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噪鹃村(九)
作品:《洁癖也能成为无限游戏人气王吗》 午后斜阳倾洒。
许大夫坐在小凳子上,烧水煮茶。
门外车轮滚动。
许大夫抬头。
司予推着小推车直奔他家。
许大夫家门槛足有小腿高。
司予蹬了一脚,推车加速滑动,前轱辘撞到门槛,车身翘起。
车上昏迷不醒的村民腾空飞起,直直扑向许大夫。
许大夫惊恐起身,半瘸半拐向后躲。
落地前,司予抓住村民,放到地上。
“不好意思。”司予神色抱歉,“他突发疾病,昏迷不醒,我急着送他来您这里,没吓到您吧。”
许大夫右脚有伤,不是装的。
许大夫暴怒:“有你这么送病人的吗?!”
司予说:“是我的错,不过您还是先看看他吧。”
许大夫蹲在村民面前。
左瞧瞧,右看看,又上手探了探脉搏。
“无碍。”许大夫起身,“身体虚弱晕倒,煮副药就能醒,你回去吧。”
安静等在旁边的司予闻言,眼神意味深长:“哦?”
许大夫怒道:“你还敢怀疑老夫医术不成。”
司予眨眨眼:“您别生气。”
许大夫轻哼。
“我就是这个意思。”
许大夫:?!
不等许大夫骂人,司予收起笑:“他体温很高,大概在40到42度。您摸了半天,却没怀疑他在高烧。”
许大夫怔住。
“连普通人都能察觉的温度,您没反应,是不知道,还是早已习以为常?”
鸟类体温比人类高,一般在40度到42度。
村民其实没发烧,因为村民与噪鹃鸟共用一个身体。
重点是,许大夫知道吗?
目前为止,整个村庄只有周武和许大夫二人神智清醒。
周武大概率有问题。
许大夫又在扮演怎样的身份?
沉默许久,许大夫满脸怒气逐渐褪去。
他捋了把花白胡须,叹气:“姑娘年纪轻轻,何苦来此寻找长寿配方。听老夫一句劝,若想活命,快点下山。”
司予眼眸微眯。
这是承认他知道村民有问题了?
司予说:“您留在这里,不怕丢了性命?”
“他留我有用,不会伤我。”许大夫扫了眼四周,小声说,“一昧贪图长生,反会妄送性命。若再不走,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许大夫指着地上村民。
司予还想再问,许大夫却不再开口。
进屋,落锁。
只留下一声长长叹息。
有意思。
许大夫竟然暗示周武有问题。
回去时,常偷正在给雷诚虎喂水。
太阳隐落西山,雷诚虎终于停止哭泣,沉沉睡去。
见她回来,唐芯忙迎上去:“司予姐,你回来啦。”
司予点头,给雷诚虎重新上了药,而后将许大夫的事讲了一遍。
唐芯:“许大夫暗示周武是导致村民异常的罪魁祸首,还提醒我们快走,许大夫是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不重要。”常偷苦笑,“系统要求我们找配方,找到配方前,就算知道村子有问题,也不能下山。”
许大夫就算是好人,也是受胁迫的好人。
不交出配方,对他们毫无用处。
司予:“整个村庄,周武和许大夫是唯二清醒的人。他们身上一定藏着秘密,不管是好是坏,说的话一字别信。”
唐芯和常偷点头。
司予问常偷:“你回来了,方梨呢?”
常偷委屈:“方梨说我碍手碍脚,让我把所有门打开后,就把我赶回来了。”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万全。”常偷直起身,“他有点奇怪。”
大家都是队友,即使理念不同,但能帮则帮。
常偷将雷诚虎的事情告诉万全,让万全小心噪鹃鸟。
结果,万全得知雷诚虎生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是他捏死噪鹃鸟的惩罚!”
万全神态癫狂:“我就知道,那种怪鸟,怎么能毫无顾忌杀掉。下一个、下一个就是司予,还有方梨!”
雷诚虎山间徒手撕鸟,给万全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万全认为雷诚虎一定会率先倒霉,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万全疯疯癫癫念叨片刻,突然安静下来。
扬起嘴角,盯着常偷说:“我已经有了通关副本的办法,你要加入吗?”
