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汉先生你好14

作品:《重生和痴汉谈恋爱

    林蕊蕊只允许自己沉溺在那个低落的情绪里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她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昨晚那点委屈和失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是狩猎者。


    这是她给自己的定位。


    狩猎者可以因为猎物狡猾而暂时受挫,但绝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失误就放弃整个猎场。


    沈寂是她的猎物——虽然这个比喻对他不太公平,也不太尊重,但事实就是如此。她想要他,想要那个为她跳楼的男人走进她的生活,想要他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爱她。


    所以,暂时的后退不是放弃,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林蕊蕊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像一场密集的雨。她的思绪很快沉浸在了故事里,那些关于重生、复仇和真爱的情节,像是她自己生活的某种投射,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预演。


    她写得很快,灵感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而出。


    接下来的几天,林蕊蕊进入了某种近乎疯魔的创作状态。


    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简单吃个早餐,然后就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中午随便点个外卖,边吃边继续敲键盘。下午写累了,就在客厅里做一会儿瑜伽,或者站在窗前远眺一会儿——但她没有再拉开窗帘,只是透过缝隙往外看。


    楼下依然空荡荡的。


    沈寂没有出现。


    林蕊蕊的心会微微抽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没关系,让他冷静几天也好。


    她也需要时间。


    时间来完成这本书,时间来想清楚,到底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既不吓跑沈寂,又能让他乖乖走进她的圈套。


    周五到了。


    林蕊蕊看了一眼日历,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按照约定,她应该现在出门,去公交车站,等沈寂来“保护”她去超市。


    但她没有动。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敲击。


    故事正写到关键处,女主角终于发现了那个一直在暗处守护她的男人,她决定主动出击。


    林蕊蕊写得很投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主动出击。


    但怎么出击,是个问题。


    沈寂太敏感了,像一只受过伤的野兽,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缩回自己的洞穴。你强势闯入他的领地,他会逃跑;你慢慢靠近,他又会后退;你进一步,他退三步。


    这种“你进我退”的游戏,让林蕊蕊既头疼又……莫名地着迷。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难以捉摸,他的小心翼翼,他的卑微深情,才让他显得如此特别。


    不像陈铭,那个男人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一眼就能看到底——也正因为如此,才会那么容易被苏晴那样的女人搅浑。


    沈寂不同。


    他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不知道他那些扭曲的、病态的行为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颗滚烫而绝望的心。


    这种未知,让林蕊蕊既害怕又好奇。


    好奇到……想要亲手拨开那层迷雾,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真麻烦。”林蕊蕊轻声自语,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写东西来得简单。”


    在小说里,她可以随意安排人物的命运,可以让他们相遇、相爱、相守,可以给他们一个圆满的结局。


    但在现实里,她却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个已经为她死过一次的男人,再次推入深渊。


    她不想那样。


    所以她选择暂时停下。


    停下那些刻意的引诱,停下那些若有若无的接触,停下这场她单方面发起的“狩猎游戏”。


    她要等。


    等这本书写完,等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专心对付这个……难搞的男人。


    而此刻,两条街外的老旧小区里,沈寂正经历着一场缓慢的凌迟。


    他已经整整一周没有亲眼看见林蕊蕊了。


    不是通过监控屏幕——那个他依然每天看,像个瘾君子一样抱着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一整天——而是真真切切地,用眼睛看见她。


    她不再下楼散步了。


    不再在晚饭后,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


    不再给他机会,让他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呼吸着有她的空气,感受着她的存在。


    就连周五,这个他们“约定”的日子,她也没有出现。


    下午五点,沈寂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


    他穿着那件黑色风衣,站在离站牌几米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公交车来了又走,人群上上下下。


    没有林蕊蕊。


    五点半,六点,六点半……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她还是没有来。


    沈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海。


    她不来了。


    因为上周五,他拒绝了她的邀请,没有帮她提东西上楼,而是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所以她生气了。


    所以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惩罚”——不再见他,不再让他靠近,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沈寂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真蠢。


    明明知道她只是在消遣他,明明知道他只是她无聊时的玩具,明明知道……她心里可能有别人了。


    可他还是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她楼下,每天等着她可能出现的瞬间,每天抱着那点可怜的希望,告诉自己:也许今天她会来。


    结果呢?


