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生身母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赵意如被打出了火气,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夫人不敢听么?不过我答应过李娘子,一定要传达,李娘子说她双亲若被你等欺辱,一定化成最厉的鬼……”


    高氏尖叫着摔了个杯子打断她的话,连声唤人进来,说要将她打死。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疯子。


    赵意如赶紧给她醒脑:


    “我家中父母兄弟俱在,无一不知我今日来此处,夫人,你宅中婢女仆妇或可任你打杀,但我不同,我出身清白,跟你无仇无怨。”


    “故杀之罪,夫人就算权势滔天,也不能全身而退。”


    高氏气得咬碎了牙,还不忘讽刺她:


    “父母兄弟,哈哈!你当我不知么?你哪里来的父母兄弟,你被人遗弃山野,不过是个野种而已。”


    赵意如没想到她对自己背调的如此详细,突然有些想笑。


    高氏对她人身攻击,也就比亲自下场扯她头发体面了那么一点而已。


    看来她是又冷静下来了,赵意如这会也冷静了。


    这位高夫人一阵疯癫一阵清明的,实在不是个能正常沟通的性子。


    安全起见,这种人不能再去激怒。


    高夫人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娘子,像看一个新得的玩意。


    她慢悠悠道:“我自有百种方法能脱身,可惜你的贱命只一条,来人……”


    赵意如:又疯了。


    这次人来得很快,在高夫人说她贱命一条的时候,就有个婢女慌张地跑进来,急道:


    “夫人,归义长公主到访!我们没……”


    那婢子的话没说完,赵意如就看到一群人拥着个贵人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子。


    她有着姣好的容貌,通身自带一种高贵的气质,这种气质并不是金银轻易能奉养出来的,那是一种从出生就带有的自信和游刃有余。


    她骨子里散发出的尊贵叫高夫人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萎顿了。


    赵意如见高夫人迅速换了一副嘴脸,恭敬地将人迎坐上首:


    “公主莅临,未及到门口亲迎,还请恕罪。”


    归义长公主不语,高夫人顺着公主的视线也扫视了一圈室内,心中一慌,忙赶找补道:


    “府内婢子无状,妾身正在惩戒,叫公主笑话了,来人,把她们都带下去。”


    “慢着!”公主身边的侍女不悦呵斥:“公主驾前,岂容你等施令。”


    高夫人讪笑:“是妾身僭越了。”


    贱-人自有贵人磨,赵意如不明觉爽,她偷偷看了眼公主,正好对上公主探究的眼睛。


    那眼神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好奇和惊讶,她转头对身边的人道:“果然很像,不怪你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赵意如的视线也转向一边,看清她的脸后不禁一怔。


    这是那个上回给梅娘子出头的张真人?


    她怎么也来了,是她把公主请过来的么?


    她到底是什么人?


    赵意如疑惑连连,高夫人在一边冷汗涔涔。


    归义长公主看了眼高夫人,纤长的手指轻点赵意如:“不知她是你府里哪个职上的婢女”。


    又指了指地上半昏迷状态的文氏:“她又你哪个门里的仆妇?”


    高夫人扑通跪下了。


    公主没再诘问,率先起身,她的侍女唤人过来把文氏扶了出去。


    张元清也赵意如从地上拉起来,看到她一侧面颊红肿,心疼又愤怒地瞪了眼跪着的高夫人。


    赵意如来的时候被一个小婢女领着进门,为了装怯懦头都不敢抬,走的时候被一群人簇拥着,终于是能挺胸抬头的走路。


    权利能让人折腰,也可让人俯视他人。


    赵意如走在公主身后,看着高府跪了一地的人,突然有种狗仗人势的错觉。


    她摸了摸自己尚在胀痛的脸,赔偿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嘛。


    高家宅院不小,公主出了内院就上了小辇,那步辇薄纱通围,饰以珠络,公主的身影隐在纱帐之中,再看不真切。


    赵意如不知自己拜对了哪路神仙,竟然有位公主替她出头。


    不知这位归义长公主是何等身份,但这种封号,听起来不像是当今皇帝的手足,倒像是做了什么巨大的贡献得来的嘉赏。


    赵意如跟着一路走到门口,正犹豫要怎么致谢,赵意如实在不能很丝滑地跪下去。


    她思量着如何跪与何时跪间,看到一双修长的手挑开帷帐。


    “煦儿在何处?”


