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二合一

作品:《我玩了八年的游戏活了?!

    松涛嘴角微扬,拿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之后,才缓缓开口:“上官,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时政对任务风险评估出现差错,他们本该给你相应的补偿。”


    墨梅轻笑一声,接过松涛的话:“而我们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也没做什么。”


    青岚轻嗯了一声,算是对墨梅和松涛两人的话表示认可。上官苍凌看着一屋子,性格迥异的比自己大二十来岁的审神者,她其实原本计划找个合适的时间,前去拜访。


    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给你的玉镯,上面有我们布下的阵法,防身用”青岚似乎不太习惯说些关心煽情的话,此刻正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与她对坐着的墨梅见此眉头一挑,开口就拆穿了好友的伪装,她调侃的目光在青岚和上官苍凌之间来回打转


    “得了,一个老古板加上一个小古板,啧啧啧。”


    “墨梅,我这不是古板,是……”青岚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解释


    “——是老派,是持重,是沉静内敛。”墨梅慢悠悠地接上青岚没说完的话,尾音拖得绵长,还特意换了一串听起来更“雅致”的词,眼里的促狭都快溢出来了,“对吧,我们的青岚大人?”


    青岚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又抿了一口,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墨梅。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波澜,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用词须准确。‘古板’含有陈腐不知变通之意,与我并不相符。”她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可能太硬,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只是……习惯把事情做在前头,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是是是,”墨梅从善如流地点头,身体却微微倾向青岚那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青岚放在膝上的手背,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只有熟稔老友间才有的亲昵调侃,“你可以直接跟她说‘戴这个玉镯不仅能防身,还可以滋补身体,下次别那么冒险’又不会掉块肉”


    青岚被她指尖一点,下意识想收回手,但听到后面的话,动作又停住了。


    她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思考墨梅的话,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样说,不合宜。”她目光转向正饶有兴致看着她们互动的上官苍凌,语气郑重了几分,“只是一个小法器,你且戴上试试,若有不适,我再调整。”


    她这番一本正经的解释,配上那身清雅的旗袍和沉静的气质,反差之下竟有种别样的可爱。


    上官苍凌忍不住弯了眉眼,她能感觉到青岚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关切。


    她拿起那只触手温润的玉镯,入手便觉一丝清凉温和的灵气缓缓渗入腕间,确实让她因为灵力过度消耗而有些滞涩的灵脉感到舒缓。


    “很舒服,谢谢青岚前辈。”上官苍凌真诚地道谢,小心地将玉镯套在腕上。玉色与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灵气流转间更显不凡。


    墨梅见状,满意地笑了,也不再“穷追猛打”,笑道:“看吧,孩子领情。不过啊,”她又看向上官苍凌,眨了眨眼,“以后要是觉得这位青岚前辈太‘矜持’,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问她的,就来问我。她肚子里那些好东西和门道,我可清楚得很。”


    青岚瞥了墨梅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对老友这种“出卖”行为早已习惯,又或许是默认了她的话。


    茶木和松涛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她们的互动,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青岚和墨梅两人在担任审神者之前,本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被时政发掘有灵力潜质之后,她们一同担任审神者,感情很好。


    茶木她们并没有待太久,闲聊了半个多小时就准备离开。


    庭院内,墨梅正每个正形的调戏上官苍凌,奈何后者的对这种撩拨已经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无所畏惧。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有空来找我玩哦”墨梅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上官苍凌靠近,眼看就要亲上对方的脸颊时,被青岚眼疾手快的拽走。


    “走了”


    “喂喂喂!青岚你什么意思!!!”


    上官苍凌看着她们打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闷笑了两声。


    青岚送的玉镯效果很好,戴了几个小时之后,她因灵力消耗过度造成的反噬,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药研已经确认过了,但他还是不允许上官苍凌长时间处理工作。


    所以,上官苍凌就拿着自己的素描本找了个走廊坐着画画。只是刚起了个草稿,她就感知到了有刀剑向她靠近。


    在感知到对方是谁时,上官苍凌已经将素描本合上。她微微偏头,看着一期一振带着博多和五虎退从拐角处出现,那两振小短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退,博多”上官苍凌轻唤一声,看着被一期一振轻推出来的小短刀们,“离我这么远,是因为讨厌我吗?”


