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邀我赴云澜

    期盼已久的声音传来。


    玉美邀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上去:“青姨!”


    郝柚青一身玉府婢女模样的打扮,她刚一进院子就摘下斗笠,快步上前拉住玉美邀的手:“小满!你最近在这府邸过得可好?这一个月我光是看你送来的密信就胆战心惊了!你那个便宜爹呢?他有没有欺负你?”


    玉美邀只高兴道:“没人能欺负我。”


    郝柚青道:“你可别唬我了,这大过年的就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呆着,还说他没欺负你?哼,等什么时候我遇到他,非得在他屁股后面贴张放屁符不可,保准让他上朝的时候颜面尽失!”


    玉美邀笑道:“好好好,青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颂涟赶紧斟上刚沏好的热酒,郝柚青看着她,问道:“这位就是林将军吧!”


    林颂涟笑着点头:“是。”


    “哎哟,好姑娘快快快,坐下坐下。”郝柚青又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院子里虽然有雪纷纷扬扬落下,但玉美邀掐了一个暖身的诀,三人便一点都不觉得冷了。即使雪落在她们的发髻上、衣帽上,甚至落进酒盏里,都没关系。


    玉府有玉府的热闹,她们有她们的。


    几杯绵柔的酒水下肚,三人脸上皆浮现出几丝柔和的红晕。


    “啊——好酒!”郝柚青叹道。


    玉美邀笑着说:“我知道青姨喜欢这个,因此特地备上了。”


    郝柚青满意地点头:“从前最懂我的人是你娘亲,现在最懂我的人就属你了。”


    玉美邀笑道:“那当然,母女连心嘛。”


    说到这里,郝柚青忍不住问:“哎小满,你在这府上一个多月,有没有打听到一些关于你娘亲的信息呀?”


    玉美邀原本洋溢着的笑脸顿时染上一丝哀愁:“说来可笑,这府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只字不提我母亲,就仿佛她从没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一般。反倒是从五皇子那里了解到一些陈年过往。”


    郝柚青眼睛一亮:“真的?”但她随即严肃起来,“哼,姓岳的能有几个好东西!你可别轻信了他。”


    玉美邀道:“我自然会提防着,所以,我与签下了魂契。”


    郝柚青脸上的神色这才松了下来:“是嘛?行。好歹手里捏着个保障。那你快说说,那五皇子都告诉了你什么?”


    雪夜里,三人的脑袋凑一块儿,谈及当年过往,皆是感怀。


    玉美邀诉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目前可用的消息不多,但这些天在京城待着,我也不是没有可以入手的地方,至少我知道了这些达官显贵们表面上一个个对咱们这些术法谈虎色变,但实则暗地里虔诚信奉的不在少数。”


    郝柚青岛:“那是。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只要能为己所用,什么手段他们不乐意使?”


    玉美邀道:“对了,青姨,你对梁国公陆载民,可有了解?”


    郝柚青托腮思索起来:“陆载民啊......此人年少成名,军功傍身,可惜啊,天妒英才,虽然老天没彻底将他收走,但也几乎是折了他半条命。这些年他在朝廷里十分低调。有些名气的也就他的儿子陆靳风吧,年纪轻轻就是翰林学士了。”


    玉美邀继续问:“陆载民最近都在府里做什么?我今日在酒楼碰见他,此人看上去意气风发,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看着也不像是低调了二十多年的人。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悄悄从刑场上拿走了许缭的头颅,还挖去了他的眼睛。”


    郝柚青了然:“原来如此......提到挖眼,不论是坊间的歪门,还是其他邪道,那都是极阴损的用处。”


    “比如呢?”玉美邀道。


    郝柚青回答:“比如民间有‘鬼眼窥天’的说法,收集特定年月出生之人的眼睛,炼制成法器,可占卜吉凶,预知未来。但在陆载民这儿恐怕不大可能,首先许缭此人的四柱并非全阴,况且能练成这种法器需要极苛刻的要求,用起来对身体也并无好处。”


    玉美邀又问:“那还可能有什么用途?”


    郝柚青道:“转移厄运。比如说,有人觉得自己的业力太大,无法消受冤魂索命。所以用他人的眼睛,注入自己的气息,混淆视听。”


    玉美邀摇摇头,叹道:“可他上战场杀敌无数,如果真有刀下亡魂想向他索债,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现在才行动?”