    侍女上前应道:“大人正在正堂饮茶,奴婢这就去正堂请徐大人过来。”


    高夫人一直缀在身后,听完这句终于是瘫软了下去。


    高家家主叫高逊,其兄在户部任要职,高逊不曾考取功名,不过白身,平常替兄长打理职田私务。


    他有几门厉害的姻亲,连襟在洛州总管麾下任职,两个妹夫也是官身。


    总之他虽然没有品级,但因着这些纵横的关系,在洛阳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这一切,在公主和徐照临跟前都不值一提。


    高逊正小心翼翼地陪侍在徐照临左右。


    单是他的出身就足够叫自己胆寒了,再加上归义公主亲临,徐照临又是巡查御史,这是柄天子剑,只要没有造-反之心,天下无人不惧其锋芒。


    高逊看见被人搀扶着的文氏,还有一个半边脸肿-胀的小娘子,知道这回自家怕是惹事了。


    他愤怒地看了眼软绵绵靠在婢女怀里的夫人秦氏,跪着送走了公主的步辇。


    李掌柜从昨晚就在高家巷子口徘徊,但他连高家的门口都靠近不了。


    昨日他带着文氏来就医,不想妻子突然不见了,他四处打听才知道自己去取药的时候,文氏被人强行拖上了一辆马车。


    不用想也是秦氏那个毒妇所为。


    李掌柜五内如焚,文氏本就生着病,这一日夜下来,焉知还有命在?


    他想要去报官,可是洛阳县的县尉是他家的亲戚,求告无门之下,李掌柜准备强闯进去。


    就在他正欲拼命之时,忽然有一丛侍卫清路,簇拥着一架小辇进了高家的大门。


    不知怎的了,李掌柜心中生出了一丝希冀。


    果然不过一会,就看到文氏被人搀了出来。


    李掌柜赶紧迎了上去,却被侍卫阻拦住,他指着文氏跪下求道:“她是草民的妻子,求贵人让她归家。”


    归义长公主的侍女侧身倾听完公主的吩咐,转达道:“这位老伯,公主说你家有何冤屈尽管去府衙伸告。”


    李掌柜听闻竟是公主驾临,震惊不已喜极而泣。


    终于!上天给他请来了猛虎,给了他驱逐豺狼的勇气。


    李掌柜连连道谢。


    赵意如趁机也像公主致谢,她行了个蹲身礼:


    “民女多谢公主今日救命之恩,民女会日日拜佛,求得公主福寿无极。”


    归义公主在帘子里轻轻笑了一声:“小小年纪……罢了,元清,你送她回家去吧。”


    张元清恭敬应是。


    赵意如又朝身侧道徐照临颔首:“见过徐大人。”


    徐照临冲她略点了点头,与公主一同乘马车离去。


    这是徐照临第三次见到赵意如,足以让他产生好奇。


    “您与这位赵娘子有何渊源,竟能劳您亲自出面。”


    归义公主看了他一眼“你如何识得她?”


    徐照临:“刚来洛阳的时候督办过一起案件,她是当事之人。”


    归义公主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案子,张元清来求她的时候,把赵娘子的事情一一说明了。


    “我与她确有几分缘分”,公主抚着腕上的玉镯,接着道:


    “只是我当年也是泥菩萨过河,没能给她寻个更好的去处。”


    张元清带着赵意如一同往城外走,赵意如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正犹豫着要不要相问,谁知张元清率先开口。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


    赵意如点头:“不错,毕竟今日之前我与真人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张元清静看着赵意如的脸静默了一瞬,缓缓道:


    “你听完这个故事就明白了。”


    “我生于蜀地,家中曾以酿酒为生,原本算得上是殷实人家,岂料在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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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岁那年,家中突遇横祸,仅我一人存世。


    此后,为了维持生计,我凭着祖传的手艺做了卖酒娘子,几年下来也攒了些家私。


    后来,我与一位家境落魄的郎君相识,我见他文才斐然,定不池中之物,便解囊以助,愿他日后能蟾宫折挂。


    渐渐的,我们之间生了情愫,他科考之前为了安抚我,与我约定成婚,可他母亲却劝我:等他来日高中,再行两姓之礼,岂不是双喜临门?”