    听到这话的短刀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不是!!”


    上官苍凌闷笑两声,经过这么一打岔,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缓解了许多。她知道博多和五虎退为什么不安,作为刀剑,尤其是作为护身刀的短刀,却没能保护好主公。


    他们在自责


    见两个孩子急切反驳的模样,上官苍凌眉眼舒展,将素描本轻轻放在身侧的走廊地板上,朝他们伸出手。


    “那不过来吗?”


    五虎退最先挪动了脚步,小小的步子带着迟疑,但在上官苍凌温和专注的注视下,还是慢慢走到了她身边。


    博多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一期一振则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目光柔和地落在弟弟们身上,也落在主君清减了些许的侧脸上,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与一丝同样未能完全释然的沉郁。


    上官苍凌没有先开口说那些“不是你们的错”之类宽泛的话。


    她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五虎退有些冰凉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博多低垂的脑袋。


    “吓到了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到我突然倒下。”


    五虎退猛地摇头,又飞快点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小小的老虎们挨着他的脚边,发出低低的呜咽。“主、主公……对不起……我们、我们没能……”


    博多也抬起头,素来精明活力的脸庞此刻被沮丧笼罩:“作为护身刀,在主公最需要的时候却无法守护在侧,甚至没能提前预警……我们……”


    “退,博多。”上官苍凌打断了博多那带着颤抖的、试图用术语包裹自责的话语。


    她微微用力,将两个孩子拉得更近些,让他们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眼中并无半分责备的神色。


    “听我说”上官苍凌的声音平稳且清晰,她微微握紧退和博多的手,“谢谢你们,在横滨那样混乱的战斗中保护我,谢谢你们为我修补世界薄膜争取时间,谢谢你们,担心我。”


    五虎退和博多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主公会向他们道谢,明明……他们没有保护好主公,明明他们就在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官苍凌抬手,轻轻拭去五虎退面颊上的眼泪。在她说完刚刚那番话之后,小家伙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憋不住了。


    “你们似乎,只看到了我因灵力消耗过度昏迷的结果,却忽视了在横滨你们保护我的过程呢。”


    上官苍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短刀的耳中。她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在对上他们目光的那一刻笑了笑。


    “我是人类,不可能一辈子不受伤,不生病。就像刀剑,也要战斗后定期保养才能维持锋利一样。”


    人不是到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上官苍凌很清楚这件事,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她珍惜每一个今天。


    “嗯,现在是我的‘保养’时间”上官苍凌玩笑道


    一期一振静静地听着,看着主君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将弟弟们从自我否定的泥沼中牵引出来。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因她话语中的力量而略微松弛。


    他上前半步,单膝跪坐下来,与弟弟们处于相近的高度,温声补充道:“主君所言极是。况且,主君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包括我们,才选择了独自面对那种风险。我们的自责,或许并非主君所愿见的。她现在更需要的是休养与支持,对吗?”


    一期一振的话,巧妙地将焦点从“过去的失职”转向了“未来的支持”。五虎退和博多看了看兄长,又看向上官苍凌依旧苍白的脸色,眼中的自责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关切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药研藤四郎端着一个托盘悄然走来,托盘上放着温热的蜂蜜水和几块容易消化的小点心。


    他显然早已察觉此处的动静,在几步开外便停下了,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的廊柱边,紫罗兰色的眼眸注视着这边,确保自己不会打扰到这安抚的进程。


    直到上官苍凌对短刀们的劝慰告一段落,一期一振也说完话,气氛明显缓和下来,他才迈步上前。


    他将托盘放在上官苍凌身侧的走廊上,声音平稳如常:“大将,博多,退,喝点热茶吧。一期哥也请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茶杯分到各人手中,递给五虎退时,还不动声色地将他颊边一缕沾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为之。


    上官苍凌接过药研递来的、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来。她看向药研,目光交汇间,彼此都明白那未出口的关心与支持。


