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顽强的渊浮子

作品:《修仙:开局契约狐妖,她代我修行

    所有的嘲笑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怒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渊浮子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怒斥,也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他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震撼所填满。


    渊浮子死死地盯着那张符,那张在他看来完全是“野路子”手法绘制出的符箓。符文的走向依旧粗糙,墨迹的晕染依旧随意,但其中蕴含的那股雷霆真意,那股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道韵,却比之前那张,还要清晰,还要磅礴!


    渊浮子懂了,也彻底看明白了。程拜根本就不懂符箓,也的确不是残虎教的,残虎那莽夫也教不出这个符道天才。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那远超常人的磅礴念力,硬生生摸索出的、最适合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画符方式!以至于这张雷符根本没有关门,也就是说过些日子,这张强大的雷符就会因为灵气耗尽而报废。


    程拜不是在画符,他是在“创造”!他不是在遵循规则,他本身,就在定义规则!


    渊浮子的眼中,再无半点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狂热与激动。


    演武台上,程拜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再也支撑不住。连续两次极限催动念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掏空了。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便向后倒去。


    一直守在台下,紧张得爪子都攥紧了的武大狼,见状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一跃而上,稳稳地接住了程拜。


    程拜靠在武大狼温暖而厚实的皮毛上,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皮一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高台之上,宗主那清冷的脸上,也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


    “残虎!”


    渊浮子长老须发戟张,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他直接冲到高台上,伸出干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残虎的鼻子上。


    “你这个……你这个不学无术的老匹夫!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渊浮子的手指颤抖,唾沫星子横飞,“你不配当他的师父!你不配!”


    面对这番突如其来的怒斥,残虎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露脸了,残虎心中欢呼,你们不是质疑吗?现在看到了没有?


    如果这群废物知道这张雷符是程拜自创,他们该有多震撼?残虎颇为期待。至于渊浮子的指责,残虎当屁处理。


    残虎取出一颗灵丹弹指丢入胡丽婧嘴里,说道:“宗主,渊浮子长老强迫小徒绘制灵符,导致他心里交瘁。新年大考,我徒弟预定第一百名的位置,没人有意见吧?”


    鸦八壮着胆子窜到残虎肩膀,痛心疾首说道:“老主子,不能这样说啊,小主子的储物袋里面有数十张自己绘制的符箓,凭借符箓去砸,也能砸出一个魁首。


    您不计较,我不认可,我家小主子独占鳌头,今后我在万寿宗闲逛也有面子。面子是凭实力打出来的,你这样轻巧放过,我的心好痛。”


    宗主的目光落在残虎脸上说道:“此事,自有公断。”


    残虎拂袖卷起程拜和胡丽婧飞走,全身血淋淋的武大狼甩着尾巴向着天残峰狂奔。鸦八冲到半空吼道:“新年大考,我家小主子才是第一名。如果只排名第一百,我们老鸹一族会到处宣扬。万寿宗不容人,就因为我家小主子在窃缘宗练气入门,你们就处处排挤他。”


    这不是好鸟,也不知道鸦八从何得知程拜是在窃缘宗练气入门,并且在窃缘宗灭门之日成为万寿宗弟子。


    今天的新年大考,十几万妖鸦与乌鸦到来,足以说明鸦群真的是一个庞大的整体。也许某个弟子乱讲话,让某只乌鸦给听到了,然后被鸦八当众宣扬出来。


    渊浮子对宗主稽手说道:“宗主,此事非同小可,程拜的符箓不是正统的路子,他完全是瞎琢磨搞出来的符箓。残虎在误人子弟,老夫必须赶赴天残峰,这个孩子若是成为符修,未来必然走上通天大道。”


    宗主叹口气,渊浮子疯了,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从残虎手里抢徒弟,你也不怕残虎劈了你?独虎曾经尝试这样做,被残虎砍伤的事情你忘了?


