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看向了窗外。


    这家私房菜在城市的观景塔，可以轻而易举地俯瞰整个城市。


    城市的每一处都是由真实的生命一点一点填充起来的，赵开阳被归档是对脱轨的剧情的警告吗？


    而她为何能幸免于难？


    心底才升起不久的欣喜，被盆冷水浇了个彻底。


    不过她来不及细想，武德发来的消息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东边的货出事了】


    武德一向细致，这么简短的几个字，足以说明事态紧急。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起身和赵珉道别：“抱歉，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坐在车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最近一直纠结小说剧情的存在，都快忘了手底下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那批货怎么会出问题？”沈清辞接过武德手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地图，还有几个闪烁的红点。


    “东边的那群人打地下擂台，结果一出来，份额被重新划定，乱了好一阵，引起第三势力的注意。”


    武德一解释，沈清辞瞬间明白，第三势力的注意力放在了东边，关卡处的检查就会更加严苛。


    “让她们不要随便起冲突。”


    沈清辞无意和第三势力引起纠纷。


    话是这么说，但沈清辞还是赶到了东边的关卡处。


    由她出面，这批货好歹能够保下来。


    车还没有停稳，穿着制服的女人就带着一队人把她的车围了起来。


    女人俯身敲了敲车窗，示意她摇下来。


    “沈小姐，好久不见。”女人爽朗地打招呼。


    沈清辞侧头，这才看清她的脸，没想到今天在关卡值守的会是她们的头子。


    “忒弥斯长官，好久不见。”


    忒弥斯无所谓地笑了笑：“今天恐怕不能给沈小姐的这批货放行。”


    “如果沈小姐能和我做个交易，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沈清辞笑得更加随意：“忒弥斯长官，恕我直言，这批货对我来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忒弥斯的笑容一滞，又很快地整理好表情，邀请沈清辞下车。


    先下车的是武德，她气势慑人，震得面前的人接连往后退了两步，包围着她们的圈扩大，留出了更加宽敞的空间，她这才为沈清辞拉开了车门。


    忒弥斯和沈清辞上一次打交道还是在两年前，但那次的事情草草收尾，她对沈清辞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真正对沈清辞上心，是前任长官在卸任之际，再三叮嘱她不要和沈清辞轻易起冲突。


    她打量着面前的人，实在是年轻的过分，笑起来更是和前任长官嘴里那个十分危险的人，看上去毫不沾边。


    是个极具欺骗性的人，忒弥斯在心里下了定论。


    沈清辞下车后分明一句话没说，可忒弥斯却感受到了来自她的压迫。


    忒弥斯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我想和沈小姐合作。”


    她知道自己已然失去了主动权，但对她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她只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忒弥斯长官，我没有看到你想要合作的诚意。”沈清辞环顾一周，最后落在忒弥斯手里的武器上，“你毫无根据地截下我的货……”


    “货物我会完好无损地还给沈小姐，合作的事……”


    “我会好好考虑。”


    被拦截的货物顺利通过关卡，忒弥斯的人撤走了，算是拿出了合作的态度。


    忒弥斯递给沈清辞一份资料：“我需要沈小姐的帮助。”


    资料有数十页，大多是图片配上寥寥无几的文字描述。


    死状各异的尸体……沈清辞翻着资料的手一顿，变得认真起来，这些尸体看上去被抽干了血。


    忒弥斯在一旁解释道：“法医做过尸检，尸体身上并没有任何抽血留下的痕迹，这正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


    第三势力并不常插手各方势力的活动，她们大多只关注自己感兴趣的案件，起到平衡的作用即可，所以往往还要借助其他势力的力量。


    “沈小姐有见过类似的情况吗？”忒弥斯继续说着话，“A区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案例，我想沈小姐对A区的情况应该更加清楚。”


    这是忒弥斯为什么要找上沈清辞帮忙的原因，A区几乎算得上是沈清辞一人的天下，有她从中帮忙，事情的进展应当会顺利很多。


    沈清辞摇摇头：“之前没有听到过风声。”


