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请我吃饭？”


    燕雪融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开始头痛了。


    “学长，你之前不是说你在忙吗？”


    电话那边的人开口：“前段时间确实有些，但最近已经有明显进度了，我也开始轻松了不少。”


    “之前还欠着请客呢。”


    燕雪融顿了顿。


    但她没来得及说话。


    “总得让我偶尔了解一下俞小沈在学校里的情况。”


    燕雪融开口：“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我都有第一时间将整个事件经过都告诉孩子的家长。”


    “当然也包括了你，学长。上次她抓别人衣服不放也已经找到原因了，或许是俞小沈对于图形更加敏感，让孩子家长可以适当利用这一点来缓解小孩的情绪，更了解她。”


    “我当然知道。”


    男人的声音微微压低，仿佛还带着些许卑微的态度：“学妹，你都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至少上次你陪我扫墓，出于礼貌我也该请客一次，对吗？”


    燕雪融：“……”


    她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


    对方听上去似乎非常高兴：“我就知道。”


    燕雪融一边这么应着，一边说内心在想——每次她找理由婉拒，可只要俞文默把话摊开直言，燕雪融又无法直言拒绝。


    只要俞文默还有一天是俞翠恩的亲人。


    她就开不了这个口。


    燕雪融认命般地挂断电话，很快坐在附近的章老师就忍不住走上前开口：“燕老师，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啊？”


    教师办公室里源源不断传来的各种杂音，都在这个瞬间纷纷消散。


    就算燕雪融没有故意去看，但也已经感受到周围聚集而来的视线。


    她本能地皱了皱眉，很快松开：“没有谁。”


    “我刚刚都听到你喊学长了！”


    章老师笑着凑上前：“是俞家的那个吧？我知道的，你和俞家的那个是在同一个本科大学里。”


    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师从旁边也跟着八卦：


    “和之前那个年轻的俞先生打电话，不是还说和他不熟吗？”


    “对啊对啊！”


    章老师往旁边连连点头。


    “看来不仅认识，还能随时联系哎！”


    “这样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我们能找你吗？我一直想让我家孩子上俞氏底下的幼儿园结果没过，要是你能帮忙的话，就算让孩子进小学再慢慢直升上去也很好啊！”


    “哇！章老师你好会为孩子规划啊。”


    “那当然啊……”


    燕雪融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


    眼见章老师已经快从孩子上俞氏下面的所有私立学校到逐渐直升高中。


    甚至还开始设想万一那边私立学校对小孩的补贴不够好，就能利用教师职称身份让小孩以职工家属的优惠学费，转学回这个学校。


    周围也已经有老师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微微起身看了一眼。


    但看得出来多少都有些迟疑。


    燕雪融只好连忙说：“章老师先不说了，我要去教室了。”


    “哎——那燕老师你记得啊！到时候我把孩子的信息都发给你！”


    燕雪融连忙拿着手上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差点在门口处撞到人。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对方老师摇了摇头，两人又是往同一个年级的教室方向走，燕雪融听见旁边的老师笑着说：“你真不容易啊。”


    燕雪融摇摇头。


    “章老师真的是……感觉整个办公室里的所有老师都被她这么‘骚扰’过了，有好几个老师都烦不胜烦。”


    “上次她还接幼儿园的小孩过来办公室待着，结果我抽屉里的好几个零食都没了！”


    “真的气死了，我们科主任还只会和稀泥！”


    燕雪融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等有机会就调办公室吧。”


    她还记得这名年轻老师。


    有一次燕雪融之前在流感的时候被章老师“请求”帮忙代课自习。


    也是她出来偷偷安慰她。


    燕雪融和这位同届的年轻老师接触不多，却对她印象还不错。


    说起来，那个时候，还是燕雪融接到了俞文默电话，去那个墓园的时间点。


    如果不是因为燕雪融当时阴差阳错答应了陪学长去墓园里帮忙扫墓，也许她也不会遇到在那里出现的衡旭。


    燕雪融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捉弄。


    不过这样的小插曲对燕雪融来说还好。


    比起和俞文默出去吃饭而言，她可能还宁愿被章老师亏几个小零食。


    最后俞文默将她约在了周末的晚上。


    地点、各种菜系都由俞文默这边定下，她只需要赴约就可以。


    燕雪融这几天都想办法早点出门，以免打开门的瞬间就撞见衡旭。


    她不知道该和衡旭说什么。


    想起之前衡旭说的那句，她都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将这一切当做衡旭头脑发热下的条件反射。


