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打拐解救3

作品:《八十年代女乡长

    曾明凤一击成功后,马上放开,然后拉着罗文诗哧溜地跑回座位上,坐得端端正正。


    这毕竟是领导,不能太冒犯了。


    “其实对我来说,虽然经验不足,但也绝不可能给你们拖后腿。”


    曾明凤脸不红气不喘,眼神亮晶晶,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说着颇有底气的话,活脱脱地扮猪吃老虎。


    张队长甩了甩被拉痛的左手,“这女子,手劲还挺大。”


    他环视一圈,发现行动组的人都在笑,他忍不住也笑了,“好吧,我道歉,收回之前的话。”


    别的不说,这俩女孩胆子是够大的。


    “但是,两位女同志,你们是否真的知晓打拐解救行动的残酷性?”


    张队长收起笑容,严肃地问道。


    罗文诗点头,“我知道,来之前县里已经教导过,所有解救过程中的信息严格保密,不能对外透露任何细节;解救过程要尊重妇女本人意愿,不要说多余的话,她们不明确表示要离开,就不能自作主张带她们走;保证自身安全,不要激化当地矛盾。”


    曾明凤则是冷静地回答,“如果我们落单被抓了,会被□□、虐待、卖到其他地方,甚至可能被杀。如果发生了这些事情,我们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足够坚强的心态、足够聪慧的谋划,一切以保命为上,相信组织和队友,或伺机逃跑,或等待营救,最终归队、归家。”


    张队长怔怔地看着曾明凤,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好些人的模样。


    那是他在打拐解救行动中,死去或者失踪的队友。


    “你怕吗?”张队长喃喃地问,心中难以平静“如果,如果这一切发生了,你会怨恨我们吗?”


    曾明凤摇头,目光诚恳:


    “不会。我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我预判过所有的风险。虽然我并不希望这一切发生,但若是真的发生了,我只会把一切当成救人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张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当英雄?”


    不,我不想!这个我真的不想。


    曾明凤猛摇摇头,她晓得张队长在担心什么。


    “我深知自己的能力范围,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倾向,我不会莽撞,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相信,张队长你会好好保护我们的。这一次的行动,有你这样思虑周期、经验丰富又严格的领导,肯定会平安顺利。”


    戴主任第二次笑了,她打趣曾明凤,“我算是看出来你的能力了,胆大心细,能说会道,心态坚韧。”


    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到敢在开会的时候撂倒上级的!这姑娘看起来虽然漂亮但朴实诚恳,让人没啥戒心,思想还这样端正!难得,真是山村里出了只金凤凰。


    张队长这下才真正放下心来,并觉得洪雅县是真的送了两个出乎意料的人才。


    *


    绿皮火车从铁轨上呼啸而过。


    这是曾明凤第一次走出家乡,更是第一次出省。


    曾明凤看着车窗外,他们一路换了好多站,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化。


    从家乡的丘陵大河出来,到成都平原冬季依旧郁郁葱葱的平原,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隧道,见过山缝之间的积雪,又到了更大的平原坝子。


    这一行人里,总共有四个女性,其中三个来自妇联系统,分别是省妇联的戴香君戴主任、中山乡的曾明凤和止戈镇的罗文礼,另一个是女警察德吉。


    其余的二十来人都是男性,有警察,还有政法委、民政等部门的同志,都是专门抽调的好手,以及两个外地来接应的工作人员。


    张队长出发之前的安排十分有意思,他带人跟外省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火车车厢,剩下的队员全部在另一个车厢。


    曾明凤和罗文诗并没有跟外地的工作人员见过面,张队友似乎是有意地隔开了他们。


    毕竟是出远门,又是国家干部,可以申请到卧铺票。罗文诗和曾明凤又多了好些人生中的第一次。


    第一次进火车站,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见识什么是卧铺。


    一排卧铺有三层,两排卧铺相对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戴主任和女警德吉也在这里,还有两个位置是自己人。