    在一期一振带着五虎退和博多离开之后,上官苍凌并未回到天守阁,她知道自己突然昏迷这件事,对此次出阵的刀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应该去看看。


    药研知道上官苍凌的打算,也知道劝不住,所以就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虎彻部屋外,她还未敲门,门就从里侧拉开了。身着内番服的蜂须贺神情有些担忧,他微微侧身让出上官苍凌进来的空间。


    “主公?!您怎么来了?”浦岛虎彻立即起身


    上官苍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自己前阵子画的Q版虎彻一家,被安置在相框内放在了进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怎么,浦岛难道不欢迎我吗?真让人难过”上官苍凌故作伤心的抹了下眼眶


    “不,不是!只是……”


    药研看着浦岛虎彻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叹了口气。大将的恶趣味啊……


    上官苍凌看着浦岛虎彻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不逗你了。”她摆摆手,走进部屋,在长曾祢早已准备好的坐垫上坐下,“我来看看浦岛,在横滨辛苦了。”


    蜂须贺关上门,转身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但眼中仍带着未散的忧虑。他跪坐在上官苍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那是虎彻真品与生俱来的骄傲姿态,此刻却微微前倾,透着关切。


    “主公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蜂须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看到您倒下时……我们都很担心。”


    长曾祢虎彻揉了揉浦岛虎彻的脑袋,声音中透着忧虑:“主公能来我们很高兴,您的身体没事吗?”


    “有浦岛保护,我能有什么事”上官苍凌这话说的极其自然,轻易的将自己灵力耗竭昏迷的事揭了过去


    浦岛虎彻完全愣住了,那些自责的话语如鲠在喉。


    “我如今能够站在这里,就是你保护的成果。”上官苍凌故作苦恼的歪了歪头,“难道……浦岛是认为我的决策出错了吗?”


    “不!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浦岛虎彻急得起身,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还是长曾祢虎彻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那你在纠结、自责什么?”


    上官苍凌收敛起玩闹的笑容,平静的注视着浦岛虎彻,将对方的自责、不安收入眼中。


    “若是被自责掩去锋芒,那在之后的出阵中,你还能斩碎时间溯行军吗?还能保护我吗?”


    “我能!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我会加强的实力的,主公请相信我!”


    她看着坚定的浦岛虎彻,上官苍凌扬起笑容,仿佛刚刚散发冷然气场的不是她一样。


    “我一直都相信你哦”她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浦岛虎彻,眉眼弯弯“果然,还是充满活力的浦岛最可爱呢”


    “主,主公!”浦岛虎彻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长曾祢虎彻见此,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上官苍凌又坐了片刻,与他们聊了聊本丸近况,龟吉的趣事,才在药研无声的提醒目光中起身告辞。


    离开虎彻部屋,上官苍凌缓步走在回廊上。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药研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安静的影子。


    “大将,”走了一段,药研轻声开口,“接下来要去哪里?”


    上官苍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风中传来隐约的、竹刀破空的锐响,以及兵器交击的清脆声响。


    “去手合场看看。”她说着,转向那个方向。


    ——


    手合场内,两道身影正激烈地交锋。


    和泉守兼定挥刀的动作大开大合,凌厉迅猛,每一击都带着劈山裂石般的气势,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精准控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焦躁。


    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颊边,呼吸声在空旷的道场里格外清晰。


    堀川国广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他身形灵巧如燕,在兼定狂暴的攻势中穿梭格挡,守得滴水不漏。


    但他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目光紧紧锁在兼定身上,那专注里透着忧虑,不仅仅是对战局的判断,更是对搭档状态的担忧。


    “咔——!”


    又一次重击被堀川架住,两人僵持一瞬,和泉守猛地抽刀后退,胸膛剧烈起伏。


    “不对!”他低吼一声,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堀川,“感觉不对!”


    “兼先生,”堀川收刀入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您太急躁了。这样训练没有意义。”


    “我知道!”和泉守兼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静不下来!一静下来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手合场的门被拉开,上官苍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只有纤细的轮廓和披在肩上的外套。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同时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堀川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收刀,快步迎上前:“主公!您怎么来了?这里风大,您该多休息……”


    上官苍凌摆摆手,走进道场。药研留在门外,轻轻拉上了门,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她的目光落在和泉守兼定身上。这位素来注重形象、总是骄傲挺拔的打刀,此刻显得有些狼狈,汗水浸湿了内番服,持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眼神里翻涌着不甘、自责,还有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后怕。


    “和泉守”上官苍凌走到他面前,“在跟自己较劲?”


