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高家疯妇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张元清:“高家此举敲打为主,想来不会做什么伤害赵娘子的举动。”
不过威吓一番是免不了的了。
她好似在哪里听说过这位高夫人,说此妇人行事冲动,手段也有些狠绝。
张元清十分担忧。
这些人倚仗权势肆意妄为,还要这样恐吓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娘子。
“你们不必担心,回家等着吧,我去把她带回来。”
周五郎一头雾水,先是高家不由分说的将人带走,后又有个不相识的人要替他们捞人。
梅氏也疑惑张真人为何要给赵娘子出头。
她想起早前张真人曾向她打听过她赵娘子的事情。
难道她们是旧识?
不过既然她愿意出面,赵娘子定然是会平安归来的。
梅氏:“张真人既如此说了,就一定能办到,五郎,你先带着芸妹妹回家等着吧。”
周五郎看着梅氏笃定的样子安心不少。
他拉着自家哭得直抽抽的妹妹,道:“那我先送稚芸回去,晚些时候我在城门口等您消息。”
说完他朝张真人躬身行礼:“一切拜托真人了。”
此刻,赵意如正坐在高家的马车中。
她们不让周稚芸同去反而是好事,这样明晃晃的把她带过去,证明暂且不用太过担忧人身安全。
赵意如看了眼同乘的妇人,见她们衣着粗糙,不像是在内院里贴身侍候主家的,大约是外院粗使的健妇。
高家都没派心腹过来,看来的确是不怎么看得起她。
如此便好,赵意如稳住心神,以不变应万变。
马车从一所宅子的偏门进去后,那两个妇人在内院一处门前把她交接给了个同自己年纪相仿的婢女。
那婢女倨傲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强作镇定的样子不由讥笑。
最终把她带进一间空屋子,道:“等着吧,夫人忙完了自会传你问话。”
说完这婢女扭头就走,赵意如听到她锁门的声音。
这是要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么?
赵意如一阵无语,这位高夫人行事真是不知所谓。
她做好了等一个时辰的准备,因为一个时辰后正好错过午饭时间。
真不是人啊,自己吃饱了让她饿肚子!
赵意如四下扫视了一圈,这是间没什么物件的空屋子,墙角堆放了些黑乎乎的炭渣。
屋中有浓重的腥咸的鱼味,赵意如抬头,在房梁上看到一排干鱼。
好嘛,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找了一圈,看到一个筐子下头垫着个矮凳,赵意如把凳子抽了过来,拿帕子垫着,找了面还算干净的墙靠坐着闭目休息。
半个时辰后,赵意如听到外面一阵嘈杂。
有饭菜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这大约是下人们开饭了。
赵意如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身子,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缓解枯等的烦躁。
外头逐渐安静下来,这是吃完各自当差去了,于是赵意如把那凳子又塞了回去,时刻准备着有人来“请”她出去。
果然,不过片刻赵意如就听见开锁的声音,她赶紧使劲揉了几下眼睛,努力挤出几滴泪出来,作出一副惊恐不已的模样。
她们不就是想看自己向隅而泣,惊慌失措的丑态么?
在高家的地盘上,她除了怂还有别的选择么?
索性让她们先爽一把得了。
进来的人就是先前把她关进去的婢女,名叫莺儿。
莺儿开门就瞧见她贴在墙角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禁扯了扯嘴角。
她走进去,把里头的人吓了一跳,她听见赵意如哭着道:“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莺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冷声指责:“哭什么哭,又没人打骂你,快跟我走夫人要见你。”
赵意如冲她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次莺儿总算把她带到了一间像样的屋门口,对自己说了两个字:“等着!”
继而自己进去回禀了。
莺儿掀起帘子的一瞬间,赵意如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
她饿了一中午,闻着这味道不禁有些反胃。
不多时,莺儿出来把她带了进去。
赵意如看见屋子正中坐着个中年妇人,白惨惨的一张脸,红艳艳的嘴唇。
也不知涂了多少脂粉,瞧着有些瘆人。
“没规矩!见了我们夫人也不知道行礼!”
莺儿站在那妇人身边斥道。
赵意如假意瑟缩了一下,但依旧站着。
她这腿不到危机时刻是绝对不会给人跪下的。
“哎~”那妇人抬了下手,嗔怪道:“莺儿,我又不会吃人,别吓着赵娘子。”
说完又咧开嘴冲着赵意如笑了一下,笑得赵意如后脊背生凉。
这位夫人的那张红唇,像刚吃了死孩子一样。
赵意如让她这副尊容吓得腿一软险些给她磕一个。
她顺势行了个蹲身礼来挽尊:“不知夫人缘何让小女过来?”
高夫人给莺儿使了个眼色。
莺儿道:“我们夫人最喜听天下奇闻,有人说你曾死而复生,夫人对此很感兴趣,请你来给她说道说道,赵娘子,说说你那日的见闻吧!”
赵意如:……
请人说书不给备茶就算了,也不让坐的么?