    她从来没听过衡旭会说句“利用我一辈子”这样的话……


    这完全不像是燕雪融认识的衡旭。


    她从未见过这样如此卑微的衡旭。


    可脑海里只要闪过王金林曾经描绘过的，属于衡旭的画面，燕雪融本能说不出什么重话。


    能想到的办法就只能先躲。


    让她能腾出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思绪，将心里那些乱成一团的乱线逐渐捋顺。


    到了那天晚上，俞文默本想来接燕雪融，但她也实在是真的不愿意将新租房的地址告诉俞文默，以免未来俞文默随时会因为其他原因开车到楼下。


    燕雪融借口要去学校一趟。


    天气逐渐入冬。


    就连窗外的树叶早就已经变得空荡，仿佛连那光秃树枝的颜色都变成了枯木色。


    燕雪融怕俞文默会问，干脆在办公室里改学生作业。


    没想到俞文默还是说：“那我直接去学校接你就好了。”


    燕雪融：“……好的，学长。”


    于是燕雪融之前说和俞文默不熟悉的传言，就这么随着俞文默常来学校的车牌号码暴露了。


    燕雪融也认命下楼。


    “周末还加班吗？”


    燕雪融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旁边人问。


    她没多说：“学生错题比较多，正好有资料在办公室里，干脆加班一下。”


    俞文默今天看上去很轻松，开车时笑了笑。


    “大学的时候真没想到，原来你喜欢当人民教师这样的行业。”


    这么说的时候，俞文默的语气里并没有明显的喜怒，更多的像是一种好奇的探究。


    燕雪融有些安静下来。


    毕竟从以前开始，她就和俞文默相处得少。


    就算见面了也不知道能聊什么话题。


    但今晚有些反常，俞文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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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对燕雪融的职业有些兴趣，不时从俞小沈的角度上配合，问起燕雪融当老师时的种种经历。


    燕雪融也只好有问必答。


    今晚的餐厅在燕雪融眼中算是比较有格调的——


    毕竟也看得不多。


    俞文默倒酒之前，手顿了顿：“你酒量怎么样？”


    燕雪融看了一眼瓶子，干脆：“挺好的。”


    “你在国外也会喝酒？”


    “会陪导师喝，只要吃饭大家都要去导师家里吃，自然都要学会喝酒。”


    燕雪融补充：“国外人也习惯喝酒社交了。”


    “也是。”


    俞文默忍不住感慨：“问了这么多你也烦了吧？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她当然摇头。


    “大学的时候，我理所当然地想过你应该会进金融之类的行业。”


    燕雪融没应，干脆吃了一口三成熟的牛排，但脑子里已经飞向了小区不远处的一个小吃街。小吃街对面是另一个社区，和燕雪融租房的社区不在同一片区域，但刚好通过城市规划能抄近路。


    她有时候喜欢骑共享自行车去那边逛逛。


    想吃牛肉拌面加炸蛋了。


    燕雪融内心叹了口气。


    桌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动的声音，燕雪融随着方向看去，抬头却忽然对上了俞文默的眼睛。


    她微微怔住。


    俞文默伸手拿起电话。


    “什么事？”


    “现在在忙，我没有时间。”


    “到时候再说吧。”


    俞文默一直皱着眉头接听，最后几句应声的“嗯”语速都变得很快。


    刚挂断电话，燕雪融连忙开口：“学长，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还是工作重要，如果有什么事情忙的话，你还是直接去处理好了。”


    俞文默笑了笑。


    “就是一些私事而已。”


    “没什么要紧的，你别担心。”


    她不担心。


    她只是有点失望，没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和海鲜牛排待在一起。


    燕雪融只好低头继续吃。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顿时僵住。


    是生理期到了。


    燕雪融瞪大眼睛。


    俞文默见她一直沉默不语，又觉得是不是这里的食材和味型她不太熟悉，偶尔开始在上面讲解。


    全然没有发现神色异样的燕雪融。


    她在不幸当中又觉得自己有些好运气。


    如果不是上一次生理期的时候住院，用药被医院调理了一段时间，出院后还吃了半个月的药，她不保证这个月来生理期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晕倒在俞文默的面前。


    可就算身体变好了，一个多月的变化依旧微弱。加上经期的推延，她小腹仍然逐渐开始感受到坠痛。


    并且随着俞文默不断开始介绍而越来越严重。


    燕雪融的脸色有些发白。


    “燕雪融，我之前……虽然已经和你道歉过，可对我来说，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俞文默的眼神愧疚。


    “而且我也在姑妈那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我对你还是有些好奇的——”


    “你漏了东西。”


    一个突兀的声音。


    一双非常突兀的手。


    一个与餐厅氛围格格不入的，可爱型的布袋子。


    燕雪融瞪大眼睛。


    抬头看向出现在她眼前的衡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