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宋(2-2)宋朝风云之时空烙印

作品:《宋朝那件事

    剑指夕阳高大的身影,如同陡然拔地而起的铁壁雄关,瞬间堵死了巷口本就稀疏的光线来源。他站在那里,仿佛连呼啸的风雪都为之凝滞了一瞬。双目如寒潭深涧中射出的电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三个泼皮,眼底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一股源自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凛冽杀气,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将整个巷子笼罩、冻结!


    三个泼皮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厉喝惊得浑身剧震,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为首的壮汉猛地回头,凶戾的目光扫过,发现堵在巷口的似乎只有一个穿着普通劲装的高大男子(姚琳被他魁梧的身形完美遮挡在后方),胆气瞬间又壮了几分。脸上的横肉凶恶地一抖,张口就骂,唾沫星子随着寒风飞溅:“呔!哪条阴沟里钻出来的野狗,敢管你‘滚地龙’爷爷的好事?瞎了你的狗眼!识相的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别耽误爷们找乐子,不然……” 他猛地将手中的短棍挥舞得呼呼生风,在空气中划出威胁的轨迹,“老子先给你开个瓢尝尝鲜!”


    “找死!”


    剑指夕阳怒极反笑,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冻结灵魂的杀机。他深知,对眼前这种早已烂到骨子里的地头蛇渣滓,任何言语的规劝或警告都是对牛弹琴,浪费时间,更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对付这种披着人皮的豺狼,唯有以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将其獠牙连根拔起!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剑指夕阳的右手拇指在腰间剑柄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上闪电般一弹!


    “铮——!”


    一声如同龙吟凤唳、却又带着高频震颤的清越鸣响,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一道幽蓝色的光刃,瞬间从看似古朴的剑柄处弹射而出!长约三尺三寸,光刃凝实如最纯净的水晶,边缘却因恐怖的高温而令空气剧烈扭曲,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呈现出一种深海般的幽邃,带着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冰冷质感,以及一种完全不属于这个铁器时代科技所能理解的、纯粹而致命的能量锋锐!


    幽蓝、冰冷、致命的光辉,如同地狱之火,瞬间映亮了“滚地龙”那张写满暴戾与贪婪的横肉脸!


    他脸上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表情,如同劣质的泥塑面具遭遇重锤,瞬间彻底崩碎、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愕、大脑一片空白的茫然,以及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毁灭性能量时,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妖……妖……妖法?!”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挤出几个变调走音、充满惊骇的字眼。他身后的两个瘦猴帮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如同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着,发出“咯咯咯咯”的脆响,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瞬间从他们裆下弥漫开来。


    然而,“滚地龙”毕竟是靠着街头斗殴、欺男霸女混出来的泼皮头子,骨子里的凶悍和亡命徒的狠劲在极度的恐惧刺激下反而被激发出来。短暂的失神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绝望的冲锋号:“妈的!装神弄鬼!弟兄们,并肩子上!废了他!!!”


    他双目赤红,如同疯牛,将全身的力气和凶性都灌注在双臂之上,抡起那根沉重的硬木短棍,带起一阵沉闷的恶风,不管不顾地朝着剑指夕阳的太阳穴狠命砸来!这一下若砸实了,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四分五裂!


    剑指夕阳的眼神,冷冽得如同万载玄冰。面对这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他高大挺拔的身躯竟似未动分毫,仿佛被钉在原地。只有那握着光刃的手,稳如磐石。


    直到那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棍风,几乎要触及他额前碎发的瞬间!


    他的身体才如同鬼魅幻影般,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精妙地、间不容发地向右侧微微一偏!


    呼——!


    沉重的短棍带着千钧之力,擦着他的左耳廓和鼻尖呼啸而过,最终狠狠砸在冻得如同生铁般坚硬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泥雪混杂的冻土被砸出一个浅坑,泥点雪沫四溅!


    就在短棍落空、力道用尽的同一刹那!


    剑指夕阳蓄势待发的右手手腕,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幽蓝的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迅疾、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新月形弧光!没有繁复的花招,只有最简洁、最直接、最致命的——斩杀!


    噗嗤——!


    一声奇异而沉闷的轻响。


    没有金铁交鸣的铿锵,只有高能量粒子束瞬间汽化组织、碳化骨骼时发出的、如同热刀切过凝固油脂般的轻微灼烧声。


    “滚地龙”那前冲的、因全力挥棍而略显前倾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嘶吼、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呆滞地聚焦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道焦黑、狰狞、边缘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恐怖伤口,从左肩锁骨下方,斜斜地贯穿整个胸膛,一直撕裂到右侧的肋骨下方!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瞥见内部瞬间碳化的组织断面。没有鲜血狂喷,因为创面在瞬间就被超高温灼烧封闭,只有一缕缕带着皮肉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伤口周围的衣物布料,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化为飞灰。


    剧痛?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短促而空洞的抽气声,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黯淡,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彩。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一截被伐倒的、彻底腐朽的巨木,轰然向前扑倒,沉重地砸在冰冷肮脏的泥雪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身下,被体温融化的雪水混合着少量从伤口深处渗出的、颜色发暗的粘稠血浆,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而诡异的暗红色。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连风雪的声音似乎都被这瞬间的死亡震慑,变得微不可闻。


    剩下的两个泼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死人。他们如同白日里见到了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索命阎罗,裤裆再次不受控制地湿透、滴淌,浓烈的骚臭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


    “妈呀——!!杀…杀…杀人啦!!妖怪!妖怪啊——!!!”


