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在东京当神医的留子日常

    直到这时,江起才注意到,在人体模型后面,还安静地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匀称,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神情有些紧张,但站姿端正。


    “这位是志愿者,高桥君,体育大学排球部成员,近期因训练导致右侧肩袖肌群劳损,伴有活动疼痛和部分方向力量下降,医院院诊断为冈上肌腱炎,正在进行物理治疗。他自愿作为本次实操的模特。”


    石田一郎介绍道,“你的任务是,在四十分钟内,通过望闻问切和必要检查,确定其主要问题,并进行一次针灸治疗。


    我们会观察你的整个流程——诊断思路、取穴、定位、消毒、进针、行针、询问针感、出针,以及治疗后的即时反馈。


    过程中,我们会随时提问,明白吗?”


    “明白。”江起点头,起身,走向那位叫高桥的志愿者。“高桥君,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高桥显然也有些紧张。


    江起让他坐在诊疗床边,开始询问病史、受伤经过、具体疼痛点和性质、加重缓解因素,并进行了详细的体格检查。


    他检查了肩关节各个方向的活动度,做了抗阻试验,仔细触摸了肩峰下、喙突、结节间沟等处的压痛点,评估了相关肌肉的紧张度和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野”再次提供了帮助。


    当他凝神于高桥的右肩时,能够“看到”代表肌肉劳损和炎性反应的淡橙色区域,主要集中在冈上肌肌腱附着点和肩峰下间隙。


    代表关节正常功能的淡蓝色区域在这些部位变得稀薄、紊乱。


    这印证了他的触诊判断——主要是冈上肌腱的过度使用性炎症,可能伴有肩峰下撞击倾向,但盂唇和肌腱撕裂迹象不明显。


    “根据病史和检查,我认为高桥君的主要问题是右侧冈上肌肌腱炎,可能因训练姿势、力量不平衡和过度使用导致,目前处于慢性炎症期,伴有局部气血瘀滞,经络不通。”


    江起向考官们陈述他的初步判断,语言专业而清晰,“针灸治疗应以疏通局部气血、舒筋活络、消炎止痛为主,兼顾调节整体气血和稳定肩胛骨动力链。”


    “你计划取哪些穴位?依据是什么?”铃木教授立刻提问。


    “局部取穴:肩髃、肩髎、肩贞、臑俞,疏通肩部气血,直达病所,阿是穴(压痛点)重点刺激,以痛为腧。


    远道取穴:合谷、手三里、曲池,疏导阳明经气,止痛治痿。


    足三里、阳陵泉,健脾益气、舒筋活络,上下配穴,调和气血。


    另外,考虑到排球运动的发力特点,可加天宗、秉风以调节肩胛骨稳定性。”江起不假思索,流畅作答,每一个穴位的归经、功效、与现代解剖的关联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


    江起请高桥脱去上衣,露出右侧肩膀和手臂。


    他先用酒精棉球仔细消毒了所有预定穴位的皮肤,然后,他走向操作台,并未打开自己带来的针具盒,而是直接取用了台上提供的、协会标准配置的一次性无菌毫针。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针?”佐佐木医师忽然问。


    “协会提供的针具规格统一,质量可靠,且在此环境下使用最为规范,能避免任何可能的交叉污染或器械差异争议。”江起平静回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选用了0.25 * 40mm规格的针。


    他首先刺入肩髃穴。


    下针的瞬间,指尖传来皮肤、皮下组织、三角肌、直至深层冈上肌腱的细微层次感。


    系统优化过的进针角度和深度指引,让他能以最小的组织损伤,将针尖精准送达炎性肌腱附近的治疗靶点。


    他采用捻转泻法,高桥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从肩部直窜向肘部。


    “针感很强,酸胀,往胳膊下面走。”高桥如实描述。


    “很好,气至病所。”江起一边说,一边继续下针。


    肩髎、肩贞、臑俞,每一针都稳、准、快,针感均强烈而清晰。


    刺入阿是穴(肩峰前下压痛最明显处)时,他采用了短促的提插泻法,高桥疼得轻轻“嘶”了一声,但随即表示疼痛感很快转化为深层的酸胀发热。


    接着是远道穴位。合谷、手三里、曲池,针感向上传导,足三里、阳陵泉,针感向下传导。最后,他在天宗、秉风下了两针,旨在调节肩胛骨周围肌群平衡。


    整个下针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取穴之准,下针之稳,对针感的把握和引导,都显示出一种远超年龄的老道。


    尤其是他下针时那种全神贯注、却又举重若轻的神态,仿佛不是在操作一根细针,而是在拨动人体内某条看不见精密的琴弦。


    几位考官,包括一直沉默观察的山本老先生,目光都紧紧跟随着江起的每一次下针、每一次行针手法,表情越来越严肃,也越来越……惊叹。


    留针二十分钟。


    期间,江起每隔五分钟左右,会轻微行针一次,以保持针感,他询问着高桥的感觉变化,并让他尝试轻微地,在不引起疼痛的范围内活动肩膀。


    “感觉…肩膀里面热热的,原来那个刺痛的点,现在感觉松了一点,没那么紧了。”高桥有些惊奇地说,“活动起来…好像顺了一点?”