    渊浮子终究还是没忍住,他觉得自己若是不去,便是符箓一道的罪人。新年大考的当晚,耐心整理出诸多说辞的渊浮子登上天残峰。


    新年是朔日,一轮月牙缓缓升起,胡丽婧与武大狼蹲坐在洞府门口,十一头母狼在它们身后一字排开。


    蹲在洞府门口石头上的鸦八看到渊浮子出现,它威风凛凛喝道:“呔,哪里来的毛贼,竟然夜袭天残峰。”


    渊浮子皱眉,然后残虎骤然出现,长刀没有出鞘,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渊浮子好歹也是金丹真人,虽主修符箓,不善争斗,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大袖一挥,数十张各色符箓凭空浮现,在他身前组成一个玄奥的符阵,光华流转,堪堪挡住了那股刀意。


    “砰!”


    一声闷响,符阵破碎,渊浮子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一阵潮红。


    “残虎,老夫有要事而来!”渊浮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残虎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眸子中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滚。”一个字,让渊浮子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他活了几百年,在宗门内地位尊崇,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残虎,今天我要和程拜谈一谈投入符箓堂的事情!”渊浮子也是个倔脾气,被残虎劈了带鞘的一刀,心中打好的腹稿全忘了。


    开门见山,就是要带走你徒弟,咋了?然后,渊浮子就被打了。


    不是用刀,也不是用术法,而是用拳头。残虎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渊浮子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紧接着,便是雨点般的拳脚。残虎的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渊浮子身上那些不致命却最疼的地方。残虎下手极有分寸,既不会伤及渊浮子的根本,又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住手!老夫的腰……要断了!”


    “残虎!你……你等着,老夫跟你没完!”


    渊浮子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天残峰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群正在打盹的野禽。天残峰的新年,就在这般纷乱而又带着几分滑稽的闹剧中,悄然度过。


    程拜睡了三天三夜,他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浓郁的药香混杂着肉香唤醒的。程拜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一张关切的、布满沧桑的老脸。


    残虎,此刻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坐在他的床边。他仅有的一只手托着碗,笨拙地吹着气,试图将粥吹凉一些。


    那只手,是握刀的手,是杀人的手,此刻却做着这般温柔的事情。程拜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估计你该醒了?”残虎见他醒来,将碗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沙哑,“喝了它。”


    程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药粥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再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虚弱。


    一碗粥下肚,程拜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睡饱了,透支的身体得到了足够的滋养。


    “师父……”程拜刚想说些什么,洞外就传来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残虎一言不发飞了出去。


    “残虎!你给老夫滚出来!今日,老夫非要……”


    话音未落,便被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痛呼打断。程拜好奇地走到洞口,然后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渊浮子长老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身上的八卦道袍也多了几个脚印,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有种你打死我”的架势。而残虎,则是一脸不耐烦地,一拳一脚地,招待着这位不速之客。


    “老主子加油!对,打他左脸,他右脸已经肿了,不对称,看着难受!”


    鸦八蹲在洞口的石头上,用翅膀拢在鸟喙边当喇叭,声嘶力竭地为残虎加油助威,那模样,唯恐天下不乱。


    武大狼和胡丽婧则趴在一旁,一个幸灾乐祸地咧着嘴,十一头母狼蹲成一排,看着每日一次的例行画面。


    “程拜!你出来!”渊浮子一边挨打,一边扯着嗓子对洞府里的程拜喊道,“你听老夫说,画符之道,讲究的是‘心与意合,气与笔融’!你那法子,是野路子,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念力再强,终有尽时,唯有掌握真正的符理,方能走得长远!”


    渊浮子被打得东倒西歪,却依旧护着要害,嘴里滔滔不绝。“画符第一要诀,在于‘识纹’!天地万物皆有纹理,风有风纹,水有水路,雷有雷痕!你要用心去观察,去感悟,将这些天地之纹,烙印在你的灵魂深处!”


    “第二要诀,在于‘运笔’!笔不是手,是心的延伸!手腕要活,指尖要柔,每一笔的顿挫、提按、转折,都关系到灵气的流转,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还有墨!灵墨的调和,朱砂与兽血的比例,不同属性的符箓,需要不同妖兽的血来做引子,这里面的学问如渊如海!残虎,你够了,再打我翻脸了,我真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