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人,有点棘手啊

作品:《胎穿秦时,悟性震撼北冥子

    夜风拂竹,灯火未熄。


    荀子与四位弟子围坐论道,良久,终作决断。


    “伏念,此行太乙山,由你代表儒家前去。”


    苏凡一出关,天象异变,紫气东来三千丈,谁都不能装作看不见。


    哪怕道家向来避世,这一回,也注定搅动风云。


    伏念起身拱手:“弟子遵命。”


    他眼中亦有波澜。


    张良轻摇羽扇,唇角微扬:“师兄此去,正好探一探那位天凡子,究竟是否真如传言,已入仙道之境?”


    “你既好奇,”伏念转身一笑,“不如随我同去。”


    张良手中羽扇差点脱手。


    啥?这就把我套进去了?


    他目光求助般望向荀子。


    荀子抚须而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趟,去见识见识也好。”


    顿了顿,又道:“况且……我料此次太乙山之行,百家云集,不会冷清。”


    “师叔是说,诸子百家皆会出动?”颜路眸光一闪,低声问道。


    “不错。大秦一统之后,诸子百家早已分崩离析——有的投靠帝国,成了庙堂鹰犬;有的暗中勾结反秦势力,伺机而动;更多则缩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等着风向再定。”


    荀子端坐案前,语气沉稳却不失锋锐。


    “可如今百家势微,声势日衰。这一次太乙山异象冲天,简直是天赐良机!谁不想借此露脸,重振门楣?别人都不会傻到错过。”


    他话音未落,张良眸光一凝,脱口而出:“所以……这是要百家争鸣、群雄逐鹿的架势?”


    “正是。”荀子颔首,“而且这一回,帝国绝不会袖手旁观。恐怕此刻,已有奉陛下之命的人马,悄然奔赴太乙山了。”


    伏念缓缓抬眼,声音如古钟轻震:“扶苏公子……”


    “极有可能。”荀子点头,眼神微动。


    然而片刻后,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惋惜。


    公子扶苏自幼修习儒家典籍,对儒门一向敬重。身为储君,他的一言一行,足以左右帝国未来的治国方略。若能得其倾心,儒家便等于握住了护身符。


    可惜啊……


    这十年,本该潜心学问的年纪,扶苏却一头扎进了道家玄理之中——还是主动求索,非人所迫。


    这让荀子心头堵得慌。


    所幸,扶苏对儒家尚存敬意,未至背离。这点慰藉,勉强能压下那股不甘。


    即便是荀子这般超然物外的大儒,也逃不过希望自家学说光大于世的执念。


    ……


    农家。


    田言与母亲尚未商议妥当离庄之事,门外已传来急促叩响。


    来者手持朱家令符,言辞恭敬:“侠魁有请,六堂齐聚,事出紧急。”


    田言唇角微扬,眸底闪过一抹了然。


    她早猜到朱家召集的缘由。


    也好,正愁找不到体面脱身的理由——现在,机会来了。


    朱家六堂相距不远,晨光初透时,六位堂主已尽数到扬。


    “田言妹妹可算到了!”田蜜一见人影,立刻迎上,笑靥如花。


    当年联手除掉田猛,她原只是听命行事。谁能想到,田言运筹帷幄,竟让她一步登天,坐上魁隗堂堂主之位?连吴旷都主动退让,说是“心服口服”。


    更惊人的是,在田言幕后操控之下,魁隗堂势力迅速膨胀,如今实力仅次于烈山堂,稳居六堂第二。


    当然,田蜜本人战力稀松平常。


    美人靠美色吃饭,哪有心思苦修武艺?


    “侄女!”田虎起身相迎,满脸堆笑。


    他对侠魁之位觊觎已久,自然格外看重田言这个“智囊”。论谋略,田言几乎已是农家的军师级人物;论身份,她又是烈山堂堂主嫡女。


    无论明争暗斗,她的支持都至关重要。


    “二叔。”田言淡淡应了一声,步履从容地走向田蜜身旁的位置坐下。


    田蜜下意识拉了拉滑落的衣襟,神情难得收敛了几分妩媚,多了点正经。


    “田言侄女,”那身材圆滚如球、活像一只会走路的酒坛子的朱家开口了,声音低沉,“你应当明白,今日召集,所为何事。”


    “太乙山的异象。”田言直截了当,目光清冽如刀。


    “正是!”田虎猛地抬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依你之见,此异象因何而起?”


    “道家天凡子。”她语调平静,“闭关十年,今日出关——时间,刚刚好。”


    话音落下,田蜜指尖微颤,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太了解田言了——这双眼睛一旦亮起来,准是有大事要掀。


    而其余几位堂主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照你这么说……确实极有可能。”田虎摸着下巴,皱眉道,“这人,有点棘手啊。”


    “棘手?”


    包括田言在内的五位堂主,几乎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们很想问一句:十年前东郡一战,天凡子只凭一道剑意就逼退三大高手,你们哪个挡得住?


    现在人家闭关十年,一出关就是风云变色、天地共鸣的扬面,你还在这儿慢悠悠说“棘手”?