    二十分钟后,江起依次出针。


    出针后,他再次检查了高桥肩部的几个压痛点,并让他做了几个之前会诱发疼痛的动作。


    “疼痛减轻了大概…三四成?”高桥尝试着做了个模拟扣球的动作,虽然还有些不适,但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真的轻松了不少!”


    江起点点头,转向考官:“一次针灸治疗的效果通常有限,尤其对于慢性劳损,但即时疼痛减轻和活动度改善,说明针刺起到了疏通局部气血、缓解肌肉痉挛、促进炎症吸收的作用。后续需要结合纠正训练姿势、强化肩袖肌群力量、并配合定期针灸巩固。”


    实操部分结束。


    高桥穿好衣服,对江起再三道谢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五位考官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江起身上,他们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低声交谈了几句。


    江起安静地站着,等待着。


    最终,石田一郎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江起,缓缓开口:“江起君,你的笔试答卷,尤其是案例分析部分,展现了你扎实的理论基础、清晰的临床思维,以及…超越课本的前沿视野,其中关于颈椎病分期治疗和风险防控的见解,非常精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刚才的实操,更让我们印象深刻,取穴精准,丝毫不差,下针稳健,层次清晰。


    对针感的诱发和把控,堪称精妙,尤其是你对局部解剖的理解,以及对‘气至病所’的追求和实现,绝非一日之功。


    更难得的是,你始终将患者的安全和感受放在首位,手法干净利落,解释清晰耐心。并且……”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未动过的、江起自带的针具盒,“你能恪守规范,优先使用考场提供的标准器械,这份严谨和分寸感,同样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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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


    他的语气越来越郑重:“我担任协会顾问多年,主持、参与过无数次资格考试和评审,但像你今天这样的表现,如此年轻,却拥有如此全面、精深且…浑然天成的技艺,实属罕见。”


    他看向其他四位考官,铃木教授点了点头,沉声道:“理论功底深厚,且能融会古今。”


    伊藤专务理事补充:“操作规范,安全意识强,具备优秀针灸师的职业素养。”


    佐佐木医师言简意赅:“临床思维清晰,务实。”


    山本老先生最后慢悠悠地开口,眼中精光闪烁:“针下有神,难得,你师父是谁?这手对经气的把握,不是闭门造车能练出来的。”


    问题又回到了师承,江起用之前的说辞,再次诚恳地解释了一番家学渊源和个人的“直觉”积累。


    山本老先生听罢,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没再追问。


    石田一郎最终宣布:“基于笔试和实操面试的全面评估,我们一致认为,江起君完全具备获得‘针灸师·灸师’国家资格的学识与技能水平,特例认定试验,合格。”


    “正式的资格认定书和登录手续,协会会在下周内完成,并通知你领取。


    从即日起,你可以在石田诊疗所或其它具备资质的医疗机构,在上级医师或机构负责人的监督指导下,进行合法的针灸执业实践。”伊藤专务理事补充了后续流程。


    “恭喜你,江起君。”石田一郎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微笑,虽然很淡,但充满了欣慰和认可,“这张资格证,是你应得的,也希望你能善用此技,造福病患,勿忘医者初心。”


    “是!非常感谢各位考官!谢谢石田先生!”江起深深鞠躬,心中一块石头悄然落地,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约的兴奋。


    这条路上,他终于有了第一块官方认可的基石。


    考试结束,考官们陆续离开。


    石田一郎让江起稍等片刻。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石田一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忽然问道:“江起君,过来的时候,还顺利吗?”


    江起心中一动,走到他身侧。“很顺利,只是……”他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在路上,似乎有辆车跟着我。”


    石田一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那是‘朋友’的车。看来他们对你也挺上心。”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江起,目光深邃,“资格证是护身符,但也是标记,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圈子里的‘能见度’会更高,好事,可能也是麻烦事。自己多留心,在诊所那边,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明白了,谢谢您,石田先生。”江起再次郑重道谢。


    他明白,石田一郎指的“朋友”,恐怕不是松田他们,而是更“上面”的、关注着风见裕也事件、进而也注意到了他的人。


    那张黑色的丰田世纪,就是一种无声的、带着压力的“关注”。


    离开协会大楼,已近中午。


    阳光有些刺眼。


    江起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感受着即将到手的那张资格证的分量,以及背包里那两个冰冷器械和那套崭新针具的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松田阵平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听说考得不错,晚上七点,老地方,请你吃拉面。】


    江起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