常偷抱紧双臂:“他太奇怪了,我没敢接话,含糊两句跑回来了。”
司予有点烦。
她不担心万全安危,但很怕他作死连累大家。
万全讨厌她,由她去问,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常偷,这里我和唐芯看着,你去盯万全。”司予说,“就说你不想被雷诚虎拖累,要和他呆在一起。”
常偷二话没说,点头向外走。
“察觉不对直接回来,以自身安全为重。”
常偷心里微暖:“放心,我最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
天色将暗,方梨回来了。
“雷诚虎怎么样?”
“还在昏睡。”
方梨接过司予递来的水,一口喝光。
她抹抹嘴角:“小唐芯呢?”
“去厨房做饭了,说要好好犒劳你。”
原话是,姐姐们调查线索辛苦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交给她去做。
方梨摊在椅子上,甩了甩耳朵。
“耳朵要坏掉了。”方梨苦着脸,从衣服里摸出一本册子,扔给司予。
司予接过,翻了翻。
“周家村访客记录?”
“进村左手边第一户村民家里摸到的。”
噪鹃村原本叫周家村。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纸张薄而脆。
司予一页页翻,动作很轻。
第一页访客记录,是在一百三十五年前。
司予没有看中间,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如果没猜错。
指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向下滑。
最后一个,一百二十年前,访客——许熠之。
许熠之,许大夫。
方梨问:“许大夫那边什么情况?”
司予简单讲了一遍。
“让我们快点走?有意思,你觉得谁有问题。”
“两个都有问题,但周武率先对我们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司予晃了晃手机:“给青山旅店打过电话了,周武没回去。”
天已经黑了。
旅店老板说,周武请了一周假,要陪朋友。
“朋友们”还在村庄,他却撒谎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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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
周武现在在哪?
司予望向窗外青山:“周文家里什么情况?”
“周文很年轻,身边女人头发很长,看不清脸,右手臂有抓伤。”
方梨回忆:“所有有人在的房间,男人没有理智,女人一直在哭,身上有伤口,和雷诚虎遭遇相同。”
“除了最后一个房间。”
司予抬眸。
方梨沉声说:“最后一个房间,单独关着用锁链捆住的女子。”
“她怀孕了。”
司予微惊。
怀孕?!
——“你们村子,除了你,没有其他孩子?”
——“叔叔伯伯们说他们还不够努力。”
永不停歇的造人活动,单独关押的孕妇。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女人怀孕。
村子却没有小孩......胎儿被吃了?!
方梨脸色不太好看。
司予闭眼:“胎儿,是长寿药配方之一。”
天彻底黑透。
青山与夜色融为一体。
周武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观察。
他知道众人察觉村民古怪,也知道他被人怀疑。
周武根本不在意。
他从始至终,只想把他们带进村子,并且笃定他们再也出不去。
今晚,不好过。
司予睁眼:“唐芯怎么还没回来。”
瓷碗碎裂声自门口响起。
两人立刻起身。
—
唐芯端着饭,走出厨房。
经过院子时,头皮隐隐发麻。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躲在暗处,悄悄窥视她。
鸡皮疙瘩爬满后背,唐芯屏住呼吸,不着痕迹偏头。
大门紧闭,门闩好好插在门上。
没有人。
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想快点穿过院子去小屋。
视线不经意扫过房顶。
房顶似乎高了许多?
唐芯瞳孔骤缩。
鸟,好多鸟!
一个接一个立在屋顶。
密密麻麻一片黑。
垂着头,眼睛滴溜溜盯着她转。
唐芯控制不住发抖,碗筷跌落。
“哥哦——”
鸟群发出凄厉叫声,似深夜婴孩啼哭。
几十只鸟张开翅膀,飞向她。
风吹乱额发,恐惧让唐芯挪不动脚,也喊不出声。
她忽然想起地上扭动的白虫。
此时,她就是虫。
“唐芯!”
方梨一鞭子挥出,抽散扑向唐芯的鸟群。
司予拉住唐芯手臂,用扫帚拍飞紧追而来的鸟,将她推向小屋。
“进去,关好门窗!”
唐芯如梦初醒,眼泪模糊视线,磕磕绊绊向小屋跑。
她好没用。
要等别人救。
遇到危险,甚至连跑都不会。
弹幕铺天盖地的骂声让唐芯自我厌弃感到达顶峰。
她就是个厚着脸皮的拖油瓶,她——
“唐芯。”
扫落噪鹃鸟的空档,司予回头:“照顾好雷诚虎,我们抽不开身,他就靠你了。”
司予眸光沉静,一如既往。
杂乱心情忽地平静。
唐芯破涕为笑:“嗯,交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