    和泉守兼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漂亮话,想做出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潇洒模样,但对上她清澈平静的眼睛,所有伪装都瞬间瓦解。


    他猛地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沙哑:“主公……抱歉。”


    堀川国广在他身旁跪下,同样垂首,却补充道:“兼先生一直很自责。在横滨,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个费奥多尔的异常,也没能阻止您独自面对时空裂缝……”


    “国广!”和泉守兼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痛楚,“是我的失误。我自诩实战经验丰富,却连主君陷入险境都没能预见!作为您的刀,这简直是——”


    “——是什么?”上官苍凌平静地接话。


    和泉守兼定抬起头,愣住了。


    上官苍凌没有扶他起来,反而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与他平视。这个姿态打破了上下级的距离感,显得平等而坦诚。


    “和泉守,你是我的刀,没错。”她缓缓说道,“但你不是我的盾,也不是我的铠甲。刀是用来进攻、用来破除障碍的。在横滨,你做得很好——你击溃了溯行军最密集的冲锋,为我修补世界薄膜争取了时间”


    她每说一句,和泉守兼定的眼神就颤动一下。


    “这些,你都忘记了吗?”上官苍凌轻声问,“只记得‘没能阻止我’这一件事?”


    “可是——”


    “没有可是。”上官苍凌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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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和泉守,你是很强大,但你并非无所不能。我也不是需要被时时刻刻护在襁褓里的婴儿。我有我的判断,我的选择,我的责任。你尊重我作为审神者的决定,正如我尊重你作为刀剑的锋芒——这才是我们的相处之道。”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和泉守兼定握紧的拳头。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和泉守兼定哑声问。


    “下次我偷吃三日月私藏的点心被抓住时,你要帮我背锅。”


    “……哈?”


    一旁的堀川国广没忍住,“噗”地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和泉守兼定呆住了,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脸上的自责和沉重被茫然的错愕取代。


    上官苍凌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样?这个赎罪的方式不错吧?比在这里跟自己过不去有意义多了。”


    和泉守兼定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生动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心中那团焦灼的、自我惩罚的火焰,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他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主公,您这要求也太……”他无奈地摇摇头,终于,嘴角扯出了一个久违的、有些别扭的笑,“太乱来了。”


    “答应了?”上官苍凌追问。


    “……答应。”和泉守兼定低声说,随即又补充,“但您不能再那样冒险了。”


    “我尽量。”上官苍凌眨眨眼,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而看向堀川,“国广也是,别总把心事憋着。和泉守这家伙一根筋,需要你多看着点,但你自己的情绪也要照顾好。”


    堀川国广心中一暖,郑重颔首:“是,我明白了。谢谢主公。”


    上官苍凌这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微微晃了一下——起的太猛,眼前有些发黑。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几乎同时起身,一左一右虚扶了一把。


    “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也该回去了。”上官苍凌缓了一会,“你们继续练习吧——不过和泉守,记得控制力道,道场的木板修补预算可不多。”


    和泉守兼定脸上微红:“……是。”


    上官苍凌走向门口,拉开门。药研正安静地等在那里,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确认无恙,才微微点头。


    夕阳将她的影子投在手合场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身后,和泉守兼定与堀川国广并肩而立,目送她离开。空气中那股沉滞的焦躁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的氛围。


    竹刀交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节奏沉稳了许多。


    ——


    离开手合场没走多远,回廊转角处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奥守吉行正蹲在廊边,拿着个小本子对着庭院里一丛晚开的紫阳花写写画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标志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


    “哟!主公!”他收起本子站起来,动作利落,“出来散步?身体好些了吗?”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爽朗,声音洪亮,仿佛没有任何阴霾。但上官苍凌注意到,他握着本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那双总是充满好奇与活力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紧绷。


    “好多了。”上官苍凌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本子上,“在画什么?”