    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爆发出如同被踩了脖子的阉鸡般凄厉变调的惨嚎。两人如同被滚油浇了屁股的猴子,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巷子另一端亡命奔逃,甚至互相推搡、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巷子拐角的杂物堆后,只留下惊恐的余音在风雪中回荡。


    剑指夕阳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他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动作流畅自然。


    “嗡……” 细微的震颤声中,那散发着致命幽蓝光芒的能量光刃如同归巢的灵蛇,瞬间缩回古朴的剑柄之内,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痕迹。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现、收割生命的死神之镰,从未出现过。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墙角那依旧蜷缩着、抖如筛糠的年轻女子。尽量将身上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收敛,放缓了语气,但声音依旧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沉稳而有力:“姑娘,莫怕。恶徒已除,你安全了。”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不仅挡住了巷口灌入的刺骨寒风,也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身后那血腥而冰冷的死亡现场。


    年轻女子惊魂未定,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泪眼婆娑地抬起脸,沾满泥污和泪痕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凄楚。她看着眼前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下自己的高大男子,那张棱角分明、带着风霜之色的脸孔此刻在她眼中无异于救苦救难的神只。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腰间那柄刚刚爆发出恐怖幽蓝光芒的奇特“剑柄”,恐惧的本能让她微微一缩,但随即又被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所淹没。她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向剑指夕阳行跪拜大礼,声音哽咽破碎:“多…多谢恩公救命大恩!小女子…小女子没齿难忘!求…求恩公留下名讳,来世…来世做牛做马……” 过度惊吓让她语无伦次。


    “不必如此。” 一个温和却带着清晰安抚力量的女声响起。


    姚琳此时已走上前来,她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扶住了女子颤抖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她的声音如同冬日里注入的一股暖流:“婉儿姑娘(她刚才听到了那恶霸的调笑中提及的名字),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乃本分。行此大礼,反倒折煞我们了。”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女子被撕破的衣襟,确认只是表皮擦伤,心下稍安。


    “恩…恩人…” 被称作婉儿的女子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姚琳,又看看剑指夕阳,巨大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安全感激荡在心头,让她无所适从。“小女子…名叫婉儿…本是京西路陈州人士,家中遭了水灾,爹娘……都没了……” 提到父母,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孤身一人来汴梁投奔姨母…谁…谁知寻到旧居,早已人去楼空,邻居说…说姨母一家三年前就搬走了,不知去向……盘缠用尽,流落街头,又…又遇此等恶人…” 她瘦弱的肩膀因抽泣而剧烈耸动,单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御寒冷和绝望的双重侵袭,嘴唇冻得发紫。


    姚琳与剑指夕阳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姚琳眼中是询问,带着对眼前这个孤苦女子命运的考量,以及对任务潜在影响的评估。剑指夕阳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但微微颔首的动作,却传递出明确的决定——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救下便不能置之不理。何况,一个熟悉本地、身份清白的孤女,或许能成为他们融入这个时代、获取信息的最佳掩护。


    “婉儿姑娘,” 姚琳的声音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汴梁米贵,居大不易。你孤身一人,流落街头,终非长久之计。若你暂无去处,若不嫌弃我们是漂泊四方、居无定所的游侠,便先跟着我们吧。虽难免风餐露宿,但……” 她看了一眼身旁如同山岳般可靠的剑指夕阳,“定护你周全,不至再受今日这般欺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婉儿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滞,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绝境逢生的巨大光芒!那光芒瞬间冲散了眼底浓重的恐惧与悲伤,如同溺水濒死之人,在彻底沉没前,骤然抓住了一根坚实无比的浮木!


    “恩公!!” 巨大的惊喜让她声音都变了调,巨大的感激如同洪流冲垮了堤坝。她挣脱姚琳的搀扶,不管不顾地就要再次跪倒磕头,泪水混合着泥污滚落,“婉儿…婉儿贱命一条,蒙恩公再造之恩!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两位恩公左右,端茶递水,铺床叠被,绝无怨言!求恩公收留!”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额头触碰到冰冷的泥雪。


    “快起来!” 姚琳手上加力,强行将她扶起,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拂去婉儿发梢和肩头的落雪,语气带着一种江湖儿女特有的洒脱与真诚,“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江湖儿女,相逢即是缘,守望相助是分内事。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伴了。莫要再说什么为奴为婢的话。”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识趣地减小了些许。密集的雪沫变成了零星的雪花,缓缓飘落。


    婉儿紧紧抓住姚琳温暖的手,如同抓住了一根维系生命的绳索,冰冷的指尖传递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她仰望着姚琳清丽而坚定的面容,又敬畏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如山、气息冷冽的剑指夕阳,巨大的不真实感和强烈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剑指夕阳没有再看婉儿,他默默地转身,走向“滚地龙”那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靴子踩在泥泞的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他目光扫过四周散落的杂物——破旧的草席、半塌的箩筐、堆积的脏雪。他抬起脚,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些杂物连同积雪,粗暴地踢拢、覆盖在尸体之上。没有仪式,没有怜悯,如同处理一堆碍眼的垃圾。一个肮脏生命的终结,在这混乱的世道,激不起半点涟漪。血腥气被迅速掩埋,只剩下更浓重的土腥和垃圾的腐败味。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走。” 剑指夕阳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巷口,确认没有异常窥探的目光。


    风雪汴梁,他们初踏此地,便以雷霆手段,斩杀了一头拦路的恶兽,也捡到了一个无依无靠的飘萍。前路,是这座巨大都城深不可测的繁华与隐藏在冰面下的重重暗流。怀安之印在掌心散发着温润而沉重的气息,如同命运的指针,指向迷雾重重的未来。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印,加上一个刚刚获救的灵魂)的身影,很快融入汴梁城更深、更复杂的街巷脉络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巷子深处,一堆被草草掩盖的杂物下,那迅速冰冷僵硬的罪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着血腥、骚臭与焦糊味的死亡气息,被越来越大的风雪,无声地吞噬、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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