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真相失真[刑侦]

    “姓名。”


    “蒋秋。”


    “年纪?”


    “……”


    “你这些天在哪里?”


    “……”


    蒋秋缄口不言,目光越过桌对面低头登记的民警,看向窗外越下越密的雨点。


    已是深夜,雨势不收,暴雨如注,绿江水位激增,气象台一连推送几条安全预警。街上无人、少车,世界在车灯前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盖。


    程亦回到东海,开门时蓦地怔住。


    偌大的房子一片昏暗,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静静亮着,光线很弱。是江就昨晚没关的,早上二人居然都没看着,任其亮了一天。


    灯旁是静坐在沙发上的小熊,程亦和它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响,伸手将其脸朝下扣在沙发垫上,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程亦仰起脸,任由水流沿着脊背淌下。闭上眼睛,他想起江就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腹带着一点点薄茧的手指,沿着他的眉骨、面颊缓缓游走。


    脑中全是江就。


    江就因激动微微颤动的睫毛。


    江就抚摸他脸颊时指尖的温度。


    江就低声唤他名字。


    ——程亦。


    ……


    不知过了多久,程亦闷哼一声,喘着粗气,从一旁胡乱摸过浴花,打了沐浴露,冲洗干净。


    他湿淋淋地站在浴室中央,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却异常清晰。里面的人乌发浓眉,五官英挺俊朗,却是神情疲惫,掩不住狼狈与不耐。


    程亦看了半响,缓缓吐出一口气。笑了。


    他穿上浴袍,没有吹头发,就这样倒在床上,毫无困意。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而绵长。夜半,程亦终于有了些许困意时突然被急促的震动震起。


    是内线号,程亦难得地感觉到疲惫。


    “江水分局,程亦。”


    电话那头快速汇报道,“程副,打扰您休息了。我是西湾所的,我们同事刚找到了蒋秋,就是东塘所之前协查的那位女士。她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一定要立刻见到刘盈兰专案组负责人。”


    蒋秋。


    “蒋秋?”程亦推开门。


    蒋秋飞快看了程亦和他身后的民警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道,“只要一个人。”


    程亦轻轻拍了拍民警的手臂,民警了然,退出去。


    程亦在这个瘦弱的姑娘对面坐下,“我是江水分局的程亦,刘盈兰专案组的负责人。”


    蒋秋干涩地开口:“证件…”


    程亦没听清:“?”


    蒋秋:“我要看你的证件。”


    蒋秋缩在大衣里,鬓边头发半干,看向程亦的目光透着怀疑、审视与恐惧。


    程亦摸出证件,推到她面前。


    蒋秋认真看了看证件,又看他,“你们在找我吗?”


    程亦收回口袋:“你哥哥早就报了失踪,我们找了你很久。”


    “不、不是。”蒋秋说,“是你们去夜阑珊里,有找我吗?”


    程亦微微挑眉:“你想见我?”


    蒋秋沉默着,半响,她说:“蔡咏诗,就是红姐,不见了。”


    程亦没说话,等待下文。


    蒋秋低下头:“我在夜阑珊里有个熟客,叫冯家宝。有一次他喝醉了,和我说东塘那个杀人案的凶手死得活该,但他没找到上面要的东西。还骂了一个姓陈的、说他出手太狠了,活该老婆跑了什么的。说完威胁我,反正已经杀了人了,不怕再多杀一个,让我小心点。我怕,就、就找了红姐,红姐让我躲起来。第二天冯家宝没来,但他的人来找我了。我怕。”


    她情绪波动有些大,“他们一直在夜阑珊蹲我,我不敢出来。红姐把我藏在她家里,这几天都在,下午她和我说要出去见个人,要是十二小时还没回来就报警,”


    程亦眉头一突:“她去哪?去见谁?”


    “她说去绿江边买酒,不知道见谁,可能是冯家宝后面的人。红姐和冯家宝,还有一些老板关系挺好的,知道很多事。”


    “她好像和警察有联系,和我说条子都不能信。”蒋秋轻笑了一下,“让我实在没办法了的话,不要躲了,找刘盈兰案子的负责人。”


    话音落下,一道亮白的闪电突然划破天空,如同锋利的刀刃剁向绿水市,强行劈开罪恶的一角。


    蒋秋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看到对面的警官嘴角紧抿,本就冷白的皮肤似乎苍白了几个度,扶着桌角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程亦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从警这些年来见过那么多血腥残忍的现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如果蔡咏诗和警察有联系,就意味着他又一次不得不把审视的目光放到自己同僚身上。