    “啊,这个!”陆奥守吉行把本子递过来,上面是用铅笔快速勾勒的紫阳花,笔触洒脱,旁边还标注着“新发现!雨后颜色更深!”的字样,透着十足的研究劲头。“咱觉得这花挺有意思,想多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拍出好照片!”


    他表现得兴致勃勃,和平日里那个追逐着“新事物”、总是充满探索精神的陆奥守吉行毫无二致。若非上官苍凌足够了解他,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刚才去手合场了?”上官苍凌忽然问。


    陆奥守吉行笑容不变:“听见动静了?和泉守那家伙又在瞎折腾了吧?嗓门大得嘞!”


    “嗯,跟他和国广聊了聊。”上官苍凌看着他,“他们心情不太好,觉得在横滨没帮上我。”


    陆奥守吉行“哈”地笑了一声,挠了挠头:“那家伙就是爱钻牛角尖!主公您别理他,过两天他自己就好了!咱可是看得明白,那种情况,谁也没法做得更好了!”


    他说得轻松又肯定,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问题。


    上官苍凌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那你呢,陆奥守?”


    陆奥守吉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


    “我?我咋啦?”他眨眨眼,一副茫然的样子,“咱挺好的啊!这次见识了不少新奇东西,那个叫‘异能’的,还有那个中也的重力手段,真的很惊人啊……”


    “是么……可你也偷偷练习过吧,还自以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上官苍凌庞大的灵力足以覆盖整个本丸,那个地方的确除了陆奥守吉行没有别的刀剑,但她却能够感知得到。


    陆奥守吉行的话卡住了。


    “在午后,”上官苍凌继续道,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能够透过灵力感到你的焦躁和不安”


    那是一种紧绷的、仿佛用尽全力才维持住平稳的声音。和现在这副“一切如常”的模样,天差地别。


    陆奥守吉行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收敛了。他不再试图掩饰,只是低下头,用靴子蹭了蹭廊下的木板,半晌,才闷闷地“啧”了一声。


    “……被您看穿了啊。”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挫败,“咱还以为装得挺像。”


    “因为你平时太吵了,”上官苍凌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突然这么‘正常’,反而奇怪。”


    陆奥守吉行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来,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主公,您这说法……”


    “陆奥守,”上官苍凌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和和泉守吵归吵,但有一点很像——都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陆奥守吉行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庭院深处,那里的紫阳花在暮色中颜色愈发浓重。


    “咱啊,”他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与他性格不符的沉静,“总是喊着要跟上时代,要用新方法解决问题。可真的遇到事,却发现……咱能做的,还是不够‘新’,不够快。”


    他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眼睁睁看着主公涉险的感觉……糟透了。”


    上官苍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向庭院。


    “陆奥守,你或许存在不足,但你忘了本丸的同伴们,会弥补你的不足。谁也不是完美的,就像我也需要你们的保护,我们都需要学习新的东西,但唯有守护的心意不曾改变”


    陆奥守吉行怔怔地听着,胸口那股自从主公倒下后就一直堵着的、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被这番话语一点点敲碎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这次不再是强装的爽朗,而是带着释然和些许不好意思。


    “您可真会说话,主公。”他揉了揉鼻子,“说得咱都没法继续愁眉苦脸了!”


    “那正好。”上官苍凌也笑了,“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至于你——”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本子。


    “紫阳花画得不错,但记得等会给和泉守送点他爱吃的糯米团子。那家伙训练消耗大,又死要面子不肯说饿。”


    陆奥守吉行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容变得贼兮兮的:“哦!放心!咱保证‘不经意’地路过手合场,再‘顺便’嘲讽他两句体力不行,然后把团子‘施舍’给他!绝对不让他知道是您的主意!”


    上官苍凌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奥守吉行重新变得元气十足的声音:


    “主公!好好休息!明天见!”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暮色渐浓,风铃轻响。药研无声地跟上,看着主公微微放松下来的肩膀,知道这一趟“巡视”,算是圆满结束了。


    至少今晚,本丸里那些躁动不安的刀锋,都能稍微安宁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