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把枪放下！”


    楼梯冲上来两三个警察，为首的中年警察枪口直指程亦。


    光头像看到救星一般，“郭队！郭队！杀人了！”


    “我说把枪放下！听到没有！”


    程亦看了陈肃叶一眼，“啪”地把枪扔到地上。转身，单手撑墙，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从楼道窗户跳了下去，顺着水管蹬了一脚防盗网，再跃到楼下废弃门面房的屋顶上。


    郭队大惊，冲到窗边，只看见程亦的背影消失在对面楼道口。


    “操？！小张！去追！”


    陈肃叶:“哎你们！”


    郭队马上把枪口对准他，厉声道:“退后！”


    陈肃叶没动，侧头看了眼，门关着，荣荣和阿贵已经从暗格走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证件，扔过去。


    “省厅派驻绿水专案组组长陈肃叶，刚才那是专案组副组长，正在执行抓捕任务。万一嫌疑人跑了这责任谁担？”


    光头叫道:“警察就能随便开枪杀人了？！“


    郭队扫了一眼证件。


    “陈组长，纵使再紧急，跨区执法不报备，还开枪伤人。这是东宝地界，出了人命，我们总要有个交代。”


    陈肃叶哼道:“交代？我正想问问你们东宝县局，治安工作做得不错啊，这的混混都敢跟警察动手了，带着砍刀带着人，冲上来就要砍我们。”


    “你他妈放屁，是你们先偷偷摸摸蹲我们好几天了！”


    陈肃叶反唇相讥:“蹲你们干什么？你们做什么亏心事了？”


    “郭队！”


    刚才去追程亦的小警察折了回来，身后多出三人。为首的戴着口罩，另两人身穿警服。


    郭队不耐烦地转过头，目光掠过便衣男子身后警察的肩章，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便衣男子站在台阶上，插着兜，单手亮出证件，“绿水市局刑侦支队，聂听风。我找陈肃叶组长和程亦副组长。”


    楼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肃叶探出半个头，“哎！这呢！”


    聂听风径直走到陈肃叶跟前，目光在他脚边的人停了一瞬。


    光头等人还想喊冤，却被聂听风带来的人控制住，甚至把地上的人也铐上了。


    郭队盯着聂听风。


    聂听风说:“郭队长，我给你个建议。现在带着你的人，该干嘛干嘛去。这边的事，归市局管。”


    郭队长看着被押下楼的光头几人，脸色难看，“你们的人开枪伤人…”


    “麻醉枪，一小时内能醒。”陈肃叶说着脚下一踢，地上的人立刻动了动。


    郭队脸涨成了猪肝色，半晌，他猛地一挥手:“收队！”


    那几个年轻警员经过陈肃叶身边时，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哎，郭队。”陈肃叶突然开口，“这地方这么偏，我们前脚刚被人堵上，你们后脚就到了，挺快嘛。”


    陈肃叶转向聂听风:“什么时候让市局来取取经，学学这出警速度！哎，郭队，慢走，待会局里见哈，我会向你们局长夸你们的！”


    郭队带着几个警察头也没回地下去，楼道一瞬间变得空荡。


    陈肃叶和聂听风站在楼道，陈肃叶倚在程亦跳下去的位置，摸出根东西叼在嘴里，吸了一口，聂听风看他，他就也给聂听风也递了根。


    干吃奶粉棒。


    陈肃叶往楼下看，警车闪灯远去。


    “吓死我了，臭小子，他什么时候叫你们来的。”


    “昨天。”聂听风说，“医院那边的□□线索搜到这边，程亦让我过来探风。”


    陈肃叶哼笑道:“难怪这么乖，原来他早在这有人了。你带了多少人？能信吗。”


    聂听风垂眼，正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出事了。”


    陈国栋藏身的那栋楼比预想的还要破旧，程亦绕到侧面，刚才看陈国栋时就注意到了这里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他三两下攀上四楼，刚准备动作，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程亦猛地回头，荣荣正蹲在隔壁单元的窗台上冲他笑。


    这丫头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程亦无暇顾及，深吸一口气，身体贴紧墙壁，一点一点往侧挪。空调外机有些松动，脚下传来轻微的嘎吱声，他停住，等了几秒，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才继续往下。


    窗户那道缝太窄了，程亦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长的撬片，沿着窗缝插进去，轻轻拨动卡扣。咔哒一声轻响，窗户开了。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才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落脚处是一间狭小的厨房，灶台上积着灰尘，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他贴着墙移到厨房门口，往外看——客厅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在厨房浓重的油腥味之中程亦闻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血腥味！


    程亦眉头一跳，只见客厅沙发上蜷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身形极像陈国栋，越靠近那血腥味便越重。


    荣荣终于撬开了正门门锁，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和贴在脚柜旁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动作很利索，一手去拉荣荣，一手直接捅了过去！荣荣下意识地往后躲，却没站稳，一头从楼梯栽了下去。