    一次拒绝,就换来了她的彻底消失。


    “我应该接受的……”沈寂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哪怕心里难受,哪怕知道那些东西是给别人的……我也应该帮她提上去,应该接受她给予的一切……”


    哪怕是伤害,哪怕是羞辱,哪怕是把他当成替身,当成备胎,当成……一条可以随时呼来喝去的狗。


    他也应该接受。


    因为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是谁?一个跟踪她、偷窥她、捡她垃圾的变态。一个连站在她面前都不敢的懦夫。一个只能活在暗处,用肮脏的目光玷污她的怪物。


    她肯给他机会,肯让他靠近,哪怕只是把他当成消遣,当成保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


    那也是恩赐。


    他怎么能拒绝?


    怎么能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那点卑微的痛苦,就拒绝了她?


    沈寂闭上眼睛,背靠着冰冷的广告牌,慢慢滑坐到地上。


    夜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想起上周五在公交车上,林蕊蕊的手滑进他风衣内侧,紧紧搂住他的腰。


    她的手臂那么软,那么暖,贴在他身上,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当时僵得像一块石头,心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抱住她,紧紧抱住她,再也不放开。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连回应都不敢,连碰她一下都不敢。


    他只是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任由她搂着,任由她贴着他,任由她……玩弄他。


    而现在,连这点可怜的“玩弄”,她都不肯给了。


    她的手曾经放在他腰上,那么近,那么真实。


    现在,却撤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沈寂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还好。


    还好这几天,他从监控里看到,她家里没有出现别的男人。


    没有陌生的身影,没有不属于她的气息,没有……那些男士用品被拆开使用的痕迹。


    这大概是唯一能让他稍微安心的事了。


    如果,如果真的有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她家,用着她买的毛巾,穿着她买的睡衣,躺在她的床上……


    沈寂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疯掉吧。


    也许会做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也许会……再次冲进去,把那个人拖出来,像对陈铭那样。


    不。


    比那更可怕。


    因为他已经靠近过她了。


    她的手臂曾经环着他的腰,她的脸曾经贴在他胸口,她的呼吸曾经熨烫过他的皮肤。


    如果靠近过,再被推开……


    如果感受过温暖,再被扔回冰窖……


    沈寂想,他大概真的会疯掉。


    彻底地,无可救药地,疯掉。


    接下来的几天,沈寂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老旧的小区房间里,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抱着笔记本电脑,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林蕊蕊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餐,然后开始写稿。


    中午点外卖,边吃边继续写。下午偶尔会休息,做瑜伽,或者站在窗前发呆——但她从不拉开窗帘,只透过缝隙往外看。


    她写得很投入。


    有时候会突然笑起来,有时候会皱起眉头,有时候会咬着笔杆思考。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像烙印一样刻进沈寂的脑子里。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隔着屏幕膜拜他的女神。


    也像个最卑劣的偷窥狂,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满足自己扭曲的渴望。


    他知道这样不对。


    知道这比他之前所有的行为都要恶劣一百倍。


    但他控制不住。


    他需要看见她,需要知道她在做什么,需要确认她……还在。


    否则,那些可怕的念头又会冒出来:她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又一个人偷偷喝酒,像上次在酒吧那样?


    他不能承受那种“未知”的恐惧。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是犯罪,明知道如果被她发现,她一定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他也停不下来。


    周五又到了。


    沈寂依然准时出现在公交车站。


    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依然站在老地方,依然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公交车来了又走。


    人群上上下下。


    没有林蕊蕊。


    她还是没有来。


    沈寂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直到夜色完全吞没了天际。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那个老旧的小区。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林蕊蕊家楼下。


    梧桐树下,他抬起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依然拉得很紧,只有细微的光从缝隙漏出来。


    她在里面。


    在写稿,在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过得很好。


    沈寂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他扶着树干,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她上周散步时留下的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甜暖香气。


    像最后一点氧气,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


    “蕊蕊……”他轻声呼唤,声音破碎在夜风里,“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一声声叹息。


    沈寂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那扇窗户的灯熄灭。


    然后他才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离开。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孤独得像被全世界遗弃。


    而楼上,已经关灯躺下的林蕊蕊,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窗帘拉得很紧,她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在楼下,在那个老地方。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等等。


    等这本书写完。


    等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去对付那个……又脆弱又固执又让她心疼的男人。


    她会的。


    一定会让他,乖乖走进她的生活。


    走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