    “我心中不是没有担忧,但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不能安心赶考,就没多说什么。


    他见我面露失望之色,便偷偷摆了供桌,私下与我拜了天地,许诺高中后一定再风风光光将我迎娶进门。”


    “没成想他竟然考中了探花。”


    说到这里,张元清原本平湖一般的眼里漾起了一层涟漪。


    她笑了笑继续道:“我得了消息后,欣喜地沽了最好的酒到他家去一同庆贺。


    他家父母俱在,一共兄弟仨人,他行三,三郎得遇大喜,大家自然喜不自胜。


    席间他双亲言语间对我甚为感谢,我也自觉终于有了倚仗。


    三郎母亲当日便把我留在家中,说‘三郎如今有了出息,你再抛头露面不合适’。


    我想了想也是,于是便在他家住下,一时没忍住把自己有孕的事告知了二老···我以为他们会高兴的。”


    赵意如暗叹,难道又是一个痴心娘子负心汉的故事么?


    张元清苦笑了一声:“都怪我太傻,看不明白人心,从前是他们有求于我自然是百依百顺,如今换了身份,我便上不了台面了。


    在发现他兄长对我起了杀心之后,我如坠寒潭,好容易才从他家逃出去,准备去长安亲自找他问个明白。


    一个有孕的女子出门在外困难重重,幸好我还有些钱才傍身,一路走走停停,专门等着过路的商队花钱与他们同行。


    终于到达了长安,但产期将至,我只能先找地方住下来,一切只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张元清愧疚地看了一眼赵意如:


    “生下孩儿后,我身上的钱所剩无几,出了月子我就出门去打听,他是圣上登基后第一个探花郎,皇上十分重视,在离皇城不远的坊间赐了宅子。


    他的住址并不难找,我把孩子托给邻居照看着,去他家门口蹲守。


    当我看到他从一个贵女马车上下来,看着他们亲密地交谈着,最后的一点期许也没了。


    我便想问他拿回曾经对他的资费,反正他现在不缺银钱。


    谁料在我准备冲出去的时候被人捉住了。


    原来他的家人早就料到我会来这里,一直让人留意着,我又被他们关了起来。


    他们看我肚子平平,知道我已经生下孩儿,逼问我孩子的下落,我恨他们皆是薄情寡义之徒,咬死口不肯告知。


    他们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说孩子跟着我会吃无尽的苦,他们会把孩记在三郎兄长名下,总不会亏待了去。


    这些人在我眼里已经不可信,一旦我将孩儿交托出去,必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假意心软与他们周旋,最后终于带着孩子脱身,我躲躲藏藏了两个月已经身无分文,再这样下去我们母子就会饿死。


    长安是呆不了了,天下之大,但我不知要去何处。


    我抱着孩子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路过一个村庄,有个阿婆见我们孤儿寡母的,便“收留”了我们一段时间。


    世情于我这样没有倚仗的女子更加险恶,我只能再次离开。


    穷途末路的时候,我遇到了归义长公主。


    是她救了我们母子。


    她说皇上赐给她一座女观,她要去那里修行,若我愿意可一同前去。


    我自然愿意的,但看着怀里的懵懂孩儿,不忍心她跟着我就此脱离尘世。


    我拖请公主替我把孩子找一户可靠的人家送养,公主答应了,把孩子抱走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直到那日,我去安平村看到了你。”


    赵意如心中一颤。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我就是那个被公主送走的孩子,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