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沈清辞还想着那些死状奇怪的尸体。


    要睡着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贴切的词——献祭。


    睡意浓到她睁不开眼，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让A区警局整理了近两年的意外死亡案件。


    忒弥斯要查这些事应该是有某个原因的，不然不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把她的货拦下。


    A区近两年的意外死亡的人并不多，不足十万，是正常的范围。


    但即使是正常的范围，数量也有些庞大了。看得沈清辞眉头紧皱，于是她又联系警局要了一份资料，正是有关忒弥斯给她看的那种死状。


    这次警局那边回复得很快，因为这样的死因太让人印象深刻，也被归类到疑案中，所以还单独把这些案件整理到了一起。


    现成的资料，很快就发到了沈清辞的电脑上。


    八百多个案件，沈清辞看得很慢，这些案件几乎都被归类成了自杀案件，就像陈墨的案件一样。


    她有些烦躁地想着案件之间的关联。


    献祭，她想到了昨晚睡觉前想到的这个词。


    献祭给神明吗？


    【你怎么还在看这些东西？】


    系统摸鱼结束，看到沈清辞还坐在电脑前翻看着资料。


    它仔细一看，发觉不是刚刚的那些案件了：【怎么变成献祭了？】


    见沈清辞很认真，它没好意思继续打扰她，又静悄悄地下线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告诉武德自己要去教堂做礼拜，武德先一步下楼去安排车了。


    沈清辞刚巧赶上了十一点的礼拜，圣咏结束的尾声，牧师入场，沈清辞顺着人群坐在了最后一排。


    牧师在前方带着大家进行祈祷，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合上的双手，指纹像一圈圈眩晕的漩涡，她看得入神。


    再次回神是牧师在她身边说话：“神会保佑祂的信徒的。”


    牧师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和教堂中央的大理石雕像的身影叠在一起。


    “是吗？”沈清辞淡淡地反问，听不出喜恶。


    牧师引导着她看向大理石雕像：“祂爱着每一个信徒。”


    “你的愿望都会被祂听见。”牧师在沈清辞身前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但沈清辞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得作罢。


    沈清辞静静地注视着大理石雕像，她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教堂，这个雕像她看了无数次。


    她喜欢在教堂闭上眼，在心里默想自己做过的事，但并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抱歉，她不需要神明来宽恕自己的罪孽，也不是试图通过祈祷来洗清自己的罪。


    “怎么样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沈清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虔诚，“我有一个愿望。”


    “常常怀着虔诚的心来向神明祈祷吧，足够虔诚，神明会给你指引。”牧师的笑比起刚才来说多了几分深意，意有所指。


    “那我以后会常来。”


    离开教堂，沈清辞还在想那尊大理石雕像。


    总觉得这个雕像有些不对劲。


    半路上，她让司机改了目的地，转道去了趟A区警局。


    献祭、陈墨、教堂和神明，这些事之间应该是存在着关联。


    警局。


    新来的警察把她拦下，说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正僵持着，端着茶水路过的小方看见她，热情招呼着：“沈小姐怎么来了？”


    “这是我们警局的贵人，机灵点。”小方压低声音对新来的警察解释。


    然后他笑着，把沈清辞领了进去：“沈小姐来是需要找什么资料吗？”


    “上午的那些资料里，有没有某些案子做过详细分析的，死者生前接触过什么？行动轨迹？”


    沈清辞上午看的资料，算是简略的总结，只能看出个大概，所以她想到警局来找找相关的资料。


    “应该是有的。”被沈清辞这么一提，小方也想起了那些案子，不管怎么说，那些案子给人的印象足够深刻，“陈墨死的时候本来应该归类到这个档案里的，但是他的情况有些不符合，就算作普通的案件。”


    不符合自然是指的陈墨当时并没有流干血液，所以沈清辞还用陈墨的血液样本做了分析。


    小方带着沈清辞进了档案室：“沈小姐想看纸质的还是电子的？”


    他想了想：“要不先看电子的，纸质资料还需要找找。”