    程亦正察看陈国栋死活，被荣荣凌厉的尖叫惊了一跳，回头一瞬间拳头猛地向上冲，把偷袭的男人的下巴打得翻起。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又挥起匕首，程亦不退反进，矮身避开第二击，一拳砸在对方肋下，同时屈膝狠狠撞向对方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程亦趁机看清了他的脸——


    很眼熟。


    见过。


    在医院的监控里。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程亦，咧出笑。


    “呦，程警官，好巧。”


    他也认识自己——程亦在皮带上蹭手一边紧盯着对方。


    “谁派你来的。”


    对方晃晃匕首，猛地冲上前去，“这个你还没命知道！”


    程亦侧身躲过，抬腿踹向膝盖，一手钳住对方的手，猛然发力，那人的脖子被摁住。程亦从身后而上，利用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手肘不慎却撞开茶几，咚地一声，程亦咬牙，将人死死压住。对方一耸肩，上身猛然发力，将程亦几乎掀起。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程队！”


    楼梯口传来纷杂脚步声。


    “打120！有人受伤了！”


    “来人！”


    那人脸色一变，恶狠狠瞪了程亦一眼，突然松开手，猛地撞开窗户，整个人向外翻去！程亦追到窗边，只见那人顺着水管滑下，落地一跳，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程亦转身快步走回沙发边，陈国栋脸色灰白，程亦探了探，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


    “程亦！”


    程亦没回头，“这里。”


    聂听风目光扫过沙发上的陈国栋，又看向敞开的窗户，最后落在程亦身上。


    “跑了？”


    “嗯，荣荣怎么样？”


    聂听风:“在向陈肃叶要钱。”


    程亦:“……”


    程亦:“我的定位器刚才扔他身上了，找人追。”


    …


    荣荣和陈国栋各自被送进医院抢救，陈国栋伤势很重，一直到下午才脱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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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荣运气不错，没大事。一只手骨折一只脚崴了，路上还能扯着陈肃叶折腾，陈肃叶给她安排了VIP病房还整了专人照顾，小姑娘才满意地放人离开。


    程亦手臂被豁了一口子，简单处理了一下，和陈肃叶在医院楼下蹲着吃盒饭。


    陈肃叶:“江就跳完到你跳，玩萝卜蹲呢你俩？”


    程亦:“…”


    陈肃叶:“别装哑巴，长本事了昂，干这么多事还敢瞒着我。”


    程亦:“没来得及说而已。”


    “滚。”


    “你在这埋了线人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在这也埋了人！为什么不向我报备！”


    “……”程亦盯着他，似笑非笑，“你和江就吃饭也没向审查组报备吧。”


    “你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你不是没承认吗。”


    陈肃叶问：“医院那边琥.珀.胆碱的来源查清楚了？”


    “嗯。”程亦点点头，“东宝县医院，去年年底报损的一批药品里，有一支□□登记丢失。当时没立案，只做了内部处理。”


    “内部处理？什么意思，谁处理的？”


    “药剂科主任，听风今天就在查。”


    “哼哼，原来如此。闷声闷气干大事，连枪都带了。”


    “你也带了。”


    “我可没有额外带一把麻醉枪！你是装13装爽了，知不知道我要吓死了！”


    程亦合上饭盒:“下次给你也带一把，走了。”


    东宝县公安局办公楼比江水分局旧得多，人来人往，忍不住对风尘仆仆的二人侧目而视，聂听风已经和东宝局提前接头过，立刻有人将他们迎上楼。


    几人会面简单交流了一下线索，不多时，东宝局长推门进来。


    陈肃叶起身:“王局长来了。”


    王局:“…”


    这人一副东道主做派是怎么回事？！


    王局身后跟了几个人，几人一眼看到郭队长。


    陈肃叶嘴角微微扬起。


    王局示意他们坐下，目光落在程亦身上，“这两位就是程副组长和聂同志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程亦没说话，聂听风微微颔首，“王局长。”


    郭队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王局寒暄了几句，切入正题。


    “陈组长，具体情况我听郭队说了。你们在东宝地界执行任务，没有提前报备，这确实不符合程序。但事出紧急，可以理解。只是……开枪伤人这件事，虽然说是麻醉枪，但还是造成了人员受伤——”


    “除了嫌疑人之外只有两个人受伤了，一个是程亦，一个是我的线人，我会对她的伤负责。”陈肃叶打断他，“至于开枪，我们当时被持刀歹徒围攻，完全是正当防卫。那些歹徒的身份初步判断和我们要抓捕的嫌疑人有关联。”


    郭队憋着一口气，终于开口，“陈组长，那几个所谓歹徒据我所知只是附近的小混混，平时偷鸡摸狗，你们一上来就开枪——”


    “他们持刀冲进我们藏身的房间，要砍我们。”程亦开口，声音平静，“郭队，换成你，你怎么办？站着让他们砍？”


    王局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怎么善后。陈组长，你们的抓捕目标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东宝？”


    陈肃叶简单讲述着案情，东宝局的人听得聚精会神。程亦有点烦躁，低头看着手机，似乎想给谁发消息，又忍住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耳边是陈肃叶的声音，手臂上的伤口有些刺痛。


    他突然想，不知道江就现在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