    忒弥斯正感到有些遗憾，就听到沈清辞说她可以借一些人手给她，用来调查这件事。


    沈清辞不是个热心肠，也不是单纯地想要帮助忒弥斯，是她预感这件事会牵扯进某样阴谋之中，而她可能也身处其中。


    她鲜少会有这种感觉，此刻却产生了微妙的迫切感，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有沈清辞的承诺在前，后续的工作也不需要她亲自推进，她难得地感到些许疲惫。


    武德为她挡住车门框，她刚坐进车里，秦海就来了电话。


    “怎么到关卡那边去了？正要来找你，就听人说你不在。”


    沈清辞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太阳穴：“有批货被拦下了，我去处理。”


    “累着了？”秦海听出她有点累。


    “嗯，今天是忒弥斯在关卡值守。”沈清辞懒洋洋地搭着话。


    秦海只以为是她和忒弥斯打交道累着了，就叮嘱她早点回去休息。


    武德和忒弥斯交接好了前期的工作，也上车了。


    忒弥斯的人早就退开了，司机顺利地启动车辆离开了关卡。


    沈清辞还在回忆资料上的照片，刚刚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那些照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都没注意到武德在跟自己说话。


    找不到熟悉感的来源，她终于听见了武德在喊自己。


    对上武德担忧的眼神，她安抚道：“我没事。”


    她到家的时候，沈嘉荣和沈玄还坐在客厅里，电视正在放着一部老电影，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空气中还散着粉色的泡泡。


    她回来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沈嘉荣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回来了？”


    “厨房里还留了吃的，要不要再吃点？”沈玄也关心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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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用这样……”


    沈清辞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被她们这样一提，是有点饿了。


    见她往饭厅里走，沈玄抢先一步进了厨房，端出一份砂锅煨的鸡汤，他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得意：“这是我今天下午炖的，你妈妈都说好喝。”


    沈清辞一时分不清他是想单纯炫耀汤好喝，还是炫耀他被沈女士夸了。


    她拿起汤匙，小口地喝着。


    看她喜欢，沈玄又美滋滋滴回客厅和沈嘉荣一起看电视了。


    系统震惊于沈玄还会下厨：【你爸爸居然还会做饭？】


    “这很奇怪吗？”


    【也不是奇怪，就是在另一个世界，你爸爸这样的会被称作绝世好男人。】


    “什么绝世好男人？就一个正常人而已。”


    系统知道沈清辞不能理解，转而问出了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你是随父姓还是随母姓。】


    “当然是随母姓了。”


    “我爸是入赘的。”


    这又是系统不知道的一面。


    于是沈清辞贴心地解释：“我们这里流行随母姓。”


    “你没有发现吗？”


    系统当然没有发现，它以为沈清辞一家只是恰好父母双方都姓沈，还是听赵珉说他本来应该姓许，它才琢磨出一点不对来。


    沈清辞从一开始的不配合就有了解释，她身边跟着的人大多是女性也有了解释。


    难怪沈清辞总觉得另一个世界的人行为举止爱好怪异，两个世界的价值观根本就不一样。


    系统终于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如此。】


    “你才知道？”沈清辞也觉得奇怪，“你们做任务前都没有想过了解这个世界吗？”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区别。】


    【主系统可能也没有仔细调查过吧。】


    【它的工作失误可不能算成是我的工作失误。】


    系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剧情的控制下，还是会有那么多人反应过来，身边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从根上就不对劲起来了。


    还好它还算是个机灵的系统，早就向沈清辞投诚了，亏得主系统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系统毫不怀疑，以沈清辞的能力，她迟早能在这个世界里折腾出摆脱它的方法，让它连一段代码都留不下来。


    想通这些，系统格外庆幸自己足够识趣，不然的话就不仅仅是失去工作的事，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清辞喝完汤，吃了几口汤里的配菜，暖汤冲淡了她的疲惫。


    她坐在沙发上，陪着沈嘉荣和沈玄看完了电影。


    电影结束，两人叮嘱她好好休息，沈嘉荣又重复了一遍：“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记着妈妈说的，妈妈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沈清辞点头应好，和她们一起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沈嘉荣把她送到她的卧室门口，临走前还抱了抱她：“不用担心其他的，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遇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你告诉我就行。”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回应了她这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