    沈清辞坐在电脑前，点开加密的文件，小方爽快地输了密码，让她自己先看着，自己去档案柜里给沈清辞找资料去了。


    加密文件里密密麻麻的一片，好在沈清辞还是顺利地找到了她需要的文件。


    死者徐明，尸体干瘪，没有血液，身上无明显针孔类痕迹，死因不明，疑似自杀。


    这是记载的最详细的一个案子，因为死者善于社交，所以生前留下的踪迹很多。


    除了短短的一行总结，文件里还记录了他生前去过的地方，产生过交集的人，最有意思的应该是这点——和高中同学陈墨有过频繁往来，经调查后，两人间未有可疑的往来行为。


    果然，和沈清辞猜的一样，与陈墨串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徐明会不会也接触过EN03呢？


    猎犬想要通过EN03得到些什么？费劲心机让这些人对EN03上瘾，只是为了让他们奔赴死亡的结局吗？


    猎犬想要杀人有千种万种方法，偏偏选择这一种，沈清辞实在是觉得怪异。


    如果真的是献祭的话，那么是献祭给谁？


    虽然沈清辞最近一段时间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包括寄居在她脑海里的系统，这看上去有点反常识，但仍然还是有迹可循。


    可是神明？沈清辞从未信过，比起真的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她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把自己捧到了神明的位置。


    这样的话，被选中的人献祭自己给ta，ta又能得到什么呢？


    和EN03有关，沈清辞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猎犬，会是猎犬做的吗？


    盯久了屏幕的眼有些干涩，沈清辞闭眼，止不住用手揉了揉，不自觉地产生的生理盐水将她的眼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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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档案架找到资料的小方，抱着几个文件袋过来：“沈小姐，这是我找到的相关的资料，可能对你有用。”


    沈清辞道了声谢，拆开文件袋翻看起来，和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文件大致相同，笼统的总结，没有定向的轨迹描述，草草以自杀结案，最后沦为疑案被封存在档案室里。


    沈清辞觉得这些人可怜，却没有一点怜悯，要是没有猜错，这些人都是被EN03害死的。


    不过，他们和在疗养院的那批人还有些不一样，疗养院的那群人应该是被迫地以不同的方式接触到了EN03。


    如果献祭才是最终目的，那疗养院的那些人都只能算作失败的产物，没有为EN03痴狂，最后失去理智献祭自我。


    想了这么多，最奇怪还是，他们的血液去了哪儿？


    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点，沈清辞有些烦躁地起身，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借我几天。”


    小方立马笑着同意：“沈小姐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回头我给局长打个招呼就行。”


    他狗腿地为沈清辞拉开档案室的门：“我送沈小姐出去。”


    坐在车上，沈清辞斟酌着给忒弥斯发了消息：【A区的类似案件有很多。】


    【资料发我。】


    忒弥斯很快地回了消息。


    【资料在警局，过两天给你。】


    忒弥斯倒没怀疑什么，回了个好。


    车刚开到庄园门口，沈清辞就碰到了也是刚到门口的秦海，示意司机停车，她开门下车，和秦海一起走进去。


    “我刚找了点消息，就想着来找你。”秦海扬了扬手中的纸，“和陈墨有联系的一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想着或许还是有点用。”


    她嘴里咬着的烟没有点燃，随着她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着。


    沈清辞接过她手里的资料，陈墨接触过的人不少，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徐明这个名字。


    “你从哪儿找到的？”沈清辞知道秦海虽然平时吊儿郎当，可也有她自己的正经事要做。不过秦海能找到陈墨的这张关系网是她没想到的，倒不是否定秦海的能力，而是她刚刚自己在警局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徐明出来。


    “托人找到，你知道我认识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这些人什么地方都会去，认识的人也多，跟他们认真打听，能打听到不少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有了这个，应该会有帮助。”沈清辞拍了拍秦海的肩，“留在家里吃个饭？”


    “刚好吃了饭，可以再聊聊这个。”她补充道。


    秦海一想也是，于是就答应了。


    沈清辞出门时说过自己可能不回来吃饭，所以沈嘉荣和沈玄也出门了，但厨房一贯喜欢适当地准备一些食材，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儿刚好就用得上。


    现成的食材，厨房也就不需要准备太久，很快就做好几个菜端上了饭桌。


    秦海一向喜欢沈家的厨师，之前还试图挖过几次，但都被沈清辞拒绝了，吃到熟悉的美味，她还多吃了半碗饭，才念念不舍地放下筷子和沈清辞一起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