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34打工

作品:《师尊基础,徒弟就不基础

    台上人单肩撑伞,款款走到舞台中心,金色配红色披帛裙子,两个毛茸茸竖起的兔子耳朵。


    宋洇举着伞,在台上随意摆摆衣袖,披帛宛如落霞流云,裙摆旋转如涟漪,她沉醉于自己的艺术中,压根没朝台下看。


    这份工真好做,她能在舞台上玩,东家还能大方她银钱。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五音不全,呕哑嘲哳。难听到舞台上的梁木都抖到掉渣。


    然而,台下观众竟然没有走掉几个,甚至越来越多。


    观众们的神色既陶醉如痴,又纠结痛楚。听宋洇唱歌,既觉得满足了自己的眼睛,又悔恨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好希望她是个哑巴,或者自己是个聋子啊。


    一曲结束,漫天橙花飞舞。舞者消失幕后。


    贺兰昙同时告辞,转瞬不见。


    半刻钟后,宋洇出现在街道。


    窄长小巷里,她举起梨花白油纸伞,身段婀娜,兔子耳朵一只立起来,一只从中间往下折着。


    这是江醉蓝做的小玩意,吃下药丸长出数个时辰兔耳朵。


    她正在勾引刚看上的年轻符修,媚眼如丝,手指拉扯对方胳膊:“道友,其实我是兔子精……”


    白虎州的人都长的五大三粗的,她能找到一个清秀的修士可不容易,得赶快抓紧吃掉。


    然而话音未落,突然胳膊被从身后一拽。


    “哎?”宋洇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抓到贺兰昙身边,禁锢到怀里。


    而她看中的那个猎物,早已经逃之夭夭。


    宋洇呆愣后,愤怒抬眼,对上贺兰昙含笑的眼睛。


    宋洇撅嘴,她又被贺兰昙抓包了。


    每次做坏事想进食时都被他抓个正着,这点挫败感让她忿忿不平。


    他怎么总是挑衅我啊?


    他怎么总是坏我好事啊?


    宋洇一把推开他,才不要在他怀里。只是袖子胳膊仍然被他抓牢。


    贺兰昙瞧她。


    宋洇低头,双颊气鼓鼓的,头上毛茸茸竖起两只白耳朵。


    他摸着兔耳上绒乎乎的蓬松白毛,在掌心不轻不重捏一把:“宋姑娘,我想见你。”


    宋洇压根不与他客套:“哼,可我并不想你呀。”


    贺兰昙没有生气,他只笑笑,仍然摸着耳朵,好似在打量她戴上耳朵后的身高,有意逗她:“嗯,这下才和我将将高。”


    长长兔耳朵刚刚闲适垂落,闻言瞬间炸毛竖起来。


    宋洇瞪他,扛着伞施施然走远,才不搭理他。


    贺兰昙追上去,宋洇转过身骂他:“哎呀你烦死了,你长的高了不起啊?你挡到我好大一块太阳了!”


    她才不要理他。


    贺兰昙依然追上去,问她:“是不是缺钱了?”


    宋洇生着气,连骨气都被逼出来:“才不要你管,我就是饿死也不要找你!”


    *


    司空澜取到了山君骨。


    但是山君骨收到的浊气怨气太多,必须要在原地净化才能使用。


    群贤宗依然要在白虎州停留一段时间。


    冰天雪地里,宋淼是一点都受不了冻,成天变成猫形,瘫软在火炭旁,十二个时辰烘火。


    展兆兆焦急拿起剪子,咔咔剪走揪成一团的半截黄黑猫毛:“大师兄,你毛烤焦了啊!都有糊味了!”


    宋洇睡到中午起床,江醉蓝把饭给端到她床头。


    一碗红豆粥。


    这已经是江醉蓝在忍住不赌的情况下,省吃俭用攒出来的钱,但仍然只够买粥。


    宋洇拿勺子戳着结成冰冻的红豆粥,委屈巴巴:“我的姐妹不能和我吃这个。我们不能这么下去,我们还是得去打工啊。”


    她又想想,“我看贺兰好像很有钱,我们去混点吃的吧。”


    为了改善伙食,宋洇决定还是得赚点钱。


    贺兰昙找她是找不到,但是宋洇想找贺兰昙还是很简单的。


    白虎州商会对药宗的这次合作意愿大力支持,给贺兰昙安排的住所是一座豪华宽敞的大宅。


    宋洇观察了半天,药宗保镖打手护卫众多。


    她混进去,直接问贺兰昙。


    贺兰昙正在柚木桌案前看账单。


    宋洇自信应聘:“你们招聘打手吗?金丹中期,特别能打的那种?”