    两名男同志有些羞涩,分别爬到了最顶层去躺着休息,把方便些的一二层让给了女同志。


    戴主任是典型的工农兵战士长相,目光坚定,表情坚毅,正气满身,嗯,俗称一眼看上去就是共产党的女干部。


    德吉是这次出来的女警,身高接近一米八,有康巴藏族血统。


    她的发型是小男式(前面有刘海和两侧短发,后脑勺剪成板寸),砍刀眉丹凤眼,高颧骨宽下颌,笑起来如狼似虎,不笑的时候威风凛凛,是张队长认同的有安全感和威慑力的女性形象。


    罗文诗跟曾明凤两人在共怼张队长后,感情进一步升温,走哪都一起,此时两人甚至躺在一张卧铺床上说悄悄话。


    火车里挺闹腾的,卧铺对面还会有站票坐票,这年头交通并不便利,但人员流动已经起来了,所以火车上经常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叽里呱啦地聊天吃东西,味道不怎么好闻,好在曾明凤和罗文诗都是田间地里挑过粪的农村女,并不介意这些。


    罗文诗有好多话想跟曾明凤聊,她先问最早发生的事情。


    “爱娇的父母是谁呀?听起来像是什么领导……怎么不愿意让她来?”


    曾明凤摇头,“不知道,没打听过。”


    她隐约对江云川和吴爱娇的身份有猜测,但她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不去打听,她才能更平等地和他们做朋友。


    罗文诗撇了撇嘴,“虽然父母阻拦女儿涉险是人之常情,但国家干部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人民,临阵退缩总归是会让人诟病的。”


    “人人都这样不敢涉险的话,那些被拐卖的姐妹等谁去解救?自生自灭吗?”


    曾明凤心里也是这样想,但爱娇毕竟是自己朋友,也帮助自己蛮多,曾明凤不想评价,只能说:


    “爱娇还是很好的,她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说到的事情就会想要去做到。这次是没办法,我相信她会在其他事情上作贡献的。”


    见曾明凤不愿意摆谈吴爱娇,罗文诗心里反而挺踏实的,她把话题牵向了其他:


    “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画过图的那个帅哥不,听说发配大山栽蘑菇去了,那蘑菇又大又好吃,我还特地托人去山里买呢……”


    “啊?这样的人才,扔去大山?”


    “哎世事无常啊,他本应该前途无限的,也不知道遭这一难,以后会不会重振旗鼓……”


    戴主任去了一趟隔壁车厢回来,见这俩姑娘还在嘀嘀咕咕的聊,想了想,便加入其中。


    张队长留下的坑,都得她来填。


    “明凤,文诗。”戴主任笑眯眯地坐到了曾明凤和罗文诗两人挤着的底层床铺上。


    “你们觉得张队长人如何呀?”


    曾明凤和罗文诗赶紧坐起来,三人排排坐,对面二层的德吉也把头探了出来,一副兴致盎然听八卦的模样。


    顶上那两个男同志也竖起了耳朵。


    曾明凤和罗文诗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曾明凤揉了揉鼻子,回答:“脾气有点大,但人挺好的。”


    “哦?怎么个好法?”戴主任追问。


    曾明凤叹口气,“我们是乡下人,又都是刚参加工作,规矩和纪律意识没那么强,懂的也不多。但我们俩在会场上搞那么一出,张队长一点都不怪罪,我就觉得,他人挺好。”


    戴主任看得出来曾明凤这孩子大气,但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


    “张队长发脾气,是故意做给大家看的。我跟他共事十多年了,他才不是什么暴躁性格,心里稳重得很,他一向擅长故意拿这个模样吓人哩。”


    这倒是让曾明凤有些好奇了,她可没想到这一层。


    “吓我们?吓我们干嘛?”文诗也不懂。


    “如果你们只是服从安排,并不是发自内心想来参与这场危险的行动,那么,张队长发脾气非要退人,便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便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家去。”


    戴主任伸手拍拍罗文诗的肩膀,“他是故意那样发脾气,方便你们撤退。”


    罗文诗瞪大眼,好像有点道理。


    哇,张队长想的好周到啊!恶人自己当了,其实是给别人退路诶!