    “——程警官?”蒋秋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程亦努力平复不适感,“没事,你继续说。”


    蒋秋:“…我说完了。”


    程亦深吸一口气,录音笔暂停。


    程亦:“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后续还需要你配合。你先休息,会有人保护你。天亮之后,我会让人接你去江水。”


    蒋秋猛地摇头:“不行!不能拖、万一,万一蔡咏诗…”


    “我们会去找她的。”程亦站起身,“你哥哥也找了你很久。”


    提到哥哥,蒋秋情绪缓和了一些:“…红姐是个好人,如果那些人知道她藏着我,一定会杀掉她的…”


    程亦看着她,低声道,“你可以相信我。”


    说罢走出门,和民警交代了几句,民警正想给他拿把伞,一转身发现程亦已孤身走进雨中。


    江就醒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里,突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有一个人会在自己洗漱时突然出现,倚在门上看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他的起床气。


    江就洗漱完父母仍然没起,可见退休后的日子真是值得让人期待。他也不怎么饿,料理完自己就玩着手机等刘天意的消息。


    约莫十点多,刘天意到了,给他打了个电话,江就秒挂,和刚起床的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跑出门去。


    陈慧贤女士哎了两声,“回家吃饭吗?”


    江就摆摆手没回头,大喊了一声:“不回啦。”


    刘天意开了一辆黑色大G,就停在江家院子前,他和阳台上的陈慧贤招了招手,“慧姨!”


    江就跑出来,顾不上一脚踩进水洼里,上车扣上安全带:“新买的?帅啊!”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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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开出来。”


    “这么舍得,荣幸啊刘少。”


    “去你的。”


    二人说着些闲话,林立的高楼很快被抛在身后。龙岗工业区的轮廓远远浮现在铅灰色天空下,江就目光掠过路上废弃的厂房、生锈的烟囱、成片闲置的土地。


    刘天意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刘天意指着远处,财大气粗地划了一个圈,“就是那儿,往东一直到绿江边,那一整片。”


    江就点点头,二人沿着小路往前去。


    荒草连天,在风里起伏如浪。近处是废弃的厂房轮廓,零星立着几根废弃的电线杆;远处是连绵的、被雨水洗过的山影,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一片明显被平整过的土地,杂草相对稀疏,露出黄褐色的泥土。


    江就站在风中,背后是荒芜的杂草和远处沉默的山丘,天低云暗,有飞鸟掠过,空气里浸着雨后的湿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拂过眉眼,江就微微眯着眼。


    刘天意问:“怎么样?”


    “那边好像是宿舍区?”


    刘天意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对,职工宿舍区,旁边是原料仓库。都拆得差不多了。”


    江就应了一声,刘天意絮絮叨叨着用地规划:“那边是盖商业综合体和江景楼盘…那位置往东就是绿江边……”


    二人走着,风声呼啸而过,野草伏低又挺起。江就看见远处低矮的平房有人影一闪而过,不知是住在那儿的居民还是别的什么人。


    刘天意跺了跺沾在鞋上的碎草,落后两步,抬头一看,江就的身影在苍茫的天色下显得很单薄,却又莫名地稳。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候,江就在操场上也是这样,阳光晒在他身上,风把校服吹起。那时他笑着上前,一把勾住江就的脖子,正想让他一起5v5时程亦从一旁走出,手里还拿着两个球拍,面无表情地和他打招呼。江就侧头,和他耳语——


    “这块地做过环评吗?”


    刘天意一愣,从回忆中抽回神,“环评?肯定做过啊,不然怎么走流程。”


    “报告看过吗?”


    “那玩意儿我哪看过,都是公司的人在弄。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想看看。”


    “多大事,回头我发你呗,怎么了?”


    江就脚步停下,目光落在一块洼地上。


    那片洼地杂草长得不高,有些枯黄。雨水积在低处,形成一汪汪浅浅的水洼,水面泛着隐约的、油膜般的彩色光泽。


    江就蹲下来,盯着那层薄薄的油膜,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刘天意也蹲下来,歪着头一起看,“照片投送给我一份呗。”


    “等会。”


    江就没问他要来干嘛,刘天意也没问江就拍来干嘛。


    二人起身,在荒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直到白色大G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上车前江就在石头上蹭了蹭,球鞋染了厚厚一层湿泥碎草。


    回到车上,江就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发完,删掉记录,把手机收进口袋。


    “你给谁发消息呢?”刘天意随口问。


    “报备。”江就看他一眼,“我现在的情况,去哪儿都得让人知道。”


    刘天意决定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