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绝地反击
作品:《孤灯密报》 钟衡游到礁石边时,浑身湿透,嘴唇发紫。陈序和顾梦依将他拉上礁石。他喘息片刻,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心沉下去:“周维被捕了,我们分头逃时,他为了掩护我,引开了追兵。”
“林老师呢?”陈序急问。
“被押回望镜岛了,我看到胡老三的人把他带上快艇。”钟衡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但我们拿到了一个情报——沈砚的发射台不在望镜岛主塔。”
他压低声音,尽管四周只有海浪声:“主塔只是个幌子,真正能发射强信号覆盖七城的设备,在龟背屿地下。那里有备用发电机和大型发射器,沈砚准备用那里作为镜海计划的实际启动点。”
“为什么选龟背屿?”顾梦依问。
“那里更隐蔽,而且离陆地远,信号不受地形干扰。”钟衡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手绘草图,“这是周维被捕前从一个守卫身上摸到的,龟背屿地下工事布局图。但只画了大概,细节不清楚。”
陈序接过草图。图上显示龟背屿地下有三层:上层是守卫生活区,中层是设备控制室,下层是发射机房和档案库。入口有两处,一处在岛西峭壁岩洞,另一处在岛东伪装成礁石堆的通风井。
“沈砚明天会亲自去调试设备。”钟衡指着图中控制室的位置,“上午十点开始,预计调试三小时。这是他唯一会长时间离开望镜岛主楼的机会。”
“我们要在他调试时潜入地下工事?”顾梦依皱眉,“那里防守肯定更严。”
“但也是唯一机会。”陈序盯着草图,“沈砚在的时候,守卫注意力会集中在他身上,其他地方的警戒可能会松懈。而且如果我们能破坏发射设备,或者拿到沈砚手中的算法密钥……”
“太难了。”钟衡摇头,“龟背屿现在至少有二十个守卫,分三班。地下工事通道狭窄,易守难攻。而且沈砚安装了传感器和警报装置,硬闯等于送死。”
陈序忽然问:“‘渔夫’关在哪儿?”
“龟背屿禁闭室,在地下一层东侧。”钟衡指着草图上一个标注,“如果他还活着,而且没叛变,他应该知道内部布局和警报位置。”
这是关键。“渔夫”如果真是钟衡安插的卧底,又在沈砚身边潜伏多年,对地下工事的了解肯定比这张草图详细。
“我们要救他出来。”陈序说。
钟衡苦笑:“怎么救?禁闭室在地下,门口有守卫,通道有监控。我们连进都进不去。”
顾梦依忽然说:“也许不用我们进去。可以让‘渔夫’自己出来。”
两人看向她。她指着草图上的通风系统:“地下工事需要换气,有通风管道通到地面。如果能找到通风口,也许可以传递消息进去,让‘渔夫’知道我们在外面,配合行动。”
“怎么传递消息?”
“用镜面码。”陈序接口,“如果‘渔夫’真是我们的人,他应该懂这种编码。我们把信息编码后塞进通风管,他收到后解码,就能知道计划。”
钟衡思考片刻:“通风口在岛东礁石堆,那里平时只有一个守卫。但问题是,我们怎么确定‘渔夫’会配合?如果他已经被沈砚策反,那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风险。但时间不多了。明天上午十点,沈砚开始调试设备。如果镜海计划启动,七座城市的电台频率被强信号覆盖,后果不堪设想。
“赌一把。”陈序最终说,“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今晚设法联系‘渔夫’,确认他的立场。如果他配合,明天趁沈砚调试时,里应外合破坏发射设备。如果他不配合,或者没有回应,我们就放弃龟背屿,直接去伦敦。”
“伦敦?”钟衡不解。
“沈砚一定会派人去伦敦大学图书馆取我父亲留下的原稿。”陈序解释,“我们可以抢先一步拿到,或者至少知道沈砚派了谁去,也许能反过来设局。”
顾梦依补充:“而且林老师和周维还在沈砚手里,我们需要筹码交换。”
三人沉默。远处海面上,巡逻艇的灯光已经消失,但谁都知道,沈砚的人正在沿岸搜寻。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先上岸。”陈序收起草图,“找个地方休整,制定详细计划。”
他们向西游了约半里,爬上荒滩。滩后是片红树林,林中有个废弃的渔民小屋,屋顶塌了一半,但还能挡风。钟衡生起一小堆火,用湿衣服遮挡火光。
顾梦依检查了武器。只剩五发子弹,一把匕首,还有从钟衡那里拿来的一把短刀。
陈序将沈观棋给的算法手稿摊开烘干。纸上的公式和注释很密,他快速浏览,试图找到能破解沈砚算法的关键。但看了几页,发现这些是镜面码第三重变换的完整推导过程,要理解需要时间。
“沈观棋说算法最后一部分是‘验证密钥’。”陈序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提到,镜面码完整版需要双重验证:一是编码者的习惯特征,二是解码时的环境参数。沈砚从我的情报里破解了第一重,但第二重他可能不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重是什么?”钟衡问。
“情绪状态。”陈序念出手稿上的话,“编码时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字符的权重分配。父亲在设计时加入了这一层,说是为了防止算法被滥用——只有心绪平稳、无恶意意图的人,才能完整解码。”
顾梦依若有所思:“所以沈砚即使拿到完整算法,如果他是怀着控制他人的恶意去使用,解码结果也会有偏差?”
