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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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橱柜在厨房最深处，靠近后门。这个柜子格外沉重，门板上刻着模糊的家族纹章。索菲亚费力地拉开柜门，一股陈年香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贴着褪色标签的香料罐、锈迹斑斑的茶叶盒。索菲亚小心地一件件取出，分类摆放。在柜子最里面的角落，她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盒子，约莫掌心大小，材质像是某种暗色的金属，表面刻着繁复的蛇形花纹。盒盖中央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发亮。盒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索菲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样式——蛇形花纹，墨绿宝石，挂坠盒……


    她把盒子拿出来。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金属表面冰凉刺骨，即使隔着龙皮手套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盒盖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但她试了试，打不开。


    “学姐，你找到了什么？”哈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擦洗完一面墙，脸上沾着灰。


    “一个……挂坠盒。”索菲亚尽量让声音平静，“看起来很古老。”


    小天狼星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布莱克家的老物件。这房子里到处都是，没什么价值。”


    但索菲亚的手指紧紧握着盒子。她开始拼命回忆电影里的情节——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是怎么打开的？她记得罗恩摧毁了它，用格兰芬多宝剑，但那是打开之后的事。怎么打开来着？那些记忆就像隔着一层厚毛玻璃，模糊不清，毕竟后面几部电影一部比一部黑，索菲亚的观感不是特别好。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她问，主要是想观察盒子的反应。


    “随便。”小天狼星耸肩，“估计早就锈死了。”


    索菲亚尝试用指甲撬动盒盖缝隙，又试着念了几个简单的开锁咒。但盒子纹丝不动，像一块实心的金属。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厨房炸开。


    “不许碰！那是雷古勒斯主人的遗物！”


    一个瘦骨嶙峋的家养小精灵从阴影里冲出来，皮肤像陈旧羊皮纸般布满皱纹，大大的耳朵耷拉着，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破布。他的眼睛像网球那么大，此刻充满了狂怒和惊恐，直直盯着索菲亚手中的挂坠盒。


    克利切。


    “放下！肮脏的小泥巴种不许碰主人的宝物！”克利切尖叫着扑上来，细长的手指试图抢夺挂坠盒。


    索菲亚下意识后退，但小天狼星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克利切的后颈，把小精灵拎了起来。


    “克利切！”小天狼星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克利切在空中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挂坠盒，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雷古勒斯主人的……克利切没有保护好……坏主人带回来的泥巴种要偷走它……”


    “这不是偷，克利切。”莫丽上前，声音严厉但克制，“我们在打扫。而且索菲亚是我们的客人，不是什么‘泥巴种’。”


    但克利切不听。他疯狂地扭动，嘶喊着：“放下！放下！克利切答应了雷古勒斯主人要保护好它！克利切答应了！”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了。他放下克利切，指着小精灵：“克利切，我命令你：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要提起雷古勒斯，这个挂坠盒和雷古勒斯有什么关系？”


    克利切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他的大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泪水，但嘴巴紧紧闭着，显然在抗拒命令。


    “我命令你，克利切。”小天狼星再次发声，“以布莱克家族继承人的名义，说出真相。”


    家养小精灵契约的力量无法抗拒。克利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话语像挤牙膏般一字一句吐出来：


    “黑魔王强迫克利切进入一个岩洞测试他设置的魂器防御，让克利切喝下毒药被阴尸拖进湖里等死，克利切喝了药水……好痛苦……主人告诉克利切要回来，克利切回来了……告诉雷古勒斯主人发生了什么，雷古勒斯主人…很伤心，很愤怒，他说黑魔王是邪恶的，他不会再为他效力了。”


    厨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克利切继续说着，声音扭曲而痛苦：“雷古勒斯主人……他准备了一个假的……让克利切带他去岩洞……他喝了药水……自己喝的……命令克利切……拿走真的挂坠盒……摧毁它……然后不要管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小精灵眼眶滚落：“克利切想救主人……但主人命令……克利切只能看着……阴尸把主人拖进水里……克利切拿着挂坠盒回来了……但克利切摧毁不了它……什么都试过了……火烧、锤砸、魔咒……都没用……克利切失败了……克利切是个坏精灵……”


    故事一点点拼凑完整：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曾经的食死徒，在发现伏地魔的真实面目和魂器的秘密后，策划了一场孤独的反叛。他用生命换来了这个挂坠盒，克利切本可以离开，临终前雷古勒斯让克利切“离开，不要回来”。家养小精灵还是回到了布莱克家族，但它无法摧毁挂坠盒，克利切独处背负了数十年的自责和痛苦，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切。


    当克利切终于说完，蜷缩在地上无声哭泣时，厨房里没有人说话。


    莫丽在抹眼泪，她的眼睛红红的。哈利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显然被这个故事深深震撼。


    小天狼星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他盯着地上哭泣的克利切，又看向索菲亚手中的挂坠盒，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震惊、痛苦、愧疚，还有迟来的理解。


    “雷古勒斯……”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懦弱的食死徒，盲目追随伏地魔到死……”


    他蹲下身，这次不是对着克利切，而是对着那个挂坠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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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弟弟如此勇敢。”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他安静地听完了一切，此刻走上前，从索菲亚手中接过挂坠盒。他的手指轻抚过盒盖上的蛇形花纹，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显得异常锐利。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他缓缓说，“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符合汤姆·里德尔对纯血统象征物的迷恋。克利切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一个魂器。”


    他尝试了几个探测咒语，魔杖尖在挂坠盒上方划出复杂的轨迹。“防护非常强大。不仅有物理上的保护，还有强大的黑魔法屏障。普通的破坏方法对它无效。”


    “宝剑。”卢平轻声说，“格兰芬多宝剑。但宝剑只有一把，而这个魂器需要被打开才能摧毁。”


    邓布利多点头：“问题在于如何打开它。强行破坏可能触发保护机制，甚至释放里面的黑暗魔法。”


    索菲亚站在一旁，沉默着。她拼命回忆。


    “先把它妥善保管。”邓布利多最终说，“我们需要研究如何安全地打开并摧毁它。但首先——”他看向小天狼星和克利切。


    小天狼星仍然蹲在地上，看着克利切。这个他从小厌恶、视为家族腐朽象征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在他眼中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克利切。”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厌恶，但依然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完成了雷古勒斯交给你的任务——保护挂坠盒。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克利切抬起头，网球大的眼睛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惊讶。


    “摧毁魂器，”小天狼星继续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那超出了任何家养小精灵的能力范围。雷古勒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现在，我命令你：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克利切的身体还在颤抖，但哭声渐渐小了。他看着小天狼星，眼神复杂——有对主人的服从，有对雷古勒斯的忠诚，还有对小天狼星此刻态度的困惑。


    “克利切……克利切服从命令。”他嘶哑地说，眼睛又看向挂坠盒，“但主人的宝物……坏主人要拿走吗？”


    “不是拿走，是摧毁。”小天狼星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强硬态度，“这是雷古勒斯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们必须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你明白吗？”


    克利切犹豫了很久，最后慢慢点头：“如果……如果能完成雷古勒斯主人的愿望……克利切……克利切同意。”


    那一刻，厨房里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崇高的气氛。一个被误解多年的牺牲终于重见天日，一个被忽视的英雄得到了迟来的理解。


    当天下午的剩余时间，打扫工作变得肃穆而缓慢。每个人都沉浸在雷古勒斯故事带来的震撼中。索菲亚一边擦拭橱柜，一边继续疯狂回忆。


    傍晚时分，打扫工作基本完成。厨房焕然一新：墙壁变得洁白，橱柜整洁，地板光亮。但所有人的心情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