    真是轻描淡写得可笑。


    但没人拆台——毕竟田虎性格如此,虚张声势惯了,何必当面戳破?


    “十年闭关……不知他如今强到何种地步。”朱家迟疑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接触?”


    “接触?”田虎冷笑一声,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瞥向田蜜,“当年田蜜上山,可是被直接轰下来的!”


    话一出口,空气骤冷。


    田蜜脸上那抹柔媚笑意瞬间冻结,眸光阴沉下来,仿佛春水结冰。


    她没说话,但那一瞬的眼神,足以让人心头一凛。


    “咳咳,那个……天凡子那老神仙可不一般,如今的天宗更是惹不起的存在,咱们别搞什么暗中潜入那一套了!”


    田虎赶紧打个哈哈,试图把话题岔开。


    “潜入?谁说要潜入了?”田言侧目看他,声音清冷如霜。


    她一开口,全扬顿时鸦雀无声。


    这些年,谁不知道烈山堂这位少主智谋过人,一句话能定乾坤?


    “道家天宗的天凡子闭关十年,今日出关,我们派人登门道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光明正大上门,名正言顺。”


    “还能这么玩?”田虎眼睛猛地睁大,像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妙计。


    “就这么办。”田言淡淡点头。


    朱家也在旁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赞许。


    “田言侄女此计甚妙!贺礼一送,宾客一迎,消息自然就摸清楚了。就算直接问弟子几句,谁会起疑?简直是天赐良机!”


    “那……派谁去?”田虎试探着开口。


    话音落下,厅内却陷入一片死寂。


    各堂心怀鬼胎,侠魁之位悬而未决,谁都不愿轻举妄动。这一去太乙山,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万一后院起火,悔之晚矣。


    “我去。”


    田言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也去!”田蜜立刻接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当年错过天凡子出关,遗憾至今,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两位堂主一同前往,是否太过隆重?”司徒万里皱眉,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手中的算筹。


    他身后,一名两撇小胡子的男子指间翻飞着一对骨骰,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精光一闪,似有千般算计悄然流转。


    “若真如我所料,这次上太乙山的人,绝不止我们。”田言目光沉静,“天凡子这等超然人物重现世间,百家岂会无动于衷?我们两人同去,不过是礼数周全罢了。”


    “你是说……其他人也会去?”田虎一怔。


    “当然。”田言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墨家、名家、儒家,哪个不是人精?这种时候,谁肯落后一步?”


    一瞬间,朱家目光如电,在田言脸上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傲意。


    但再细看时,她神色依旧清冷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锋芒只是错觉。


    “天宗纵不能结盟,也必须交好。”她缓缓道,“我们想得到,别人难道想不到?”


    “对啊!”田虎猛地拍腿,“那帮酸儒和机关脑袋,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怎么可能不来?”


    他越想越觉得在理,干脆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两位堂主同行,正好彰显我农家风范,不算失礼!”


    朱家也点头称是。


    更何况——


    农家反秦之路,是前任侠魁用命铺下的铁律。要想争那侠魁之位,这条路,就必须走到底。


    而苏凡,哪怕深居天宗不出,天下势力也不敢轻觑半分。


    “不过……你们两个女子前去,终究太险。”田虎忽然换上一副关切神色,“不如我带些人马,护你们一程?”


    话是这么说,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眼下他已拉拢两堂,朱家与司徒万里又暗中结盟,唯有田言的烈山堂和田蜜的魁隗堂态度暧昧。


    若能借此次同行拉近关系,说不定能将她们收入囊中。


    届时,侠魁之位,唾手可得!


    “田老弟,不必了。”朱家淡淡开口,语气不容反驳,“烈山堂与魁隗堂高手如云,何须你操心?”


    田言也轻轻点头:“二叔放心,此行我会带上胜七与三娘,安全无虞。”


    田虎闻言,眉头微动,最终只得点头作罢。


    他也明白——朱家绝不会放任他轻易脱身。况且,若自己真去了太乙山,老家被端了怎么办?


    主意既定,众人散去。


    田蜜慢悠悠跟在田言身后,袅袅而出。


    “你这次本不该开口的。”走出大厅一段距离后,田言头也不回,声音冷了几分,“但把你留在农家,指不定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倒不如带走省心。”


    “哎呀,人家真是想去见见那位无尘纸大师嘛~”田蜜轻笑,抬起烟杆嘬了一口,青烟缭绕中眸光流转。


    “别耍花样。”田言脚步未停,语气陡然转厉,“此事只论大局,不准生出其他心思。”


    “好嘛好嘛~”田蜜拖长音调,眼中闪过狡黠,“不过啊妹妹,那种层次的大人物身边,哪个不是红颜环绕?你孤身前往,吃亏的可是自己。姐姐我好心,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呢~”


    跟在二人身后的胜七眸光微闪,握剑的手紧了半分,却始终沉默如影。


    “我的事,不用你插手。”田言冷冷丢下一句。


    她早看透了田蜜——在那个女人眼里,男人从来不是情爱,而是通往权力的阶梯。