惜并没有人告诉她,噩梦般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江心小学时候的成绩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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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好,她自己对学习的兴趣不高,姑姑和姑父更不管她的学习,只是让她每天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这样回家就能有时间干家务活。
江心的老师找过他们几回,但是都被胡乱搪塞了回来。
像江心这样的孩子在当地也并不算少,老师一开始还为江心可惜过,但久而久之,这种感觉就淡了。
江心三年级的时候交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好朋友。
那时候班上流行邀请好朋友去自己的家。
江心却过好朋友的家,那是一处镇上新开发的商品房。不算宽敞,但是干净又暖和。好朋友的父母也和蔼可亲,买了很多零食招待她们。
江心在那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是一个镶着金边,暖意阳阳,又弥漫着奶糖香味的美妙下午。
后来好朋友缠着也要去江心家玩。
江心看了一眼姑姑家陈旧阴冷的摆设,又想到他们两张从不给她笑意的脸,江心找了各种借口推辞。
但最后还是架不住好朋友的热情,江心答应了邀约,并为此次邀约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妈妈,请求她寄一百元钱回来,后来这钱从姑姑到她手上变成了三十。江心没计较,转头去小卖部花光了这笔钱。
朋友来的那一天,江心一路上都在给对方做心理建设,希望她到时候不要太失望。同时江心也在内心默默祈祷,但愿姑姑姑父能拿出一点好脸色给她的朋友看。
可惜她还是太小,对这世间的恶的了解不足万分之一。
那天下午,当她的好朋友哭着从江心家里跑出去时,江心终于知道什么是天塌了。
第二天早上,好朋友的爸爸带着三五壮汉杀回了江心家。翻来覆去的话语间,江心终于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江心的姑父摸了她好朋友的腿和屁股。
对方为女儿讨公道,不依不饶,姑父一开始还嘴硬还承认,后来见人要动手才软骨头地跪了下去,在那痛哭流涕保证再也不犯。
为这事,姑姑和姑父大吵了一架。但不知怎么的,这战火最后还引到了江心身上。姑姑怪天怪地,不怪姑父猥琐手贱,反倒怪起江心不改把朋友带到家里来,还怪她在外面乱交朋友。
江心没吭声。
第二天她去上学,好朋友红着眼睛跟她说对不起,她说不知道自己爸爸会把事情闹这么大,她还说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江心的错。
好朋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可惜江心不能再跟她做朋友了。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你有一个很好的爸爸,真的。”江心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家都流完了,但是提到“爸爸”两个字,她的鼻子还是猛地酸了。但总算眼泪让她给憋了回去。
其实江心早就知道她姑父是什么货色。
早在他偷看她洗澡的时候,江心拿刀威胁过他,还威胁他要把事情捅出去。江心以为这样他就不敢再犯,但是没想到——。
江心失去了朋友。
她睡觉的枕头下日日夜夜放着一把剪刀。她成为了一座孤独的小岛,拒绝任何人的靠岸。
直到她遇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