    贺兰昙托腮:“特别能打吗?没瞧出来啊。”


    他另一只手捉在宋洇的袖子上,牢牢揪住这缕金色薄纱。


    好歹抓住一缕袖子,不让她突然走掉。


    宋洇也确实没有扯开他,干脆顺着袖子站到他身旁。


    滴滴。她的传音玉简响起来。新交到的白兔精姐妹问她去不去唱歌,又来一份去酒楼唱歌的活儿,银钱尚可。


    宋洇信心满满,转身就要从贺兰昙案前离开,又要去从事她的艺术事业。


    “别去。”贺兰昙离得近,自然一瞥就瞧清了文字信息。他扯她袖子,并不放行。


    宋洇不满:“为什么不去?我唱的不好听吗?”


    贺兰昙沉默一瞬。良心与审美在权衡打架。


    宋洇生气了,偏过头不看他:“哼,这是我的艺术创作。你都不懂的。”


    “好听。”贺兰昙承认,不久之前,他昏过去的干涸梦境里,确实是她的歌声把他的灵魂留在人间。


    他又道,“可是我开的薪水更高。”


    他报出来一个数字。宋洇确实无法拒绝。


    药宗这次大手笔,带来了不少至宝交给白虎州。又因为白虎州占地极其广袤,冰层之下不知何时会窜出来邪魔妖兽,护卫必不可少。


    宋洇的新任务很快就来了。


    这次运送的药要途径白骨岭,药宗护卫犹犹豫豫,运送货品的队伍踟蹰不前。


    据说,白骨岭有位非妖非仙的存在,美的很有神性,擅长蛊惑路过的人。


    宋洇一下子就不服了,还有人比她更美吗?


    宋洇是知道自己好看的,白虎州的人非常热情且自来熟,她这些天都不知道得到了多少直白夸赞。


    有次她打着伞,有位大娘还特意钻到伞下看她长什么样子,目光慈爱,边端详边啧啧称赞,这姑娘长的真俊啊。


    况且宋洇是魅妖,可听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说别人擅长魅惑。


    她信心满满扛着伞,下定决心要好好在新工作上露脸:“我去瞧瞧。”


    贺兰昙正伸手准备抓住她的胳膊,怕她说走就走不带他。但是宋洇突然主动回头,牢牢抱住他的胳膊。


    贺兰昙愣了一下,而后轻咳一声,在一众药宗弟子的注视下,刻意保持少宗主的低调矜持,努力压平翘起来的嘴角,手放下去,牵紧她的手。


    宋洇牵紧贺兰昙的手,满意捏住。


    她的想法很简单,做事得留痕,自己做任务当然得让东家看到啊,不然不就白做了吗!


    故而她牢牢抓紧东家贺兰昙,怕他不结工钱,打怪得把他也带上。


    白骨岭阴气森森。地面上分不清是白骨还是冰棱。


    冰天雪地,宋洇懒得磨叽,直接亮相开招。


    阵修打架还是很有看头的。


    宋洇的伞合上,伞尖在冰面画上几个圆,笔画如刀,激起冰层齑粉。


    霎那间,无数或平直或弯曲的笔画从地面升起,凭空浮现,红金二色交错的网在空中编织,法光凝形闪烁,阵中又听游鱼破水声,间杂龙吟,光芒凝成实质,如同硕大的化龙锦鲤,将一切吞吃入腹。


    网足够有冰山那么大,网罗一切,捕捉到的生灵,要么被网绞杀,要么被锦鲤吞噬。


    果然在地毯式的搜寻中,逼出来了背后真主。


    起初看不见妖怪,它如同隐身,接着冰山似乎浮动一瞬,影子悬移。


    只是冒头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就被那天网瞬间袭来捕捉。金红光芒下,妖怪显出真身。


    竟然是一只镜妖。


    镜妖的神通就是映照内心世界,化形蛊惑他人。


    宋洇仰起头不屑:“小小镜妖,装神弄鬼,真是班门弄斧。”


    她要全部拿下,这样得到的薪水一定更高,她怕别人插手抢功劳,忙对贺兰昙喊:“你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别动。”


    为了不将独揽功劳显得太明显,她又欲盖弥彰加一句:“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你的!”


    “嗯。”贺兰昙站在冰山旁应了一声,语调愉悦,耳尖微红。


    接下来没有战斗,只有屠杀。


    镜妖试图靠脸来魅惑杀人。


    宋洇打起精神,让它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她撑开伞,甚至是瞬移到了镜妖面前,双眼直直瞪向镜妖。


    杏眸一闭一睁,瞳孔赤红,如同吸尽一切的洞。


    狂风大作,每一面冰山都在呈现镜妖绝望的内心世界,它在惊恐中尖利尖叫,双手挠脸,化成一面镜子,哐当掉落冰原,四分五裂。


    宋洇轻快落下,足尖点地,捡起来一块块碎片,这都是她的奖金。


    贺兰昙看完全部过程,皱眉,他疑惑这个魅惑过程:“怎么和你对我的招式不一样。”