真没礼貌啊!
她站直了身体,正色道:“夫人既然想听,那我就斗胆再说一次···
话说那日我被黑白无常锁着到了酆都城门口,到处鬼蜮森森,那处的天是昏黄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到处都生着雾气。
有很多魂魄被铁链牵引着往前走,他们有人在哭,有人想逃,都被阴差锁住了脖颈,叫他们再发不出一点儿声音,那阴差的舌头有那么长……”
赵意如伸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都快垂到地上了,血淋淋的……”
莺儿打了个寒战,往高夫人身边凑了凑,赵意如看见高夫人也朝莺儿那边贴了贴。
赵意如心道:吓死你们!
她抖着嗓子,一副惊恐的模样继续道:
“他看我还算听话,就卸了铁索,用冰冷的手牵着我的胳膊引着我往前走,到了门口,说要先验明正身才叫进去。
勾名的阴差长着一张马脸,他先历数我的生平善恶,见我生前并没做什么恶事,语气好了三分。
正要翻下一页,旁边有个生前作恶无数的鬼,那录下他恶行的纸足有十几页。
牛脸的阴差念得火起,念一页就叫手下将他打一顿。
夫人不知,那些鬼差的兵器都是带着尖刺和弯钩的,落在身上就会带起无数的肉沫子……”
高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更白了,大声喝住了她:“住口!别说了!”
赵意如赶紧闭嘴,再编下去她也快把自己说吐了。
莺儿忙攥了攥手,让自己不那么抖了才倒了杯茶给高夫人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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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闻所未闻之事,会是真的吗?
高夫人想了一会还是怀疑赵意如在故意吓她,不禁怒从心中起,也忘了站在她跟前的是个良民,张口就要莺儿赏她巴掌。
莺儿早就心中生惧,这个赵娘子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事情是经过官府认证过的,稍微打听打听就能知道。
这会又见她说的这样真切,这样细致,难免害怕。
她第一次对夫人的指令有所迟疑。
这迟疑的片刻高夫人冷静了下来,也没怪莺儿违背她的意愿,对赵意如冷笑一声。
“请问赵娘子,在那地府可曾见过你们同村的一个姓李的娘子?”
绕来绕去,果然还是跟李家脱不开干系。
赵意如不知如何作答,别说阴曹地府,就是阳世间她与李娘子都没说过一句话。
高夫人忽然一拍手。
侧门便有两个仆妇架着个人进来,高夫人让把人丢在堂下。
赵意如定睛一瞧,这不是李掌柜的妻子文氏么!
怎么叫弄到这里来了!
文氏的状态是看上去极差。
即便她身上没有一丝外伤,但她脸色蜡黄,气息奄奄的趴在地上,就知文氏必定是遭受了比殴打更加残忍的折磨。
赵意如听见她在呢-喃,但声音实在太小,并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仆妇给她泼了一碗水,地上的文氏呛咳了一声。
高夫人站起身,踢死狗一样踢了踢文氏的身体。
“我这亲家时刻惦记着早逝的女儿,赵娘子要是见过的话,烦劳告知她一声。”
文氏被踢得身子抖了一下清醒过来,想要爬起身却被高夫人踩住了腿脚。
赵意如不忍再看。
她觉得心中有无处宣泄的义愤在灼烧着胸腔,但这些怒火一直被叫“明哲保身”和“事不关己”的铁链拴着。
此刻,高夫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如同垂眼观蝼蚁。
她正在碾碎文氏的尊严甚至生命,以此向赵意如展示她能恣意玩弄他人性命的权势。
赵意如感觉她也在被践踏着。
如果她被这种没有束缚的权利欺压久了,或许她的头颅会垂的更低,她的膝盖会软到尘埃里。
但她还未被所谓的尊卑规训,她的人格还不习惯被这样侮辱。
或许不合时宜,但她此刻真的无法忍受。
赵意如轻轻笑了一声,展开瑟缩的肩膀,挣脱无形的枷锁,蹲身半扶着文氏。
“不错,我的确见过李家娘子,她心愿未消,不肯入轮回。
因她生前与人为善,从不作恶,所以被特许在门口等一个有缘人替她传话,不才,那人正是我。”
“李娘子还有句话托我带给夫人。”
高夫人原本还笑着的脸逐渐阴冷,她嘴角抖动了一下,连带起一侧的脸颊也跟着抽搐。
她竟看走了眼,被这个村姑戏耍了!
瞧她那明晃晃蔑视的眼神,哪里还是方才怯懦无知的模样。
赵意如用袖子给文氏擦了擦脸,问道:“夫人,你要听么?”
高夫人终于忍不住了,亲自给了她一巴掌。
赵意如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突然想起郑好花的那一巴掌来,那无力的一掌让她得了三十贯钱和一头犟驴。
高家富贵,不知能得多少赔偿?
赵意如吐掉嘴里的血腥味,心道:“高家势强,这回怕是不光要不来财物,还要折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