    如果她和明凤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来,那还真的顺坡下驴就能回去了。


    “只有你们能扛住质疑,扛住压力,敢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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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示自己的能力,你们才能让队友们认可,让大家相信你们的决心。”


    戴主任牵着曾明凤的手握了握,“你们是两个优秀的同志,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曾明凤感受到手里力量和温暖,心中莫名地觉得鼓舞。


    她抬头看向德吉,德吉也正在微笑。


    嗯,挺好的,她当时去摁张队长,虽然有点冲动,没想到效果还挺不错。


    “张队长失去过队友,不止一次,他是队长,承受的东西比我们更多。他对组队人员的要求越来越严,是因为不想再失去。”


    戴主任叮嘱着,她是擅长做思想工作,承担着队伍里政委一般的工作。


    “戴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任何行动听指挥的。”


    曾明凤拉着罗文诗一起信誓旦旦地保证!


    十分钟后,罗文诗目瞪口呆地拉着一起上厕所的曾明凤,心中回响着她们的保证。


    姐妹,你说过的,一切行动听指挥啊!


    “……大妹子,不用考虑了,沿海私营纺织厂的工资多高呀,咱们工作介绍所介绍去的,订单多的是一个月能拿大几百的工资呢!”


    对面一个吹着卷卷发盘着头的洋气中年女人,正拉着曾明凤攀谈。


    曾明凤和罗文诗去上厕所,结果最近的卫生间有人,她们干脆穿过几个车厢去重新找地方。


    然后,这个女人便跟了上来攀谈。


    曾明凤一边跟对方东拉西扯,一边把罗文诗一起拽进厕所。


    两人上完厕所后,那女人还在外面等着,东打听西打听的,说什么要给她们介绍工作。


    曾明凤羞涩地摇头,眼睛不断往女人身上瞟,好像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说着矛盾的话:


    “还是算了,我这是要带着妹妹去X省结婚,找个能挣钱的男人就行了,自己工作多辛苦呀。”


    罗文诗算是明白了,曾明凤根本不是什么诚实的人,她谎话简直张口就来!不需要打草稿的!


    “结婚?是谈好了的对象?”那女人眼中精光一闪。


    曾明凤更羞涩了,“没呢,婚姻介绍所带去,说是去了,我看中哪个就选哪个,都是有钱的人家户。”


    那女人意识到什么,笑嘻嘻地说,“哎,要不我们给你重新介绍嘛,沿海地区现在改革开放,有钱人更多呢!”


    “有照片吗?”曾明凤追问,“口说无凭啊,给来看看?”


    那女人顿了一下,灵机一动,“嗯,有的,我身上刚好带了一张。”


    曾明凤拉了拉已经呆滞掉的罗文诗,“妹妹,要看看照片不?你来给姐姐选姐夫?”


    罗文诗震惊,罗文诗不懂,罗文诗决定看一看。


    那女人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合照,她站在一排人正中央,身边有七个男人,各个笑的开心得很,就跟赚了好大一笔钱一样,穿的也颇为洋气。


    那女人见曾明凤和罗文诗看得认真,便进一步勾搭,“哎,还有好些照片没揣在身上,跟我去车厢里看看不?”


    曾明凤很好奇的样子,“你在哪个车厢呀?几排几号?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待会儿来找你嘛,现在要带妹妹回座位去看看行李。”


    那女人觉得曾明凤那漂亮脸蛋上满是老实本分的愚蠢,便相信了她的话,“我在X车x排,等你来啊。”


    曾明凤微笑着,牵着罗文诗走了。


    罗文诗心脏怦怦跳,脚下有点发软,她是真的怕曾明凤要跟着那女人去呢!


    那女人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啊!莫名其妙的热心肠多半都是有问题的!


    回到卧铺,曾明凤把纸笔递给罗文诗,扭头马上跟戴主任报告:


    “戴主任,我们疑似遇到了人贩子,文诗马上把合照画出来,您看去跟张队长合计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作用。”


    戴主任:“???!!!”


    戴主任突然觉得,张队长之前的担心是正确的,毫不多余的。


    她只从工作的角度看问题,没从人贩子的角度看问题!


    这俩姑娘站一起,农村姑娘的打扮和气质,漂亮可爱的脸庞,如花似玉的年纪,以及毫无危险性的姐妹组合!哪个人贩子见了不动心啊!


    戴主任拿着罗文诗画的图,沉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