    好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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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妖她这场架打得又凶又快速,可是小魅妖对他的魅惑招数,却是不动声色,润物细无声般不着痕迹的。


    “什么?”宋洇忙着打包妖怪碎片,在呼啸风声中没听清。


    贺兰昙又闭嘴。


    他又想,魅妖是个古老神秘的种族,招式多种多样也是正常的。


    一定是她喜欢自己,所以对自己用的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招式,她不会说的。


    自己也别问了,免得小魅妖提防自己。


    贺兰昙想通了这一点,一时间,他心中竟然生出几分得意自满。


    小魅妖对自己果然是不一样的。


    *


    宋洇贯彻落实有钱要带着姐妹一起赚的准则,将大师兄江醉蓝展兆兆也全都带到了药宗的分店打工赚钱。


    她把一团重重的软热躯体搬上柜台,摆出猫爪按在金元宝上的造型:“你看,我大师兄是招财猫,很灵的,能带着业绩翻倍,你得给我们加分红。”


    肥猫正在打呼,旁边还配了一个自发热的药宗法宝。


    贺兰昙点个头,答应了。


    江醉蓝身为医修,在药铺帮忙,完全属于专业对口。


    江醉蓝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上一任生意为什么会亏本,酒酿自助,多么完美的商机啊。


    谁知道碰到了几个直接用内力化解酒气的哥们,直接无止境喝,拼酒看谁先挂。


    江醉蓝叹口气,反思自己下次该在酒馆前写牌子备注,酒鬼与狗不得入内。


    宋洇来药铺帮忙,在贺兰昙身旁整理药材:“你看,我们不白吃白喝你的,我们干活很勤奋的。”


    江醉蓝闷不做声,她依然将问诊视为自己做生意赚不到钱而进行的最后手段。她能药店来干活,纯粹是屈服于贺兰昙开出来的高薪水和上四休三。


    她在柜台检查宋洇的常用药品,把瓶瓶罐罐补满,将兔子包包整理好,递还给宋洇。


    贺兰昙盯着兔子包,本来沉默寡言着,却突然憋不住般咬牙切齿地叮嘱道:“三妹妹,请你一定,务必,肯定,要注意检查你的药啊。”


    再有别的药混进去查元阳的药里面,他就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江醉蓝不提防他突然的出声,正在开药罐的手又一哆嗦,一颗极其小的小药丸不着痕迹从指缝间滑落。


    客人来往不停,恰巧有几个姑娘不经意间站的离贺兰昙近了一点。贺兰昙转过头,面无表情退几步离开,绝对不沾染一丝一毫别的女人的气息。


    鬼知道江醉蓝那该死的查元阳的药会不会失灵,是按照什么来判定清白,要是再莫名其妙来一次“红色”,他就冤死了。


    宋洇卖力打工,帮江醉蓝拿各种药材。


    她个子小小,药柜最高层的药,她经常要踮起脚伸长胳膊才能摸到。


    贺兰昙殷勤贴心给她端个凳子,每个药柜前都放个橙色小凳子,方便她站在上面够柜子上面的药。


    宋洇低头瞧着小板凳,又抬头瞧他。


    他怎么一直挑衅我啊?


    他一定又是在嘲笑我矮!


    *


    司空澜在整理洗去山君骨污秽的物件。


    宋洇趴在窗台,觉得自己碰到贺兰昙的次数太多了些,简直阴魂不散,甩都甩不掉。


    “师尊尊,我要交好运,有没有转运的东西?”


    “我给你画一个符。”司空澜没有推辞,直接取出法器毛笔,在宋洇手腕画了一个类似于三叶草的符号。


    宋洇看着手臂:“这是什么图案?”


    “这是tRNA。负责转运。”


    “踢耳摁艾。”宋洇重复,“带上它我就能变幸运吗?”


    “对的。它负责转运的。”


    宋洇点点头,心满意足,另一只手护在手腕,珍惜地等待墨迹干涸。


    司空澜瞥她:“不喜欢贺兰昙吗?”


    宋洇歪头想了一会:“他老缠着我,我都没有办法去找别人双修了。如果不和许多人双修,我怎么成为一只真正的魅呢?”


    司空澜不评论她们魅妖一族的标准,只翻看仙盟的册子。


    如今任务数量提高,群贤宗综合分暂时靠前。


    “白虎州有几个小比赛,选手都是筑基到金丹的水准,我已经给你报名,你过几天就去参赛。”


    宋洇眼珠子转转。


    司空澜熟知徒弟反复无常,唯利与色是图的秉性:“你是不是又想去找贺兰昙蹭修为?”


    “嗯呐。”


    宋洇的尾音落下。


    人已经快速瞬移到贺兰昙宅子外,灵巧翻窗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