    “也是哦......”郝柚青跟着叹了口气,“不过呢,这世上所有东西的作用都并非是恒定的,得看操纵者有什么目的。”


    玉美邀道:“那日在酒楼,陆载民身边还有一个非常神秘的家伙,一身黑衣黑袍,将自己捂得严实,可惜我认不清那是谁。不明对方底细,我不敢轻举妄动,但我能感受到,此人也有着某种和我类似的能耐。”


    郝柚青睁大了眼睛:“竟然?”


    玉美邀面色有些凝重地点点头:“我也是见了那人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关于许缭的整件事儿,咱们忽略掉了一个人。”


    林颂涟与郝柚青齐声问:“谁?”


    玉美邀望向林颂涟:“将军,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听雨楼,许缭进献给岳上行的那件毡笠?”


    林颂涟点头:“嗯。看似华美,实则一团污秽,在场的人估计都忘不了那气味浓郁的画面了。”


    玉美邀的唇角边再度泛起了林颂涟熟悉的弧度,有嘲弄、有确信,她道:“对,就是这个。那毡笠之所以会变成破烂皮毛,并不是我刻意为之,我的那张符纸只有物现原形的作用。所以,毡笠本身就是个特制的法器。当时事情败露,许缭求情时脱口而出,说自己是被妖人所害......那么他口中这个‘妖人’是谁?”


    郝柚青猛地一拍桌子:“小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许缭自以为从‘高人’手里得到了可以吸走岳上行运势的‘宝贝’,但实则他也早已将自己的底细彻底泄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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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涟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这下玉美邀的笑容里终于又回归了一贯的自信与掌控感,她望着林颂涟道:


    “简单来说,就是许缭交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所有的五行运势,就为了让人帮忙定制那个毡笠,但他没有意识到,别人能用他的八字给他办事儿,自然也能用他的八字来反过来害他。”


    郝柚青又给自己畅快地灌了满满一盏的酒,叹道:“哎呀,正所谓‘欲利反损,欲益反害’,这世上自以为是的人太多了,结果呢,全都自作聪明,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林颂涟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小满,那现在你对梁国公这事儿是不是有办法解决了?”


    玉美邀道:“办法倒说不上,但许缭和梁国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八成就与那位神秘人有关。此人能混迹在京城的达官显贵之间,并且还做了这么多不干净的手脚,只要好好摸索下去,必定雁过留声。”


    郝柚青也道:“就按这个方向查下去,一定会有结果。唉我跟你们说,我刚刚在心中默默推演了许缭的五行,你们猜怎么着?”


    玉美邀与林颂涟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郝柚青啧啧叹道:“他这家伙,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不错’的,就是眼光。在塞外他吃准了林将军。你瞧啊,那么多勇猛的将士,他唯独选择了一个不被大家看好的,结果呢,将军你连连获胜,名声大噪!回京后,他又迅速搭上了最得宠的皇子。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此人的每一次抉择,的确都给自己铺了更好的路。可惜啊心术不正,终被反噬。”


    “青姨!你说什么?”玉美邀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郝柚青没想到玉美邀会突然有这么大反应,但还是乖乖复述最后一句:“我开玩笑的......我调侃许缭眼光不错,活在边陲那种小地方也慧眼识珠.......”


    “对!就是这句!”


    郝柚青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美邀打断,“他的眼睛......的确是浑身上下最可圈可点的东西了。”


    郝柚青渐渐瞪大了双眸,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小满,你是说......那陆载民要挖下许缭的双眼,其实理由很简单,和什么炼制法器,还有什么制作替身都没有关系……陆载民其实就是...单纯看上了那家伙的好眼力?!”


    “天呐......”林颂涟不由得捂住胸口,“听上去有些荒唐,但细细想来也不无道理。许缭的出身、流年运势、还有人品,全都稀烂......他最后风光的这几年,就全靠他那一双会演戏、会察言观色的势利眼。”


    玉美邀站起身,在已经覆了一层薄雪的地上轻轻地来回踱步着:


    “其实若单纯想要一双会演戏、会洞察的眼睛,那这京城里多的是这样的人精。只不过相比之下,许缭一个马上要死的罪犯,没了靠山、没了背景,就他的东西最容易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