“可能。”陈序合上手稿,“但偏差多大,能否影响实际效果,不知道。我们赌不起。”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狗吠声,由远及近。三人立刻熄灭火堆,躲到屋后阴影里。几分钟后,几束手电光在红树林外晃动,有人声。
“搜仔细点,他们可能藏在这一带。”
是胡老板的声音。
钟衡握紧短刀。陈序示意不要动。手电光在林间扫了几圈,渐渐远去。等完全安静后,钟衡才低声说:“胡老三在沿岸布了至少三队人,我们走陆路很难避开。”
“不能走陆路,就走水路。”陈序说,“但需要船。”
“渔船被扣了,小艇目标太大。”钟衡摇头,“除非……抢沈砚的船。”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沈砚的巡逻艇速度快,装备好,如果能弄到一艘,不仅能脱身,还能快速接近龟背屿。但风险也极大。
顾梦依忽然说:“也许不用抢。可以骗。”
“怎么骗?”
“胡老三在找我们,我们可以让他‘找到’。”顾梦依分析,“假装被捕,让他们押我们去龟背屿。上岛后,再找机会脱身。”
钟衡皱眉:“太危险。一旦上岛,想脱身就难了。”
“但这是最快上岛的方法。”陈序看着两人,“而且如果‘渔夫’真在禁闭室,我们需要上岛才能联系他。”
三人陷入两难。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天亮只剩四小时。
最终,陈序做了决定:“兵分两路。钟衡,你去找孙掌柜,让他通过其他渠道联系我们在南洋的人,准备后援和撤退路线。我和顾梦依按顾梦依的计划,故意暴露给胡老三,让他押我们去龟背屿。”
“不行!”钟衡反对,“你们两个上岛,等于羊入虎口。”
“但我们有胡老三不知道的底牌。”陈序从怀里掏出那半枚铜钱,“沈观棋跳海前,把这塞给了我。他说,如果被带上龟背屿,在岛东礁石堆附近亮出这枚铜钱,会有人帮忙。”
“谁?”
“他没说,只说‘镜碎之时,影自西来’。”陈序握紧铜钱,“现在镜子已经碎了,该影子出现了。”
钟衡还想说什么,但远处又传来狗吠声,更近了。没时间争论了。
“就这么定了。”陈序站起身,“钟衡,你马上走,去平乐镇找孙掌柜。明天上午十点前,如果有可能,带人到龟背屿附近海域接应。如果不行,就按备用计划,去伦敦。”
钟衡看着陈序,最终点头:“保重。”
他悄声没入红树林,消失不见。
陈序和顾梦依留在小屋。他们故意留了些痕迹:半干的脚印,熄灭不久的灰烬,还有一片从陈序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挂在显眼处。
然后他们躲到屋后一个土坑里,等待。
半小时后,手电光再次出现。狗叫声兴奋起来,显然是发现了痕迹。脚步声围拢过来,胡老板的声音响起:“屋里有人!围起来!”
几支枪指向小屋门。胡老板亲自上前,一脚踹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搜!”
就在守卫们分散搜索时,陈序和顾梦依从土坑里站起身,举起双手。
“别开枪。”陈序说,“我们投降。”
胡老板转过身,手电光照在两人脸上。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得意:“陈序,你终于不跑了。”
“跑不动了。”陈序说,“带我们去见沈砚。”
“急什么。”胡老板示意手下上前绑人,“沈先生交代了,抓到人先关起来,他明天亲自审。”
守卫用麻绳捆住两人双手,蒙上眼睛,押着走出红树林。外面停着两辆吉普车,引擎还响着。
上车前,陈序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东方天际,启明星正亮。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他们,正主动走向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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